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那眼线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肋下的短刃,剧痛和生命的快速流逝让他发出了嗬嗬的怪响。
卡斯珀眼神冰冷,手腕毫不犹豫地一拧一绞,瞬间破坏了对方的内脏。
随即猛地抽出短刃,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灰褐色的衣襟上。
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那缓缓倒下的尸体一眼,身形一转,如同猎豹般扑向正在围攻石砚的另外两名杀手。
石砚此刻已是左支右绌,身上添了几道血口,全靠一股悍勇在支撑。
其中一名杀手正举起利刃,眼看就要劈向石砚的后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卡斯珀到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青芒”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曲线,并非直刺,而是如同毒蛇般绕过对方格挡的手臂,精准地点在了其肘关节的脆弱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杀手惨叫一声,手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利刃脱手落地。
另一名杀手见状,又惊又怒,舍了石砚,怒吼着向卡斯珀扑来,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卡斯珀却仿佛早已预料。
他脚下步伐不停,身体以一个极小角度的侧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劈砍,同时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手肘如同重锤般狠狠向后撞去!
“砰!”
肘击精准地命中对方的心窝。
那杀手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眼暴凸,口中喷出带着血沫的闷哼,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通道内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卡斯珀、石砚粗重的喘息声。
石砚拄着刀,看着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看着卡斯珀脸上那尚未干涸的血迹和冰冷得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还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少爷吗?
这分明是一头被逼入绝境后,展露出獠牙的……凶兽!
卡斯珀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
手刃敌人的触感还残留着,温热的血液粘稠地沾在皮肤上,带来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刺激。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释放。
一种将自身所学,将那股被压抑的力量,真正用于杀戮、用于生存的释放。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芒”,短刃依旧寒光闪闪,只是刃身上沾染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这就是……斩断“线”的感觉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走到那名被他刺穿肋下的“暗瞳”眼线的尸体旁,蹲下身,快速在其身上搜索。
除了几枚淬毒的暗器和一些零钱,并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暗瞳”行事,果然滴水不漏。
“少爷,此地不宜久留!”石砚强忍着伤痛,提醒道。
卡斯珀站起身,将木盒重新背好。
“走排污道。”
两人不再犹豫,迅速冲入那条散发着恶臭的废弃通道。
脚下是粘稠的淤泥,头顶不时滴落冰冷的水滴,但此刻,这些都无关紧要。
在污秽和黑暗中穿行了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扒开茂密的、作为伪装的藤蔓,清冷的月光和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他们出来了。位于帝都边缘的一条河滩旁。
回头望去,黑市的入口早已隐藏在重重的建筑之后,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噩梦。
但身上沾染的血腥味,手中木盒的重量,以及胸腔里那颗依旧在有力搏动的心脏,都在清晰地告诉卡斯珀——
这不是梦。
他站在河滩上,任由夜风吹拂着他染血的脸颊和衣襟。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边,那清瘦的身影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后,仿佛一把终于开刃的绝世凶兵,褪去了最后的青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芒。
“回去。”卡斯珀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