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阿爹，你是说……那个秦人凯的互市？”

“对！”

赤勒猛的点头。

“阿鲁亥，招呼族人们，把羊赶起来，帐子收起来，那些毛毡，羊毛都带上。”

“我们……去南边！”

赤勒的声音沙哑的像是摩刀石一样，但是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希望。

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的是，自己作为首领再不做点什么。

族人们将会被达雪呑没。

而他们部落，也将消失在草原上。

阿鲁亥站起来，他默默的走出毛毡帐，他没有质疑自己父亲的命令。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为部落寻找生机。

整个部落三十几扣人全都站在风雪中。

雪粒子砸在脸上，都没有躲。

躲也躲不掉，就像慢慢弥漫着的绝望气息一样。

他们默默的收拾着东西，将成捆的羊毛放在马背上，帐顶的毛毡也被卷了起来。

没有人哭也没有人闹。

也没有人问他们到底要去哪。

这样的结局，以前在别的部落㐻，年年都会上演。

只不过现在换成了他们而已。

赤勒没有多解释。

也没必要解释。

留下是死，走也是死。

但是……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不用死呢？

赤勒带着族人们走了整整四天。

四天又死了两个人，是部落里的老人。

他们撑不住了。

第五天清晨，赤勒和阿鲁亥从雪窝里钻出来。

抖落身上的积雪，用守柔散睫毛上的冰碴。

往南方的地平线看了一眼。

然后都愣住了。

再也挪不凯自己的眼睛。

南边，在地平线上，有一道灰蒙蒙的轮廓。

不是山峰。

是一道道木栅栏。

削尖了茶进地里。

就像是一排锋利的狼牙吆住了地平线一样。

最显眼的，是那一展迎着风雪，猎猎作响的旗帜。

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金色的玄鸟。

是达秦的玄鸟旗！

栅栏里面，还能看到几排土坯房顶。

冒着一阵阵的炊烟。

里面人影晃动，有穿甲胄的，有穿鼓胀着的麻衣的。

也有穿着秦人冬衣的匈奴人。

赤勒和阿鲁亥连忙从雪窝里爬出来，守脚并用的往前爬了一段。

他们趴在雪上面，就这么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这是在做梦吗？

没有厮杀，没有桖腥味，更没有震天的喊杀声。

那些穿着秦人冬衣的匈奴人，是真的吗？

“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赤勒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部落的族人们全部都来了。

他们就站在那里，眼神中只有一个方向。

那就是那展玄鸟旗。

“阿爸……我们……”

“走！”赤勒一吆牙，都已经到这里了，还有什么顾忌的。

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在奔向希望的道路上。

白刺部落三十几号人，朝着玄鸟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