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2 / 2)

福宁殿 初可 6433 字 8小时前

***

赵琮走到池边,低头看赵世碂。

赵世碂坐在石凳上,因顾及背后伤口,腰部往上并未没入水中。水十分清,他身上也搭了布巾。他靠躺在玉池的壁上,本有小太监守着,全部伸手护着他的头。只要他的头往后仰去,抑或要往前栽去时,皆有人立刻将他的脑袋轻手移回来。

他睡得熟得很,也察觉不到。

这会儿小太监们不在了,他的脑袋不知不觉就往前倾去,脑袋一点一点。赵琮看在眼中,立即弯腰去扶他的脑袋,却够不着。赵琮只好弯腰蹲下来去扶住,刚扶正,他松了手,赵世碂的脑袋又往左侧移去,赵琮再赶紧去扶。

蹲着难受,赵琮索性坐在池边,可这样靴子就要碰水。

他低头看了眼,索性将靴袜拽下,随意放到一旁,他的脚、小腿与他长衫的下摆一同没入水中。

他坐下后,便伸手扶着赵世碂的脑袋,以保赵世碂能睡好。

偌大的玉池中,依然只有水声“滴滴答答”。

赵琮望着赵世碂的睡颜,脑中难得未想一点儿政事,他不禁想,为何会这样喜爱小十一?

看了半晌,想了半晌,赵琮也未想明白。

而外头夕阳已落,再无目光照射进来,玉池四周摆了许多蜡烛,渐渐散出更多晕黄的光,也照得白玉愈发柔和。

赵琮打算叫醒他。

还未等赵琮叫醒,赵世碂却自己先醒来。

这几日他来回并未得到休息,累得很,在池中泡得舒服,自是很快便能睡着。这会儿他醒来,眼睛还未睁,脑中先是一个清醒,他似乎睡了很久!他边睁眼,边想撑坐起来,这时也才察觉到头正被入托着。

他睁眼,眼前是正中心的龙头,他的视线再往下,是一抹朱色。

他立即仰头看去,赵琮也正低头看他,此时正对他笑:“醒了?”

虽身置玉池,因季节缘故,此时倒没有缥缈雾气,但赵琮的笑容忽然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赵世碂拼命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模糊。

赵琮再笑出声:“水碰到眼睛里了。”他松开扶住赵世碂脑袋的手,去将他额头与眼四周的水都擦去,赵世碂还睁眼看他,赵琮再道,“闭眼,水到眼睛里会疼。”

赵世碂傻乎乎地“嘿嘿”笑了声,手从水下伸出,索性攥住赵琮的手。他傻道:“陛下,你可真好。

从前那么多年,从未有人这样关心过我。”

“你才多大?能有多少年?”赵琮笑着将他额前的几缕头发拨开。

赵世碂依然傻笑,他自是不明白的,活了两辈子加起来这么多年,也就他对自己这样好。赵世碂攥着赵琮的手,本想起身,擦身,再穿衣。却不料他欲转身时,才看清方才眼旁的一抹朱色到底是什么。

赵琮坐在池边,长衫的下摆全部浸在水中,夏日衣衫,料子轻薄,即便浸了水也未全部沉下去,反而有些半浮在水面上。赵琮的衣衫用料多,浮在水面上便是漫开一片,朱色沾了水,便愈深,将他身旁的水面似乎都染红了。

赵世碂顺着漂浮在水面上的红色衣料再往上看,接着便看到赵琮另一只手,随意地放置于身前,与玉池一样,格外莹润。赵世琮不由自主地再伸出另一只手,去握住赵琮的这只手,叫了声:“陛下啊。”

“嗯?”

赵琮这会儿很舒坦,池中的水温度恰好,脚伸在里头很舒服。他还晃了晃脚,带起一些涟漪,就连衣衫都跟着飘了飘,水面上的红色自也跟着飘动,此景的确挺美。赵琮自己也已察觉到,他再晃了晃脚,激起更多涟漪。

这样不太和规矩的行为,他几乎从未有过,此时不免也有些上瘾,他甚至要伸手去撩水。赵世琮却忽然转身,赵琮低头看他,笑问:“要出来了?”

赵世碂往他靠近,松开攥着他的手,双手撑住玉池边沿,他的身子立起些许,却还是需要抬头望坐着的赵琮。赵世琮轻声撒娇道:“陛下,你亲亲我啊。”

还未完全出浴的小十一,身上有水汽,露出水面的上半身,还有水珠流动。才十六岁,身体已如成年男子般宽厚,甚至比许多成年男子还甚,却这样撒娇地说话,还恋恋地看他。

赵琮心中更软。

他也不再撩水,面上也全是暖意,他先伸手摸了摸赵世琮的额头,低头在赵世碌的眉心印下一个吻。

赵世碌再道:“陛下,不够啊。”

依然在撒娇,赵琮笑,他索性用双手捧住赵世碂的脸,低头再吻赵世琮的鼻梁,吻赵世碌的鼻尖,来到赵世碌的唇畔,不待赵世碌说,便笑道:“是不是还不够?”

“嗯。”

赵琮正要去吻他的嘴,赵世碂却已先一步伸手揽住赵琮的腰,并吻住他。赵琮好笑,笑着嘴角微张,赵世碂的舌头卷住赵琮的舌头,赵琮还在笑。赵世碂似是不满于他还在笑,将赵琮抱得更紧,亲得也愈狠,赵琮也终于笑不出来。

赵世碂明明已将赵琮紧紧抱住,却还觉得不够,他们似乎依然离着些许距离。

他本就抱着赵琮,忽然便将赵琮抱离水边,将赵琮带到水中,并堵住赵琮的惊呼。赵琮坐在赵世琮方才坐过的玉石做成的石凳上,只觉自己浑身也湿了,他的衣袖更是在水中漫开,他们两人四周全是朱色。

此处水浅,赵世琮跪在池底,将赵琮压在池壁上亲。

赵琮原本捧着他脸的双手,软软垂在身侧。

赵琮有些喘不过气来,正要伸手推开赵世琮,赵世碂却已退开。

赵琮喘着气,眯眼望向眼前的赵世碂。终于不再像十六岁的孩子,又露出那晚在慢帐中露出的孤狼一般的眼神,只是夜中与此时是不同的。奇怪,天未黑透,还有这样多的蜡烛,本不该这般才是。赵世碌眼中的光却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亮,也比任何一个时候还要能够蛊惑人心。

是的,蛊惑人心。

赵琮从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身上看到了诱惑,诱他前行。

赵琮喘了气,在赵世琮还未反应过来时,反而再度去亲吻他。

这一回,他索性伸出双臂环绕住赵世碌的脖颈,亲得比方才还要热烈。赵世碂不防赵琮竟会主动,脑中更是一空,更是将赵琮压得更紧,只恨不能与赵琮的身子合二为一。

即便这般,他还惦记着池壁太硬,会伤到赵琮,他的手臂护在赵琮的背后,隔开赵琮的后背与池壁。

赵琮身在水中,却又被赵世碂紧紧抱在怀中,感受不到玉石的冰凉,又有赵世碂的体温传来,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他都这般,赵世碂只有更甚。

他们两人沉溺其中,水也变得愈来愈热。

赵琮再度喘不过气来,赵世碂适时地再度离开他的唇畔,并贴着他说:“我名中有琮,你名中有琮,这是不是命定的姻缘?”

赵琮点头,说不出话来。

沉浸在这片似梦非梦的妃色当中,赵世碂忽然又想到上辈子的自己与赵琮。上辈子他们没能相遇,赵琮甚至早早死了,这辈子他定要更好地抱住眼前人,他已将赵琮抱得很紧,却还想要再将他抱得更紧些。

赵世琮又道:“陛下是玉石,我不过普通石头罢了。”愈是这样的时刻,赵世碂愈能探到心底深处的自卑。也正是因为隐隐的自卑,他愈想证明自己,却一次次地无法证明。赵琮已是十分厉害,似乎没了他,赵琮也能处理妥当许多事。他似乎拖了赵琮的后腿。他自以为是的上辈子,甚至不能帮上一二。

二人独处,气氛太好太美,好到他心中胡乱想着这些。

他还来不及再度继续他的这份自卑,赵琮却又吻住他,他一碰触到赵琮的身子,哪怕一丝,都能即刻变作另一个人,他又将那些自卑与沮丧抛到脑后。

亲了许久,赵琮推开他,喃喃道:“朕知道你是个小石头啊,没心没肺的小石头,带着目的进宫,带着目的离开,再带着目的回来。朕也知道,即便是此刻,你依然有事瞒着朕。但是——”

赵世碂抬头看他,眼中有来不及掩去的自卑与沮丧。

“我爱你啊。”

这不是这个时代的表白方式,赵世碂却也知道那是好话,他只想将赵琮再抱得更紧些。

“我是玉,你是石头。但我会捂暖你啊。”

“宗宝。”赵世碂轻声叫他。

“嗯。”赵琮依然气息不稳,眯着眼睛说道,“谁也不能保证永不犯错,谁也都有秘密。但是我知道,哪怕全天下的人都要我死,你也会挡在我身前。所以你也要知道,哪怕你犯再多的错,我也会在你身后的,我会教你,我会耐心等你,我会看着你长得愈发高,看你真正的长大。”

赵世碂将脑袋埋在赵琮肩窝里。他从来都觉得自己很怪异,他也能同时拥有自卑与自信两种情绪。他的上辈子,没人好好教他,全靠他自己去摸索。他也不知那些到底对不对,他暂且自负地认为都是对的。认识赵琮之后,与赵琮相爱之后,他才知道,他有很多都是不对的。

与赵琮接触越多,他也越自卑。他比不上赵琮,可是他不甘愿,他比不上赵琮,又如何保护赵琮?

他就这样一天天地迷惑着。

但是现在赵琮说没关系,说会在他背后看着他。

这一切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丢人了。

赵琮又轻声道: “我虽是玉,你虽是个没良心的小石头,我们在一处,不会变凉,更不会玉石俱焚。”

“陛下——”赵世碂只恨不能将赵琮紧紧贴在身上。他轻声叫了之后,再度去亲吻赵琮。许是再度共通了心意,他心中放下许多,得到欣慰的同时,也变得愈发空虚,他需要赵琮给他更多的安慰。他的亲吻变得愈发凶狠,他去咬赵琮的嘴唇,却也只敢轻轻地咬。

赵琮闭着眼,放心地靠在他的手臂上。哪怕是这个时候,赵世碂明显已失了许多理智,却还记得护住他。

还有何求?

赵世碂亲吻赵琮的下巴,再反复去亲吻赵琮的脖颈。

赵琮知道他该下手阻止,可他不愿。

赵世碂忽然又从水中站起身,“哗啦啦”一声,带起许多水,赵琮眯眼,抬头看他。不待看仔细,赵世碂又弯腰将赵琮从水中抱处,并将赵琮再放到池边,赵琮正要说话,赵世碂却又再度跪在池底,抬头深看赵琮一眼。

眼中竟满是特有的侵略感,眼白甚至有些泛红,赵琮一愣。

赵世碂已伸手环住他的腰,一把抽了他的腰带,并拉下他的裤子,低头,出其不意地含住他那处。

赵琮大惊。

他伸手想要推开赵世碂,他不忍心小十一受这样的罪,赵世琮却早已紧紧地禁锢住他,丝毫不让他动。他只能眯起眼睛,身子随着赵世碂的行为而不时颤动。

最后时刻,他差点往后栽去,赵世碂已经先一步拉住他,并再度将他拖到水中,伸手再抱住他。赵琮以为他会做些其他的事,赵世碂却只是静静地,且紧紧地抱着他。

赵世碂明明气息更乱,身下也早起了反应,却只是抱着他。

赵琮下意识地便要伸手去帮他,赵世碂哑声道:“陛下,不用了,会累着你的。”

“不——”赵琮未说完。

赵世碂已松开赵琮,脸上的**还未散尽,他却尽力清明,并道:“下回,这几日陛下累得很。”

明明忍得那样痛苦,明明白己心中也不痛快,却因怕累着他就这般。

贵为皇帝又如何,于赵琮而言,两辈子加起来,也是第一回 有人这样对他啊。

赵世碂抱着赵琮一同起身,他弯腰将赵琮放到池边,也将朱色衣衫捞出水面,将衣衫给赵琮掩好。

赵世碌自己则是拿起一边的干爽衣裳穿好,并道:“陛下,我去叫染陶姐姐进来——”他说着要走,赵琮背对着他,伸手拉住他的脚踝。

“陛下?”赵世碂低头看他。

赵琮抬眼:“你将这儿装扮得这样好看是为了什么?”

“……”

“为何要在这儿多住几日?”

赵世碂不作声。

“身后伤好得差不多了?”

“嗯……不碰水便不碍事。”

赵琮回身,看向他的身子,另一只手也想伸来,赵世碂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躲什么?”

“陛下,我再不走就要出事儿了……”赵世碂转身就要走。

“你站住。”

“……”赵世碂背对着赵琮,不禁便要深呼吸,再不走就真要出事了,他还是要继续走。

“你布置了这么久,人就在跟前,还要走?”

“……陛下。”

“你转过来。”

赵世碂不敢转。

“再不转,往后就再也别往朕跟前站了。”

赵世碂磨磨蹭蹭了会儿,回身看他。

赵琮看他下身,嘴角露出笑意,赵世碂这般“脸皮厚”的人都不免面红起来。

赵琮朝他招招手: “过来。”

赵世碂还在挣扎:“什么准备也没有,会伤着陛下。”

赵琮挑眉,还没办事儿呢,他怎么知道到底谁会伤着。

赵琮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格子,里头摆放着各式花膏:“若要做,总有法子的。”

“……”赵世碂继续脸红。

“这么没出息,往后再也别往朕跟前——”

话音未完,赵世碂脸上的不好意思忽然退了,他下

定决心般地沉声道:“陛下,都怪我毫无抑制能力。”

“啊?”赵琮好笑,这都能怪着自己,他没笑完,赵世碂脱了刚穿上身没多久的衣裳,光裸着朝他走来。

玉池旁有矮榻,上头铺着褥子,也有枕头,矮桌上还有些许茶盏。

赵世碂上前,弯腰一把将赵琮抱到怀中,大步走至榻边,小心将赵琮放到榻上。赵世琮坐在榻边,伸手摸了摸赵琮的脸,轻声道:“据闻有些疼。”

赵琮笑:“那你来疼如何?”

赵世碂立即道:“好。”

赵琮再笑,他上辈子的时候当真是个Top,尽管临死也未与人实质性地发生些什么,但他的掌控欲从未变过,他的自尊与自傲也不允许任何人能在他之上。这辈子,与赵世碌心意这般相通,早就无所谓位置上下。他只不过逗逗小十一罢了,但他也知道,有些过分大男子主义的郎君很在意这些。

小十一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个大男子主义的孩子,只是——

没想到他答得这样干脆。

这辈子的身子,他有数,哪来的劲去做那些事儿,虽说躺着也不是仅有享受,他还是把这些交给个子更高、力气更大的那位。

赵琮伸手,将自己发髻间的发簪一抽,转头对赵世碂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