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者拿出一张纸条,将其摊开:
“宇智波止水留下的遗书,说他已经厌倦了任务了,对宇智波一族感到失望了。”
宇智波鼬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那么,事情不是已经明了了吗?”
“不可能!”他们想都没想就反驳道,“宇智波止水是宇智波一族的佼佼者,有着‘瞬身止水’的称号,每次任务都会冲在最前面,他是不可能自杀的!”
说到这里,他们像是追逐阳光的向日葵,齐刷刷地望向宇智波鼬,观察着他的表情。
甚至,后面两人悄悄将左手放进袖子里,似乎在掏武器。
大有对面的人有什么不对,他们就立刻拿下的架势。
只见宇智波鼬闭了闭眼,看起来十分疲惫:“凭借外在判断一个人,是十分愚蠢的。”4
如果仅仅是因为宇智波止水的天赋,就认定他必须效忠宇智波一族,是盲目、愚昧的。
他们只关心宇智波止水能不能为他们所用,却忘记了止水是一个人,会犹豫、痛苦、挣扎。
气氛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三人身体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警惕地望着宇智波鼬。
旁边的宇智波佐助也察觉到不对了,跑过来牵着佐川生花的手,脸上全是不安,小声地喊着“姐姐”。
佐川生花并没有理他,只是望着站在前方的弟弟,久久没有说话。
她只觉得疲惫。
小鼬,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我知道了,我会配合调查的。”最终,宇智波鼬选择了退步。
来者勉强得到答案后,便准备转身离开:“我们也不会闲着,会努力调查的。”
佐川生花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望向宇智波鼬握着“遗书”的那只手。
他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手在颤抖,将纸条都捏皱了。
宇智波鼬看着这三人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可笑。
防备的姿态,咄咄逼人的语气,怀疑的眼神。
“干吗不明说呢?”宇智波鼬突然开口了。
气势汹汹地跑过来质问他,仅仅是因为“没有参加族会”这种可笑的理由,甚至暗戳戳地提起死去的止水。
他的眼睛骤然变成了艳红色,勾玉在他的眼里不停地转着。此时此刻,宇智波鼬像是一头蓄势待发准备攻击人的猛兽,盯着面前的族人。
“你们,怀疑是我杀了止水吧?”5
宇智波一族最重要、最珍贵的便是他们的眼睛,不仅外族人觊觎着这双眼睛,甚至出现过族人自相残杀争夺眼睛的先例。
而宇智波止水,是族内天才,年纪轻轻便拥有万花筒写轮眼,更是有着“别天神”这种超凡能力——通过对视修改对方的意志。
因此,他们自然而然地开始怀疑起宇智波鼬了。
毕竟,昨天的族会,只有他和宇智波止水没有来。
佐川生花只觉得荒谬。
怎么可能是宇智波鼬杀了止水?
难道在他们眼里,力量比感情更重要?难不成只是因为朋友强大,便要想法设法杀死朋友、夺走力量?
小鼬绝对不是这种人。
佐川生花的眼睛猛地瞪大,碧绿色的眼眸泛起涟漪,显示着主人极不平静的心情。
就在这个时候,宇智波鼬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他终于动了,挥拳直直地打向面前的人。
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凭什么这群人能够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你们把战争当作很小的事情?
为什么你们要逼迫我?
宇智波鼬被称作天才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趁着对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直直打了过去,只不过短短几分钟,面前的人全部倒下。
身侧的宇智波佐助十分不安,手都渗出了汗,他紧紧地贴着佐川生花。
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这么做,也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不理自己。
他也不敢贸然出声,害怕自己的举动让哥哥陷入不利的境地。
但宇智波佐助听见那三人的话,心中生出些许惶恐。
……真的是哥哥杀死了止水哥吗?
那个整天笑嘻嘻的、喜欢逗自己玩的止水哥,真的死了吗?
不,宇智波佐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哥哥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他们两个是好朋友,哥哥把止水哥当作兄长一样仰慕着。
止水哥……止水哥不会这么草率地死掉的。
最后,结束这场闹剧的是宇智波富岳,他不知道从哪里站了出来,表情严肃:“够了!”
佐川生花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救星:“富岳叔叔!”
但是,宇智波富岳并没有走过来,只是扶起被打倒在地的几个人,眉毛拧起:“鼬!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站在了他们的对面。
佐川生花见了,原本踏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富岳叔叔,不站在他们这一边?
小鼬,不是他的孩子吗?为什么不站在这一边?
只见宇智波鼬攥紧了手,似乎情绪还没有平复下来,蓄势待发,紧紧地盯着前方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
“哥哥!快停下!”宇智波佐助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稚嫩的童声在空间里回荡,能够很明显地听见他的颤音。
宇智波佐助在害怕。
宇智波鼬缓缓转头,艳红色的眼先是望向弟弟,随后,再看向佐川生花。
只见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如同雨中白棠一样,隐忍、脆弱。
宇智波鼬做了个口型:不要怕。
姐姐和弟弟是宇智波鼬的软肋,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妥协。
而面前,是表情复杂的父亲,以及等他解释的质问者。
宇智波鼬的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
……认错么。
只见他缓缓低下了头,手却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用了极大力气去忍耐。
忍者的第一课,便是要学会忍耐。
宇智波鼬是一个出色的忍者。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腿缓缓弯曲——
啪。
佐川生花阻止了宇智波鼬下跪的动作,扶住了他的肩膀。
只见她一把把宇智波鼬扶了起来,眼睛直直地望向前面的人,丝毫不退让:“小鼬的确不该动手打人,我后面会教训他的。”
“但是,小鼬他绝对不是杀害止水的凶手!”
佐川生花将视线投向宇智波富岳,想要他帮忙说点话。
但是,他躲开了。
宇智波富岳的声音充满了疲惫:“行了,还有任务,先走吧。”
他用复杂的目光望向自己的长子,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这群人浩浩荡荡地来,悄无声息地走了。
等他们走后,佐川生花先是将宇智波鼬的头搂进自己的怀里,让宇智波佐助看不见自己哥哥的表情。
随后,她冷静地说:“佐助,你先回去,我跟哥哥谈一谈,还不好?”
……又要瞒着他了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把自己当成小孩?
纵使心有不甘,但宇智波佐助还是听从了姐姐的话。
没关系,他这么告诉自己。
总有一天,哥哥姐姐会愿意告诉他的。
因为,他是他们最宠爱的孩子。
而等到确认周围都没人了以后,佐川生花才捧起宇智波鼬的脸,额头对着额头:“冷静,小鼬,你冷静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宇智波鼬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愤怒的神色,只有一种诡异的麻木,他甚至笑了:“姐姐,我现在很冷静。”
他无比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也无比清楚宇智波有多无可救药。
佐川生花可不信他的鬼话:“那你刚刚做那些是为了什么?”
只见宇智波鼬眼睑半敛,没有与姐姐对视:“我只是……”
“只是,为了测试自己的器量。”他的声音轻轻的。6
佐川生花只觉得喉咙干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器量?
太荒谬了。
而且,刚刚富岳叔叔为什么不站在他们这一边呢?
佐川生花看见宇智波鼬失神落魄的样子,心抽抽的疼。
要把自己救了止水这件事告诉小鼬吗?
不,她下意识否定。
止水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也得去问止水的意见。
等过几天,问完止水,再告诉小鼬吧。
宇智波鼬那艳红色的瞳孔重新变回漆黑色了,引以为傲的写轮眼重归平静。
他从姐姐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扯了扯嘴角,低头望着佐川生花:“姐姐,如果,我说如果。”
“如果,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所有人都覆灭,另外一个是让一个人活下来。”
“你会,选择哪一个呢?”
佐川生花突然想起了绝所说的话,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她努力说服自己,是自己多虑了。
而抬头,宇智波鼬还在死死盯着自己,似乎在等自己的答复。
佐川生花艰难开口:“如果是我,我会努力让那个人活下来。”
“最起码,要救下一个人来。”
宇智波鼬笑了,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答:“不愧是姐姐呢。”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轻飘飘的,将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一样东西能入他的眼。
“我也是这么想的。”宇智波鼬这么说。
“最起码,要留一个人下来。”
他似乎决定了什么。
最后,宇智波鼬望向佐川生花,像是不安的孩童,再次确认着:“那么,姐姐之前跟我发的誓,还作数吗?”
佐川生花有些诧异地看了宇智波鼬一眼,她不知道宇智波鼬说的是哪件事,但为了安抚自己的弟弟,还是笑了笑:“当然,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发过太多的誓了,或许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但得到誓言的人却如获珍宝,每个夜晚都在回想。
“那真是太好了。”宇智波鼬喃喃道。
他重新投入佐川生花的怀抱,将头埋在她的脖颈之中,重复着“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