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掐指一算(1 / 2)

寒露的威胁句句锥心,柴房里的男人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她决绝的态度,好似寒露真拿了一把匕首将刀刃捅进他的胸口,给他扎出一个干净利落的血窟窿。

他闭上嘴巴,感觉血窟窿里灌进风,沿着四肢百骸扩散。

凛冽的寒意刀尖似的轻轻刮过他的脊背,逼退了蒙蔽理智不依不饶的愤怒。

他的第一想法不再是“她怎么敢”,而是“她似乎真的会这么做”。

于是他恢复了冷静。

他不再骂骂咧咧,不再大喊大叫。

寂静中透着股幡然醒悟的觉知,仿佛这一刻,他完全清醒了,并与刚才那个暴怒失控的男人做了切割。

巽辰远远看到这一幕,微悬的心坦然落地,扭头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里。

不一会儿,她听见对面厢房房门打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随后又被寒露轻轻合拢。

第二天,一院子的人都不约而同起了个大早,只有珠儿和玲儿两个孩子尚不经事,仍埋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吃早饭的时候,谁也没有提起昨天的事。

寒露做了几个煎饼,李飞羽捏起一块,牙咬下去发出酥脆的声响,而后葱花混着小麦面粉的香气充斥口腔。

她由衷赞叹:“好吃,这个手艺拿出县上出摊儿也绰绰有余!”

寒露被夸得不好意思,赧红脸摆摆手:“人人都会做的东西怎么卖得出去?”

“寒露姐姐太谦虚了。”巽辰也把煎饼咬得喀嚓响,“试一试又不吃亏,如果做成了就有经济来源,做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寒露没再说话,巽辰从她若有所思的神情中推断她应该听进去了。

饭后李飞羽去了趟县衙报官,临近中午的时候回来,身后跟着两名捕快。

巽辰守在柴房门边,与来人打了个照面。

好巧不巧,其中一人便是此前见过几次的方脸捕头。

那方脸捕头显然也认出了巽辰。

他眉头稍蹙,脚下步子微微停顿,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李飞羽闻言惊讶:“你们认识?”

“不认识。”巽辰摊手耸肩,瞥他一眼,回答,“凑巧。”

方脸捕头虚眼警惕扫视着她,复冷哼道:“真是个扫把星。”

巽辰立马反唇相讥:“劝你把喷粪的嘴刷干净,不知道的以为你拿它当夜壶。”

“你!”捕头怒目。

“我怎么?”巽辰挑起一侧眉毛,丝毫不惧,“只容你仗势欺人?”

方脸捕头狠狠吃瘪,意识到巽辰嘴皮子厉害,不再接她的话茬,扭头询问李飞羽:“人在哪儿?”

李飞羽解下柴房木门上的铜锁:“这边儿。”

方脸捕头推开木门,被绑了手脚的男人被突然闯进柴房的阳光晃了眼睛,随后看清门外情形,霎时目露惊恐,缩着脖子后退。

捕头身后那名随从捕快赶紧上去将他提溜起来。

寒露前夫下意识挣扎,捕快拿刀鞘压住他的后脑勺:“老实点儿!”

方脸捕头根据李飞羽的指证到羊圈外查看,承诺帮李飞羽找羊,随后就将寒露前夫带走。

两天后,县衙传来消息,李飞羽走失的羊找到了,就在她屋后那坡上的树林里。

只不过逃走的活羊变成了死羊,尸体周围有野狼的脚印和粪便,好端端一只羊被狼啃得只剩一堆凿满牙印骨架子。

这起偷羊案正式开堂,坐堂审理此案的是顺河县县尉,巽辰作为目击证人也一同出席公堂。

寒露前夫被衙役押着上堂,见着县尉就大声喊冤,倒打一耙说李飞羽冤枉他偷羊。

县尉板起脸,用力拍下惊堂木:“肃静!”

惊堂木震得堂上所有人耳朵嗡嗡响,同时掐断了寒露前夫的哭诉声。

“公堂之上,岂能由尔等瞎嚷嚷?”县尉头戴黑色软脚幞头帽,穿一件圆领的青袍,正坐于公案后,神色肃穆威严。

堂上安静片刻,他又板着脸问道:“堂下何人?!”

“民女李飞羽。”李飞羽上前一步,指着寒露前夫,“诉此人昨日傍晚到我家中行窃,害我丢了一只羊,请大人明察秋毫,还我一个公道!”

县尉已从方脸捕头口中了解过案情经过,蹙眉发问:“你说此人偷你的羊,有何证据?”

李飞羽朗声道:“他偷行至我家羊圈外,被狗发现,我抓了他一个现行,难道不算证据?”

“也就是说,没有发生明确偷窃行为,事实上羊是受到狗叫声惊吓,自行跳出圈外,而后走失入了狼口,是么?”县尉轻飘飘地发问。

“对对对!就是如此!”寒露前夫扯着嗓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