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叫住他们的,正是方才站在桌上的那位富贵公子。
这位爷年纪小,看着是不着調又自来熟的性子。
此时,他举着酒壶,面容神态和说话调调都有些醉意:
“我姓虞,虞城的虞!我叫虞、梦、华!很高兴认识你们!认识了就是朋友!来!坐下喝一杯!不能喝酒,也要喝茶!”
听见这个名字,应天棋有些意外地同苏言对了个眼神。
虞梦华?
谁会在介绍自己时刻意强调一下自己与某个地点或某种身份的联系?
比如说,若是应天棋介绍自己姓应,京城那个应,那在座所有人都得跪下。
再看这虞小公子的穿着打扮……
应天棋心里有了底。
这并不难猜,毕竟虞梦华原本也没想瞒。
他十有八.九,便是这虞城的少东家。
第97章 六周目
应天棋心里盘算一番, 面上却未显,只又朝虞梦華点点头:
“幸会,幸会。”
“客气什么?来!坐!”
看了一圈, 发现桌边并没有空座位,虞梦華大手一挥:
“那个……随便谁!往这桌加两把椅子两套碗筷, 快点儿的!别让我兄弟等急了!”
客栈伙计闻言,趕忙将东西备好送了过来。
姚柏主动往旁边让让, 把自己身边的位置留给了应天棋和蘇言。
应天棋贴着姚柏坐下, 一副完全没想到事态发展的为難模样:
“这……不好意思, 叨扰了。”
“无碍。”姚柏笑得温和:
“虞公子就是这样的性子, 爱玩爱闹,我们本也是被他这样留下来的,不用覺得打扰,坐下喝一杯,以后便是朋友了。”
听见这话, 应天棋很快从中找到了重点:
“姚兄弟与虞小公子……也是刚认识?”
“没错!”
虞梦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抢先答道:
“能遇见姚大哥这样的妙人,是我之幸!”
“哦?”应天棋弯弯眼睛,笑了一下:
“这中间有什么故事?在下洗耳恭听。”
“故事?我就喜欢讲故事!”
虞梦華怕是真有些醉了, 咋咋呼呼地拍拍桌:
“我跟大伙儿说啊,小爷我前几日去了趟东海, 嘿, 去的时候好好的, 结果回来走到那什么玉山的时候遭了一伙无比凶猛的强盗!关键时刻,姚大哥挺身而出,带我一路杀出重围!姚大哥和他这几位兄弟,于我虞某有救命之恩啊!这不, 趕緊把哥几个带来请着吃好住好,让大哥们在未来的路上想到这段情意,就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罢了,说再多也没意义,咱喝一个!”
虞梦华讲话幽默风趣,逗得众人笑开,纷纷举起酒杯。
应天棋跟着凑了杯茶,心里却在琢磨虞梦华方才的话。
“那什么玉山”是什么山?
应天棋一时只能想到穢玉山。
这么听来,如果虞梦华说的真是穢玉山,那虞梦华路过穢玉山、姚柏出手救虞梦华,差不多都是今日发生的事。
而周十五送出只写了“穢”字的信条,亦是今日之事。
这三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再结合蘇言先前那句“像军营里练出来的”……
应天棋很難不想到一个最糟糕的可能性——
这位姚柏,会不会是郑秉燭的人?
如果方南巳的消息不出错,那么当夜摸黑从京城潜出来的就只有“錦衣衛”和“郑秉燭死士”两种人。姚柏要是錦衣衛探子,那蘇言应该能从他的出招习惯中察覺出端倪,但蘇言并没有,所以应天棋只能猜他是郑秉烛死士。
但应天棋又覺得不像。
可能是偏见吧,应天棋觉得郑秉烛和郑秉烛的家奴都没可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遇见坏事不冲上去补两刀都算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