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眼下这副模样,连路都走不动,还能杀得了谁?别打着打着,又一心求死去了。
“赵宗主伤还未愈,”谢云川道,“还是别动灵力为好。”
“那不然呢?束手就擒吗?”
正说话间,那几个暗中跟随的人也现出了身形。
“哟,都死到临头了,怎么还在这儿卿卿我我的?”
“是在商量着谁先逃命吧。”
“这鹿妖的相貌确实不错,那腰细的……可别叫他逃了。”
“哈哈哈!”
几人肆无忌惮地大笑着,将遮脸的帷帽摘下了。其他人也就罢了,为首那人满脸刀疤,竟是三界中出了名的亡命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因着遭人追杀,竟躲到这妖市中来了。
赵如意瞥了谢云川一眼,意思是说,这样的人也不杀?
……行吧。
还是杀了干净。
谢云川挡在赵如意面前,道:“我来吧。”
他上前一步,扬声道:“几位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在蜃楼之中,什么东西也没有换。”
那疤面人道:“我亲眼看见你俩上的第五层,就算没换东西,那也是身藏异宝了。”
原来如此。
难怪别人要遮遮掩掩地上第五层了,总归还是赵宗主太过招摇了些。
不过……
谢云川叹了口气,说道:“几位有没有想过,能登上蜃楼第五层的,岂会是普通人?”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暴雨中杀机骤现。
无数用雨水凝成的冰刃,借着雨幕遮掩,倏然向众人刺去。这一招实出意外,有一人没能躲过,应声倒在了地上,剩下几人虽避开了要害,却也不免添了几处伤痕。
谢云川故意说这许多废话,正是为了这番布置。可惜他最擅长的还是剑法,术法的威力毕竟差了些。
那疤面人见他动手,便也招呼同伴祭出了兵刃。
双方一交上手,谢云川就落入了下风。这伙人配合得极为默契,而他没了本命长剑,许多招式都使不出来。
早知就在蜃楼里换那柄青玉剑了,反正浮念珠留在识海里也派不上用场。此刻若能有一柄长剑在手,他就能护住那个人了。
恰在此时,谢云川忽觉一阵心悸。他凭着直觉往边上一闪,只见一道无形音刃贴着他脸颊划过。
除了眼前这几人,还有别人在旁窥伺!
是……那布阵之人。
谢云川霎时明白过来,这几个亡命凶徒不过是抛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图谋宝物的,乃是那布阵者。
他担心对方对赵如意动手,连忙退回了赵如意身边。
那一柄乌木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赵如意手边。他拨弄着剑柄上的剑穗,随意问着:“如何?要我出手吗?”
谢云川心中一动,忽道:“赵宗主的剑,能否借我一用?”
赵如意显然料不到谢云川会向他借剑。他茫然地将剑递出,谢云川接在手中后,却又被他勾了回来。
赵如意握着剑柄,像是刚回过神,定定望了谢云川一眼,方才问道:“你可知……这是什么剑?”
谢云川对魔门的剑不甚了解,只得答道:“赵宗主所用的,必是神兵利刃了。”
赵如意听得笑起来。
“此是凶剑。”
雨水落进他的眼睛里,又顺着那如玉的面颊垂落。他一字一字道:“……克主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