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凤阙神色一凛,刚欲叫上上弦门弟子顶替阴魉的空缺。却被君子佩一把拦住。
他回头冲辞凤阙笑笑,不急不缓道:“交给我来便好,再透支下去,你可活不到见他了。”
“可您要如何……”
辞凤阙话来不及说完,便被君子佩开口的下一句堵了回去:“我也曾是打开神墓门的钥匙,撑到小君回来找你,还是做得到的。”
辞凤阙一下不知所措起来。
“您也可以打开神墓?”
君子佩将折扇别在腰后,但笑不语。他的笑容令辞凤阙不自觉心安,下意识地相信他的话语:“可您怎笃定回来的会是君青玉?”
“你不也笃信么?”
“这不一样。”
“没有不同,都是心疼罢了,”君青玉摇头否认,“她留在世上过得太苦了,我想带她走。”
辞凤阙怔愣。
君子佩:“无论出于何种缘由,我们想要的结局都一样,这便够了。”
他示意辞凤阙坐在他身边,辞凤阙盘腿坐下,见他手中弥漫出丝丝缕缕的雾气,很快将神墓之门包裹起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竟无法穿过雾气,魂灵不得不困在门内。
与君青玉不同,君青玉的雾气飘渺,向来用于构建虚实难辨的幻术,君子佩的雾却温润清凉,宛若松山间吹来的一缕风,在你感受到它时,心情也会不自觉地松快下来。
神墓暂时被君子佩控制,他对辞凤阙道:“要彻底关上这扇门,还有一个办法。”
辞凤阙立马问:“是什么?”
君子佩抬眼,天边云层渐渐稀薄,灰暗即将完全褪去。
他笑:“此为神族之墓,以神力为运行力量,若能让一名神族献祭出全部神力,自然就能合上。”
辞凤阙垂下头,忽然意识到他口中的人选是谁。
君子佩问:“我听了你们的故事,那你想听听我们的故事么?”
辞凤阙犹豫了下,点点头。
“谢谢你还愿意听我唠叨,”他目光飘远,“已是几百年前的故事了啊。”
天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的声音。
……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嘈杂街道上忽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十几个黑衣修士疾驰狂奔,追着前面一道孤单的身影。
路边行人被他们身上的灵力震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别挡道!”
他们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恐怖灵力让人不敢出声,君子佩扶起一个倒在地上的大爷,看见转过墙去留下的一小片衣角,温声道:“您无事吧?”
大爷感激地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谢谢你谢谢你。”
君子佩问:“他们在追何人?”
大爷看清他身上的流云道袍,总算有处抱怨:“我也纳闷着呢,瞧着就一红衣小姑娘,不知犯了什么事惹得这么多仙师追她。”
君子佩身后走上来一名年纪稍轻的弟子:“大师兄,已查清了,刚才过去的那十几个人皆是仙门弟子,从西门入的城。”
“西门……”君子佩沉吟片刻,“西门出去十几里皆是墓地,他们怎会从那处入城?不识,你带几人去西门看看。”
木不识同样一身玄衣红纹道袍,此为苍月宗内门弟子的标志,适逢元夕灯会,苍月宗弟子奉命下山维持城中秩序,以防不测。木不识闻言,不赞同地蹙眉:“不该去追那十几个人么?”
“我去便好。”君子佩道。
木不识顿时没了异议,君子佩为此届苍月首席,不到二十便已是毫无疑义的天榜第一,他一人确实可以对付那些人,于是他领了令,从城中离去。
君子佩将大爷扶到路旁的座椅上:“您在此处歇息,苍月会解决此事的。”
大爷拉住他:“小伙子,他们追去的方向在点天灯,那处聚了许多人,你小心些。”
“多谢大爷。”君子佩作揖,轻提脚步点掠而去。
大爷所说不假,愈往前走人流愈密,君子佩干脆跃至路边房屋之上,借着高处又看见了那伙人,果不其然瞧见了被他们紧追不舍的姑娘。离得远,君子佩凭肉眼只能看清她一头绯红长发,像一片轻盈的花瓣穿梭在人群之间。追着她的姬家修士就野蛮许多,有人拦在身前便靠灵力撞开,人群因此四散,惹得一片躁动,潮涌般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