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页(2 / 2)

他仰着脖子去看那双仿佛高悬在天空的眼睛,瞳孔颤抖地预估着,有百米吧?至少百米起步。

怎么会这么大?

整个交易集市的人都不够它吃的!

酒馆中的兵团士兵还在高声笑闹, 酒馆薄薄的铁皮根本阻拦不了嘈杂的声浪。

在周遭寂静的深夜里, 酒馆的喧嚣宛如黑夜中的唯一火炬般显眼。

那双居高临下的黄色眼睛动了动——应该是千足虫的头动了动, 朝酒馆的方向看了过来。

邵砚呼吸一窒,被发现了!

那双眼睛从高往低地俯了过来。

巨型躯干下压时激荡起强劲的风压,令他被汗湿的发丝间生出嗖嗖凉意。

它要压下来了!

邵砚双腿发软, 爬不起来。

但他的手却飞快扯下腰间挂着的机械圆球——他随身携带的摄影球,手指用力摁开了开关,启动自动摄影模式。

他终于找到触碰灵魂的素材了。

他的灵魂这会儿抖得厉害。

不远处的年轻男人还在尖叫,可是一个人的尖叫声压不过酒馆中沸腾的人声,单薄无助且弱小。

千足虫庞大的躯体朝着他们与酒馆砸了下来。

像一座巍峨大山。

足以将附近一大片房屋、人群、土地,重重砸进地底,碾成肉泥。

家族分派给他的护卫已经从暗中跳出,大惊失色,往千足虫那边狂奔而去,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吧……

要死了吗?

邵砚脑子里一片空白,梦想也好、白溪也好……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一片白光。

白光包裹住了那双巨大的黄色眼睛,裹住了从高空下压而来的山一般的躯体。

只一瞬。

白光褪去。

那双黄色眼睛、巨大躯体就从眼前消失了。

邵砚茫然眨眼,是幻觉吗?是喝多了做了一个恐怖的噩梦?

可他的胸腔还在剧烈起伏,心脏在里面疯狂抽搐。

他还记得灵魂颤抖的余悸。

怎么可能是幻觉!

不远处年轻男人的尖叫停下了,转过身愣愣地看着他,好像也被现状弄懵了,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神色半是惊恐半是茫然,扭曲得不像话。

邵砚撑着墙壁缓缓站起,冲着年轻男人点了点头。

是真的。

随着他的点头,“哗”的一下,头顶上方仿佛骤降暴雨,细碎的血浆肉沫倾倒而下,眨眼间在地上堆积出齐腰深的血泥。

空气中也腾起轻薄的血色雾气,像在眼前罩了张红色镜片。

邵砚背靠酒馆墙壁,头上有屋檐挡了一下,只下半身被流动的温热的血泥飞快淹没。

年轻男人露天站着,被当头浇了个酣畅淋漓,整个人仿佛是血葫芦般站在那处,身陷血泥当中,懵了。

半晌回过神来,他似乎又想尖叫,但嘴张到一半,糊了满脸的腥臭肉泥就要往嘴里倒灌,他立即忍耐地闭上了嘴,只两眼下滚出两行热泪,将脸上的血泥冲刷出两道印记——

他今晚是什么恶臭运道!

被人吐了一身不说,还遭了这样的大罪!

年轻男人哭得伤心极了,他半身泡在软乎乎热烘烘的血泥里,像是陷入了泥淖,一步都动不了。

不知从哪儿飞过来一条白色绳索,精准套住他的身体,轻轻一拔,就将他带到一旁干净的空地。

他哭声一顿,又懵懵地左右看看,哪里还有什么白色绳索。

“怎么了?”

“什么动静!”

“这是什么!”

“……”

终于、总算,酒馆里被烟草酒精麻痹的士兵们,这一次听到了“暴雨”击打屋顶的声音。

还有不少血泥,顺着破破烂烂的酒馆屋顶,淌进了酒馆内,给酒馆内的人们也下了一场“小雨”。

他们推开酒馆大门,看见了流动的血泥往四周淌去的场景,看见附近血糊般的年轻男人,看见半身染血的邵砚,神色惊骇。

“发生了什么?!”

很快他们就注意到更加可怖的事实:“能量罩消失了!”

-

在原本的能量罩外,叶千站在一个巨大的地面空洞前,往交易集市的另一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