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居,一句话的事情
如果温时那时候有注意到褚景西的眼神,那么后来的她在面对房东太太为难的搬家通知也就能够理解了。
“很抱歉Wency,这个房间被一个先生高价买下,你必须在一周内搬离。”房东太太很是难过,她对温时是有感情的,觉得温时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华人小姑娘,虽然英文说得不是很流利,可善良的心灵是能感觉得出来的。
她不舍得温时,可是儿子已经答应了别人并且把合同签好,不得不跟这个小姑娘说再见。
搬家?
温时急得都快哭了,握住房东太太的手反复确认是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哪怕她提一提租金也是好的。
“Sorry Wency……”
房东太太为难地摇摇头,将从前的租房合同递给温时后牵着萨摩耶的链子缓缓离开。
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她要去哪里找这么好的房子,离学校不远,交通便利,租金也不贵,最重要的是房东很好相处。眼下刚交完学费,卡上的余额根本撑不起她重新找一个新房子,到底是哪个闲着没事干的有钱人,这么古老的房子说买就买!
“有钱没地方花就去买栋新的啊,怎么就偏偏看上我这房子了。”温时生气地把合同摔在地板上,不解气还多踩了几脚。
看得出老太太很难过,可她也没什么办法,冷静了一会儿,温时还是认命地拿出手机来找房子。
结果……
“天啊,还不如回国种田呢。”
离学校近的房源在这个开学前后的时间段,价格都贵得惊人,稍微合理点的却又很偏僻,安全条件根本无从考察。温时抱着手机瘫倒在地板上,欲哭无泪。
她这明明不是本命年,怎么一直处于水逆期?
恰好温妈妈在这时打电话来,刚一接听,温时就委屈地哭了起来:“妈,我要成为流浪儿了。”
温妈妈:“……”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地板上的小纸团早已堆积成山,温时一边啜泣一边擦眼泪,对面的温妈妈则不停地安慰她。
“别哭了,都多大了,因为这点小事情就哭哭啼啼,我跟你爸会多担心你?”
“怎么是小事儿?我都要成流浪儿了!”温时将手中的纸团用力一丢,愤愤不平,“你说当初我要是做代购能赚到钱,我现在就不至于为了美刀而在这边抱头痛哭了。”
“还差多少钱?我跟你爸存了几个月的工资,取出来后寄给你?”
“不用不用。”温时红着鼻子摆手拒绝,爸爸妈妈的工资也不高,都给了她那生活方面怎么办?她心里肯定过意不去,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得靠父母这样救济,说出去别人不笑话她,她自己心里很难受。
当初就不该剃头挑子一头热,选择来美国读研,经济不能独当一面,遇到事情还在父母面前哭鼻子。
越想,温时就越觉得自己不中用。
“小时?你在听妈妈说话吗?”
半天都没等到回应,温妈妈有些急了。温时连忙出声,谎称刚才看见了一间不错的房子所以转移注意力了。
“那你继续去研究,妈妈就不打扰你了。别担心,还有几天时间不是?实在不行就寄钱过去,咱住间好点的房子,别委屈了自己。”
好不容易稳下情绪,结果听到妈妈这话眼眶又红了,怕控制不住,温时匆匆把电话挂掉,将手机丢在一边,抬手捂住脸。
当夜的微博,不再是晚安小故事,而是一个哭脸跟拥抱。
粉丝们纷纷关切地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暖言安慰相劝。
看着那些温暖的字眼,温时咬着唇。独自在外的岁月里,最听不得亲人的温言。它就像是最后一股力量击垮脆弱不堪的内心,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全部卸下,独留像小孩子般的无助跟挣扎。
但,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
擦干眼泪,咬咬牙,不管眼前遇见什么难题都要想方设法去解决。接下来两天里,温时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房源,每天睁眼闭眼脑海里就只有看房的照片跟价格,甚至最夸张的时候半夜会梦见找到了一个物美价廉的房子,开心地醒来,打开APP却一场空。
折磨到最后,她觉得特别疲惫跟崩溃,索性把所有软件都卸了,换了身衣服直接跑去酒吧。
一个人深夜去酒吧嗨,怕是温时二十多年来做得最大胆的一件事。
舞池里疯狂的人群,耳畔激情的音乐,还有酒精带来的微醺都将她连日来的烦躁一赶而散,难怪有那么多人沉迷于酒精所带来的愉悦,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疯狂。哪怕酒量不深,也足以被这一刻的氛围感染到。
从舞池里退出来,温时红着脸走着迷离的八字步,趴到吧台前,视线都不清晰了。身旁不时会有男人过来搭讪,她一概装作没听见没看见,抱着手机看了眼这几天的通话记录,都是她联系各个房东却都没有下文。
褚景西打电话来的时候,温时早已经没力气接电话了。
吧台前的酒保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拿过手机报了酒吧的地址,很快,他就等来了一个年轻帅气的亚裔男人。
一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陌生男声,褚景西的眉头不自觉皱起,在得知温时在酒吧买醉时,他整张脸都黑沉下来,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就赶到酒吧。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温时?”
见到人时,已是意识不清醒。
褚景西压低了嗓音,换来的是温时不停的挣脱跟含糊不清的呢喃。
“她喝了多少酒?”
酒保比画了一个数。褚景西的眸光越发深暗,低头看了眼怀里早已不清醒的人,脸颊泛红,不时皱着眉头低声呓语,模样看上去就知道是很难受。
“温时,我送你回去。”
“谁啊!干吗啊!动手……嗝……动手动脚!”
一巴掌挥过来,力道倒是不小,褚景西脖颈直接被她的指甲划出一道红痕。但他全然没察觉,费劲地将她抱起来,还不忘护着她的后脑勺。
突然被陌生人触碰,温时除了拼命挣扎以外,嘴里冒出的英文里还夹杂着中文词语,听得褚景西很是头疼。
“我是褚景西,温时,是我。”
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褚景西用中文极有耐心地重复了几遍他是谁。
兴许是褚景西这个名字很熟悉,又或者是这低沉性感的嗓音很撩人,总之,温时最后是乖乖听话靠在他怀里。
把她带出酒吧,褚景西又拿出温时的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微信消息里有温爸温妈好几个未接通话,他帮忙回了一声,好让她家里人不要担心。
“真是了不起了,还会喝酒泡吧。”
把人安顿好,褚景西揉了揉手臂,不得不说喝醉酒后的温时比她清醒的时候还要折腾人,他只要离开,她就会扑腾着手试图抓住什么来依靠。
“乖,我要开车。”
脑袋阵阵发晕,耳边是男人温柔低语,温时费劲地撑起眼帘:“你是谁啊?”
“……”
酒吧里他把自己的名字重复了上千遍,她一次都没有听清楚?在没有听清楚,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就跟着走了?
褚景西发誓,他以后绝对不让温时沾酒。如果他今晚不打这通电话,他不敢想象醉成这样的温时会被谁带走,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到这儿,褚景西沉着脸,伸手捏住温时的脸蛋,欺身靠近:“你看清楚我是谁,你要是说错,保不定我会捏死你。”
“嗝……”
温时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味道难闻得褚景西当即皱眉别开脸。
反倒是她,呵呵呵地笑了几声,忽而抬手反抓住褚景西的领子往下一压,嗓音又软又含糊,还带着浓郁的酒气——
“我知道,你就是,可恶的海关!你扣我的货!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
宿醉是温时以前不敢尝试的,所以昨晚一个人去酒吧买醉这件事,醒来时她已全然忘记,恍若一场梦。
只是,头疼得不行,嗓子也跟被堵住了一样干咳难受。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习惯性抓起被子捂住脸,却被柔软的质感吓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间,温时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她完全清醒了,就是不敢睁开眼,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手指悄悄摸了摸被单,又攥了攥反复确认,不死心地拉高,闻到一阵淡淡的柠檬香气,她整个人都蒙了。
这不是她的被子!
这不是她的床!
一股冷意从后背窜到头皮,刺得她一阵激灵。拼命回想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记得她去酒吧了,然后……
全都不记得了!
我的妈啊!
酒后乱性?
温时屏住呼吸简直不敢细想,她向来都是自检自律的,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现在,现在要怎么办?
咽了咽口水,慢吞吞睁开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视线完全模糊,根本就看不清楚。也不敢往旁边看,就怕睡着一个陌生人,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出门之前她戴的是隐形眼镜,什么时候摘掉的?扔哪里了?
惨了!她根本就没有带小盒子出门!
一个没有戴眼镜的高度近视人,这会儿跟瞎子基本没什么区别了啊。温时不得不眯着眼,费劲地摸索。
透过模糊的视线,大抵能很艰难地辨认出来这里并不是在酒店,至于装潢布置根本看不清楚,只觉得还算可以,难不成她昨夜睡了一个富二代?
从前可没少在小说跟电视剧里看见过这样的情节,酒吧喝醉后跟陌生人发生一夜情,醒来招呼自己的可能是一张卡,也可能是一屋子空空,被人占了便宜还跑路了。
天啊……
照这些剧情发展下去,数年后她会带着父不详的孩子在旧城市跟男人上演别后重逢?
眼看窗外天色大亮,她肯定不能偷偷溜掉,万一碰面了,是不是应该豪气地跟对方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用放在心上?
短短几分钟,温时在脑海里自导自演了一部电视剧,就差站起身来声情并茂念台词了。晃过神来,不停地在心底开导自己,不论过程怎么样,不论会有什么结果,要想开点,千万不能因为这点小挫折就一蹶不振。
大好青年,不能因为一个酒后乱性就慌了神智,站起身来昂首挺胸还能重新做人。这边,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结果偷偷掀起被子看了眼,整个人都傻掉了——
衣服完好无损,还是她昨天穿的那一套,就连扣子一颗都没解开过。
温时:“……”
这算什么?想了八十集的剧情结果一个开头都没有?
小心翼翼地扫了眼身旁的位置,没有人,枕头上一点褶皱都没有,探手摸了一下,被子都是凉的,显然没有人睡过。
“天啊,我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喝醉酒被陌生人带走,居然都没有被睡?”温时抬手捂住脸,感觉到个人魅力遭受巨大挑战……
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松了一口气,打从内心里感谢那个没有碰她的绅士,至少这一刻她能清楚感受到前面做了几分钟的思想准备都是死鸭子嘴硬,要真的发生了什么……
简直难以想象。
手撑着床坐起身来,动一动,头痛欲裂。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温时闻着自己满身酒气,很是不舒服,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发现床边椅子上的包包,她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有随身携带框架眼镜的习惯,迅速起身从里面翻出来戴上。
世界重回清晰,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吓得她跟做贼一样迅速钻回被子里,把脸蒙上只留一条细缝可以偷看。
怎么有人的?
是那个把她从酒吧里带出来的人?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声音在耳边放大了无数倍,她是真的很紧张。
昨晚把温时带回来后,褚景西就把她安顿在主卧,喂了一杯蜂蜜水,又用湿毛巾帮她擦了擦脸,至于其他,他没有逾越。
早晨起床的时候经过卧室,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想着昨夜宿醉今早肯定会起晚,褚景西就留了早餐便去上班。本是下午也有工作,但顾及温时在家,就跟同事换了班,买了一些点心匆匆赶回来。
“还没醒?”推开房门,看了眼用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温时,褚景西咕哝了一句,摇了摇头走近。
被窝里,温时听见这声音愣了一下,总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宿醉刚醒再加上方才在头脑里构造了一部长篇小说,以至于这时候的温时反应能力有些迟钝,好久才想起,这人会不会是褚景西?
为了验证猜想,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透过预先留好的缝隙看了眼。
这小动作恰好被褚景西抓住,他也不拆穿,直接把点心放到桌上,然后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长腿交叠,悠闲地等着某人憋不住自己把被子掀开。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