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故人,久别重逢的别来无恙
温时,谢谢你给我带早餐,下次不用这么客气了。
温时,那个作业,你带来了吗?
温时,我下午有场篮球赛,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买瓶水过来?
温时,你参加了什么社团?竞选学生会了吗?
温时……
温时,小心!
眼瞳猛地缩紧,搭在桌面上的手紧紧攥着,指尖泛白。抬起头来就能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还跟记忆里的一样,不差分毫。
岁月是真的善待李铭铠,大家都变了,可唯独他,连嘴角那抹温柔的微笑都跟从前一模一样。
见面时,他的名字在唇边不自觉地脱口而出:“李铭铠……”
男人眉眼温柔:“温时,好久不见。”
那场意外之后,她不敢想他们还有以后可以说,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活在愧疚里,如果不任性的话,也不会害李铭铠出事。他为了保护自己滑落山坡,她的喜欢才说出口,就被一场事故摧枯拉朽般毁灭。
咖啡都凉了,双手握着杯子,嘴唇抿着,头却不敢抬起来看。
“怎么,你跟我之间还需要这么生分的吗?”
眼前出现一个小牛皮袋,香味扑鼻而来,温时辨认出是炸土豆的味道,顿时鼻头都酸了。
“来的路上买的,知道你喜欢吃炸土豆,同事推荐这附近有个小店的很好吃,就买来了,你尝一尝?”
温时蹙了蹙眉,轻声说:“谢谢。”
原来她喜欢的,他都还记着。
“听婷与说你来美国留学的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李铭铠微笑地看着温时,眼底带着一抹柔意,“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久别重逢最多见的一句问候,原来李铭铠也不例外。
“我……过得挺好的。”因为紧张,温时说话都有点哆嗦,再怎么说从前也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现在倒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对我你还需要这么紧张吗?”李铭铠招手点了杯咖啡,又点了点桌上放着的烤土豆,“趁热吃了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李铭铠。”
“嗯?”
温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漆黑的眼眸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永远勾着温暖弧度的嘴角:“你的伤……”
最不敢问的,时隔多年终于问了出来。
那时候,她满身是血,失魂落魄地缩在手术室门口的角落里,李铭铠父母赶过来的时候,她连抬起头来的力气都没有。社团部长在一旁帮忙解释情况,所有的话落入她耳朵里,只变成嗡嗡嗡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去,可也一直徘徊着——
他跟温时在一起,后来就……出事了。
为了救温时。
是啊,为了她。
李铭铠的妈妈失声痛哭,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刮在了她的心口上,还以为,长辈会直接跑过来拽起她的领子质问,为什么出事的人不是你。
结果却等来李铭铠爸爸的一声——
“小姑娘,你衣服上都是血,有没有哪里受伤让医生看一看?”
沙哑的嗓音让温时顷刻间崩溃,泪水失去控制像决堤一样涌出来,她拼命摇头,李铭铠护着她,用生命保护她,她又怎么会受伤?
“都没事了。”清朗的声音打断了温时关于过去的回忆,许是看出了她眼底的挣扎跟痛意,李铭铠伸出手来,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微微用力,“温时,我真的没事。”
“喂!我人在这里,你盯着哪里看呢?”
大街上,一个华人小姑娘“啪”的一声往男人胸口上拍了一下,力度之大,让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捂住挨打的地方。
“哇,你这么用力干什么?”蒋政楠皱紧眉头,“谋杀亲夫?”
“夫你个头!”小姑娘就差一脚踩过去,“把我约出来看你拈花惹草?”
“嘘,别胡说。”蒋政楠抬手抵住唇瓣,“嘘”了一声,又上前一步环住女孩的肩膀将她带到怀里,“我心里只有你,这么多年了还不晓得?”
“那你对着人家情侣看什么?”
蒋政楠眉头一挑:“你觉得他们是情侣?”
女孩朝着橱窗瞥了一眼,男人牵住女人的手,深情款款,也不见女人挣扎,不是情侣就是爱慕者,有什么区别吗?
“不像?我觉得是。”
蒋政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而收起脸上的嬉笑一本正经地问:“老婆,你对戴绿帽这种事情怎么看?”
女孩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捂住嘴:“蒋政楠!你……”
“不不,我指的是其他人。”
“谁?”
“有那么一个人。”
“那就先阉再杀!”
“……”
就当什么都没有问过吧。蒋政楠回头再看一眼橱窗里的画面,眸里的冷意一闪而过。
从咖啡厅离开后,李铭铠送温时回家,到的时候打量了一眼房子:“环境倒是不错,距离学校也不是很远。跟同学一块租住的吗?”
温时看着李铭铠,眉眼澄澈,嗓音清晰:“不,我跟我男朋友住在一起。”
她并不想要撒谎,也是在见到李铭铠后心情沉沉浮浮时察觉,愧疚跟不安早已盖住了年少的怦然心动。
那时候的青涩喜欢早已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消散褪去,成了旧照片里昏黄的一笔,拿出来重提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
见温时的态度镇定淡然,李铭铠掩去心上的苦涩,勾唇问她:“是上次你说的那个,家里人介绍的对象吗?”
“你知道?”
问出来温时就反应过来了,李铭铠是扣肉,看过她微博上的小故事自然知道她跟褚景西是相亲认识这件事。
“微博上看到的,那时还有点惊讶。”
惊讶于你会听从父母的话走相亲这条路,惊讶于,你会忘了从前选择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
“他对你好吗?”
好吗?
温时没有犹豫地点头。褚景西很宠她,从来不会做让她觉得很反感的事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里关于他的一切都是甜蜜而又充满安全感的,甚至都忘了一开始他们是针尖对麦芒的状态。
“他在海关总署工作,有时候会在机场出任务。我们最初认识的时候不是家长介绍的,是他同事扣了我的行李,他过来帮忙翻译。”温时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我觉得挺丢人的,还跟他吵了一架。”
李铭铠打从心里不想要听关于另一个男人的故事,可他却无法从温时散发着光的眼睛里移开半点注意力。
以他对温时的了解,如果不是把这个人放在心上,她不会连谈起他的名字时嘴角都带着笑。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得有点多了?”她有些害羞。
“嗯?”
温时笑着歪了歪脑袋:“下次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怎么介绍?说我是你的同学还是……暗恋对象?”李铭铠双手抄着裤袋,好整以暇地看着温时。
一句话问出来,让她僵在原地。
重逢这几个小时里,有一层膜是谁都不敢主动去揭开的,温时以为不提就可以这样悄悄过去,结果却是李铭铠主动说起来。
一时间,她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低着头,双手攥着裙边,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等着接受老师的批评。
“温时,如果那时候……”
“李铭铠。”猛地抬头喊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不去看那微微拧着的眉头,温时点了点腕表上的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课要上,有什么话我们下次再说?”
未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推了回去,李铭铠最终点头,道声晚安后上车离开。
直到灯光消失在大道尽头,温时这才松了一口气,垮下僵硬着的肩膀一步一步拖着往大门走去。
“呵!”
黑暗里,一声冷笑突然窜出来,把她吓了一跳惊出一身冷汗。
“谁?”
温时紧张得瞪圆了眼睛,抱着包包不自觉地后退撞在了门口的墙柱上,警惕地等着出声的那个人从阴暗处走出来。
先是一抹小红光,紧接着就看见了整个人的轮廓,蒋政楠叼着烟吊儿郎当地看着她,眼底满是鄙夷:“跟旧情人叙旧?怎么,给我发小戴绿帽?”
来人是谁啊?
说她什么?戴绿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