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2 / 2)

拙劣的谎言。

“我还是会原谅你的,phelin。”在无人的手术台上,甚至连倾诉的对象也陷在混沌中,却是鹭启唯一的交流时间。

他也曾多次躺在她床底,等她熟睡后再与她谈心。

很美好的时光。

时间充裕,鹭启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床边,慢慢道:“我原谅你,不是因为你认错态度有多好,而是我知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离不开我。”

他抚过她的脸颊:“你没法脱离我而独自生活的。”

你的发情期比起其他omega而言不是某种正常的生理现象,而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病,离开研究所后,市面上哪来他单独为她制作的抑制剂呢?那些广为流通的抑制剂并不能救她于水火之中。

没有这些药剂,她在离开他的第一个月,就会因为度不过第一个发情期而死去。

鹭启微微笑了下,低下头,叹息道:“小可怜,你说你该怎么办啊?”

“除非你能立刻找到一位高匹配度的alpha陪你度过每一个发情期。”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表情终于轻微扭曲了一下,那点来之不易的笑意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匹配度的alpha?”

他继续压低了脸凑近她,这么近的距离,注射药物后强制带进的发情期,连仪器都在播报她一切激素水平都正处于峰值,但他依旧辨别不出她信息素的味道。

是花香?果香?皂香?

不到20%的匹配度让他无论如何都得不出这个结果,而机器只会冷冰冰地跳出浓度数值,不会像她一样,把信息素说成梦幻的前中后调。

他拥有她所有的数据,从3岁到18岁,打印出来的纸质报告完整详实到塞满了他的书柜,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她。

但他不知道她信息素的味道。

这个基因里的胎记,标志着每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印记,印证着天作之合,命定之番的证据。

他始终不知。

出神间,他不自觉地将手指用力按在她嘴唇上反复揉弄,直到听到她从喉咙里挤出的一声痛苦的“鹭启……”

鹭启顿了顿,发现自己的衣摆被她紧紧抓住了。

持续性的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让她呼吸不畅,蓬灵依旧处在昏迷中,用口鼻一起呼吸,被人按住嘴唇后生理性挣扎了一下,将脑袋完全偏了过去。

面向他。

但她手中还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好像她真的在竭尽全力挽留他一样,好像他是她此刻痛苦时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

本该如此。

鹭启的眉宇渐渐松了。

他担心她会窒息,这样是很不舒服的,他一遍遍扶正她的脑袋,把那些碎发夹进手术帽里,她依旧在难受地喘气,一次次把他的注意力引诱到她的口腔。

他千百次地想起她咬掉他手指时鲜血淋漓的样子,难以自控地。

她咽下去了,人体是很神奇的,各个器官精密协同,那节断指会被她的胃液腐蚀,消化,进入她的血液,然后运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供给细胞的发育和分化,成为她再也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她从来没有吃过除了营养剂以外的食物,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尝到骨头和肉的概念。

源自于他。

鹭启向来如面瘫般的脸庞渐渐浮现出某种动容的神色,他摘掉了手套——完全违反实验和手术的标准,又接着拆下机械指,把断指狰狞的伤口比在她下唇。

他只是有点担心她窒息,所以想要打开她的气管,仅此而已。

又是完全错误的方法,他没有抬高她的下颌,而是把手指伸了进去。

他很有耐心地触碰她的口腔,几乎将食指和中指完全探了进去,像是摸着墙走路一样反反复复地抚摸她的上颚,那里的触感光滑湿润,每一次她反呕和咳嗽时都能产生自发的蠕动。

她的齿关已经卡住了他凸起的指骨,他看着自己残缺的断指再一次没入她的唇间,开始细细地,回忆那一点被咬断时过量的疼痛和长久的麻木。

他甚至很长一段时间还会留有断指的生理触感,似乎那节早已进入她胃里的手指还跟他产生着亲密无间的共鸣。

但她现在是半昏迷状态,她呼吸不畅,口腔里发出混乱的声音,也可能是他手指搅动的缘故,她一直没有紧闭上嘴巴。

鹭启觉得差了点什么,于是推了推她的下巴,想让她的嘴唇能闭上,以便让他更加沉浸式地回忆当时被用力咬下的场景。

他就这么反反复复地推搡着她的下巴,让她的下唇能更紧密地贴紧他断指的伤口。

那节左手无名指指根被她的唇圈含得松松紧紧,

好像在试戴婚戒的圈口一样。

鹭启的眼神骤然怔忪,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仿佛被这匹配度不足20%的omega,彻底安抚了躁动。

是了,是草莓味还是香草味都不重要。

只要营养剂有效就行。

她再不喜欢,这15年也只能选择草莓和香草。

她没有选择。

他也不会让她有选择的那一天。

她是他私自立项的核心课题,初期是他自己出的钱,是他选中的她,是他自己一个数据一个数据记录过去的,是他瞒着研究所私藏了一条小狗,并且悄悄地养在了狭窄的卧室里,小狗长大了,那些跟她根本没有半点关系的人却想来分一杯羹。

凭什么?

他们甚至连小狗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她抽取出的腺液还尚处于半成品的状态,那些人却腆着脸说着“也行”,真是没有科研精神的垃圾啊。

他自己都没有将她的腺液注射到他那20%的匹配度上,怎么就轮到别人了?

他驳斥回去,研究所上面却指责他对phelin迷恋太过。

迷恋太过?

天大的笑话。

【我迷恋她,也不过只是在迷恋一个完美的标本。】

【那就好好把你的实验做完。】

所有人都在希望他的“ph”实验能成功,他从来不失败,他会一直反复到成功为止。

是的,本该如此。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助理一直候在门外,见研究员出来后立刻迎了上去:“我替您拿——呃?”

鹭启两手空空,手里只有一截拆下来的机械指。

腺液呢??

“体征不稳定,”鹭启抬手,试图重新戴上机械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手术失败了。”

“怎,怎么会失败?”助理震惊不已,“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鹭启戴了几次都没有把机械指戴上去,他查看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断指上还沾着透明的黏液。

他就着这点润滑,用相邻的手指轻轻蹭了蹭,语气依旧平淡:“实验失败,其实也没有什么吧。”

助理张大了嘴,震惊地目送着研究员脚步平稳地离开。

老天!他听到了什么?

失败也没有什么吧。

这句话从谁口中说出来都正常,唯独不可能从鹭启口中说出来——

那个把实验和研究所当做信仰和生命的7号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