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棋猛地睁开眼睛。
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抱有太多恐惧,应天棋在不安稳的睡梦中惊醒,身上已起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殿中光线还暗着,天都还未亮,应天棋却再无睡意,只睁着一双眼睛,清醒地望着寝殿的天花板。
也不知这突兀的早起是不是因着某种预感。
醒了没多久,应天棋忽听殿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在殿内值夜的白小卓听到动静,忙去门口确认,没片刻,又轻着脚步靠近了应天棋的床榻,唤道:
“陛下?”
若无要紧事,白小卓是不会提前唤应天棋起床的。
应天棋清楚这点,心也随之缓缓沉了下去。
他撑着床面坐起身子,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边道:
“什么事,说吧?”
白小卓不敢怠慢,立刻道:
“昨夜方大将军命人将抬过木箱的二人与旁人隔了开来,置去了营帐边缘的独帐中,留了人每隔一时辰去确认他们的状态。那二人前半夜还好好的,谁知方才,营帐旁守着的人传了信,说是……说是在外唤时帐内无人应声,进去瞧了眼才发现,那二人已发起了高热。”
听见这话,应天棋悬着的心算是终于死了。
他二话不说,起身穿上衣袍:
“我去瞧瞧。”
“哎……陛下!”
见状,白小卓急得快要跳脚:
“将军特意嘱咐了,说这疫病过人,让奴才劝着不让陛下您走动……”
“得了吧,我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吗?谁能劝住我?”
应天棋才不管那么多。
因着不想惊动太多人,他出门时只穿了身常服,也没让旁人跟着,匆匆赶到营帐区时,天还没亮,鸡也没叫,却已有许多人举着火把在那处忙着了。
果然如应天棋所说,他的德行,方南巳再清楚不过。
方南巳知道谁也劝不住应天棋,便自己在外围守株待兔,一看见他便迎了上来。
“什么情况?”
应天棋看见他,先问。
“两件事。两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方南巳言简意赅。
“……”
应天棋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承受更多了。
他愁笑了:
“先说相对较好的那个吧。”
方南巳点点头,没有多卖关子:“你猜对了,昨夜箱中之人的确死于疫症,开箱的那两个武夫已经病倒。”
这个消息居然还算是比较好的吗?
应天棋自己缓了片刻,才鼓起勇气继续问:
“坏的那个呢?”
这次,方南巳稍微停顿,再开口时,他望着应天棋的眼睛,声音稍沉了些:
“山青跑了。”
第180章 八周目
“跑了?!”
应天棋一时没能压住声调, 惹得不远处来往之人纷纷侧目。
他轻咳一声,立刻控制住情绪,压低声音, 凑近些,但再低的音量都藏不住他的因这二字受的惊吓:
“跑了是什么意思???”
“跑了就是跑了。”
方南巳示意他往冷清些的方向走,边道:
“该问的都问了,最后见过他的是昨晚夜猎回来的那群人, 当时山青正带着锦衣卫巡山,远远打了个招呼便走了。后来你让白小卓去找太医院和锦衣卫来看尸体, 那时候人就已经不在了,夜半我去寻他调人,便发现他已不在营帐,一同消失的还有他养的那匹黑马。”
“你的意思是……”应天棋皱起眉。
“巡山一直由锦衣卫那边负责, 这几日也都是他带队, 他也最清楚围猎队伍出入山的路线,若箱子真是被有心人刻意摆放,他这个位置, 最方便。”
方南巳索性把话说明白了。
“可是……”
应天棋抿抿唇,垂下眼,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方南巳说的每句话都有道理, 山青消失也是事实。
可是,他总觉得,山青不会做这种事,也不是这样的人。
毕竟山青连自己的人物卡也无,只是他从路边偶然救下的一个少年,如今能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也全是自己在背后计划成就。如果让应天棋给自己的盟友排个可信度排行榜, 那方南巳第一,山青就是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