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2 / 2)

蓬灵一看见这玩意,眉毛就往下掉。

可这有什么办法,她把脑袋支在冰箱门上自闭了一会儿,还是唉声叹气地拆了营养剂喝。

还好,是某种清清凉凉的味道,不是草莓和香草,蓬灵转了转包装,薄荷味。

她咂了下嘴,薄荷原来是这个味道。

她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今晚,沈漾回来了。

蓬灵一闷就喜欢主动跟人搭话,她率先起了话题:“你去了好久,这次的任务很难吗?”

“简单,”顿了顿,沈漾又说,“无聊。”

话虽这么说,但他身上的衣服是湿的,那把薄刃刀不知道也是沾了水还是其他什么液体,弥漫出一股金属泡水的辛辣气息。

他回来得很急,连刀都没擦,身上更加不会擦。

蓬灵很有眼力见地抽了几张纸递给他,沈漾瞥了她伸过来的手一眼,没接,只是直起身,抬手扯掉了湿透的外套,随手扔在床尾沙发上。

蓬灵转而把纸按在床铺上反复擦拭,他刚才在床沿坐了好一会儿,现在那块地方都发潮了。

才擦了两下,眼前蓦地伸来一只手,两大叠捆扎得整整齐齐的现金,被他用两根手指挑着扎带,就这么晃荡在她眼前。

蓬灵瞬间愣住,手里吸饱水的纸巾被她攥成一团,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那两刀厚得像砖头的钱。

沈漾似乎没什么耐心,手腕一扬,把钱往前一抛,轻丢在她床沿。

“a+级的任务,两个,酬金二十万。”

“我……”蓬灵不知所措,“我替你收着吗?”

他投来莫名的一眼:“给你。”

“这,这不好吧,”蓬灵一下子就坐直了,“是你赚的钱。”

他蹙起眉,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蓬灵,回来的第一天,我们应该就已经说好了吧?”

“我养着你,你只负责在我结束任务回来的时候抚慰我。”

想起来了……那天晕过去之前,他好像的确已经把话说在前头了。

“反悔了?”他盯住她。

蓬灵低下头,慢慢将手按在钱上,几秒后很快就重新抬起脸冲他笑了下:“怎么会,我们俩匹配度这么高,我也……很需要你。”

沈漾这才敛下眼,继续脱衣服预备洗个澡。

蓬灵抬着两只手,一手一块沉甸甸的砖头,心里顿时饱满了起来,感觉她人生的地基都被筑严实了。

她努力忍住快乐,还是推脱了一下:“你所有的酬金都给了我,你自己呢?”

沈漾:“我是第一天出脏?”

她用清澈的目光看着他。

沈漾:“这种软货我一个月能接十几单。”(软货:低难度目标)

哦哦,就是存款充足的意思……蓬灵虔诚地捧住钱,乐了。

她这下是真的真情实感地关心了一句:“两个a+级的任务你一下子接完啦?有没有受伤?”

沈漾微微扬着下巴,正在解内里贴咽喉的扣子,闻言从喉咙里嗤了一声,仿佛她问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他把刀解了,但是习惯性一起带进浴室洗澡,一边走一边一层层地脱,最后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脱干净了。

拔高抽条的身材,精壮,矫健,肌肉线条优越而不显夸张,是那种实战练出来的扎实。他的背上有一些陈旧的伤,于是更让长了一张绮丽貌美脸蛋的他介于一种男人和青年的样子。

才刚成年没两年呢。

沈漾脱干净了,背后也展示过没有新伤口了,居然就这么淡定自若地转了过来,明摆着让她再确认一下正面也不可能有伤。

蓬灵活了十八年没有得到过如此直白的有问必答,她呆滞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猛地把头转过去,磕磕巴巴道:

“好,好的,你没受伤就好,你答一句我肯定信你,不,不用……”

沈漾没什么反应,就这么大大方方舒展了四肢站在她面前,好像完全没有人类应有的羞耻和害臊,听她这么说,他便转身朝浴室走去。

在踩上地上一块被蓬灵从柜子里新拆的地毯前,沈漾看了眼自己混着雨水和泥土的靴子,身后她窸窸窣窣擦湿掉的床铺声还在继续,他的鼻腔里又冒出一声冷哼,脱了鞋,用刀尖把方形地毯往边上一拨,然后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赤脚走了进去。

蓬灵把钱收好了,重新上床拧暗了一些壁灯,才刚钻进被窝,浴室的门又被打开,沈漾侧对着她说:“你别睡。”

“嗯?”她看过去,只看到他的左脸。

接触的这短短几次,她就隐约觉得他其实不怎么喜欢用左脸对着她,大概是不喜欢那只义眼。

应该是没什么钱的时候就受了伤,用的材料也不是什么高精尖,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只是一颗廉价的玻璃弹珠。

他其实早就看向她了,只是真实的受伤眼睛藏在那颗玻璃弹珠下,而迟滞的义眼在过了两秒后,才机械地转向她的方向。

他也用那种无机质般的声音通知她:“你别睡。”

那只义眼把本就没什么感情起伏的情绪遮得更加空白,玻璃弹珠往下一转,停在她宽大的衣服领口。

走之前忘记给她留衣服了,或者说,家里就没有这种东西,他碰到的死人比活人更多,自然也不需要有这种替他人着想的意识。

这件,应该是她从他衣柜边边角角里谨慎选出的,看起来最陈旧,不怎么穿的棉t恤。

进房间的时候他就在黑暗里察觉到了。

沈漾收回思绪,这种无用的杂念会出现在脑子里,还是因为太阳穴实在是太疼了,要不是捡她回来那次她立刻生病生得半死不活,也不会推迟到今天。

他反手关上浴室门,只丢下一句:

“等我洗完澡,抚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