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夸奖,而是告诫,是强者对弱者在灌输危机中的生存法则。
“我明白。”卡斯珀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确实后怕,自己如今虽经训练,身手灵活不少,但到底时日不长,恐怕还是难以与训练有素的雌虫杀手抗衡。
若没有阿拉里克提前布下的暗卫,此刻他恐怕已是一具尸体。
阿拉里克的目光缓缓下移,掠过卡斯珀微微起伏的胸膛,最后定格在他紧握的拳头上。那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手,松开。”阿拉里克命令道。
卡斯珀一怔,下意识地松开了拳头,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阿拉里克忽然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虚空拂过卡斯珀的手掌上方,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神力缓缓流淌而出,瞬间抚平了那刺痛,也驱散了他内心的紧绷。
这举动太过突然,也太过……亲密。
与之前浴室中带着侵略性的触碰不同,这一次的精神力抚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呵护的意味,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卡斯珀身体僵住,心跳再次失控。
这股力量温和而强大,与白玉佩的清凉感不同,带着阿拉里克独有的、霸道而冷冽的气息,却奇异地……驱散了他心底的寒意。
阿拉里克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危险的距离。
“回去休息。”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沙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今夜,不会再有事了。”
卡斯珀看着他那挺拔而孤直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是。”他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躬身行礼,退出了书房。
走在回澄翼阁的路上,夜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翻飞。
四周寂静,但卡斯珀能清晰地感觉到,暗处多了许多道注视的目光——
那是阿拉里克派来保护与监视他的暗卫。
回到澄翼阁,阿青和阿叶脸色苍白地迎上来,显然也被今晚的变故吓得不轻。
“少爷,您没事吧?听说有刺客……”阿青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卡斯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虚惊一场。去准备些安神茶。”
将两个惊魂未定的亚雄打发去休息后,卡斯珀独自坐在窗边,毫无睡意。
刺客,“灰鼠”,华璃,细足,蚀根草……这些线索如同乱麻,纠缠在一起。
但阿拉里克的介入,像一把快刀,强行斩开了这团乱麻。
他直接对上了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并且,似乎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阿拉里克会如何“亲自处理”华璃?那个“灰鼠”,又能吐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还有……阿拉里克刚才那近乎温和的举动,是什么意思?是强者对弱者下意识的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卡斯珀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阿拉里克了。
这个雌虫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你以为看到了他的情绪,下一刻却又被更深的迷雾笼罩。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温和的精神力……让人心生一丝不该有的贪恋。
不,不能沉迷。
卡斯珀猛地摇头。
阿拉里克是危险的,他的庇护是有代价的。
自己必须尽快强大起来,无论是自身的实力,还是掌控局面的能力。
他想起那本册子,想起上面记载的、与众不同的精神力运行路径。
或许,那才是他真正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窗外传来极轻微的、三长一短的叩击声——
是石砚与他约定的暗号。
卡斯珀精神一振,立刻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进来。”
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正是石砚。
他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晶亮。
“少爷,有重大发现!”石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们沿着排水口追踪,在城外十里处的一个废弃木屋里,找到了那个失踪的亚雄!”
卡斯珀心头一跳:
“人呢?”
“死了。”石砚语气沉了下去,
“我们找到他时,尸体已经凉了,是被利刃割喉,一刀毙命。看手法,很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