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凤阙望着天榜名帖若有所思,《蓬莱云霄传》中,凡是此次大比中做了喻令对手的人,下场似乎都非常凄惨,有比试前被仇家找到惨死无法参赛的,有比试中法器失控将自己弄成残废的,还有本可以赢下喻令却被喻令姿色迷倒主动认输化为追求者的。一想到最后一种下场,辞凤阙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原本喻英在仙州大比中没什么戏份,可因为他的到来导致剧情已如脱缰野马,根本无法预测接下来的走向。

说实话谁能从那样的剧情中猜到姬家有这么一出?辞凤阙心累,打算回头再仔细研究研究。在他看来,喻令同书中塑造出的那个角色,可以说得上货不对板,虽然在讨人厌这方面旗鼓相当,可书中的喻令单纯天真不问世事,无论做成什么都是依靠各大男人的宠爱,可无论是在篁鹤引又或是华清莲狱中,喻令更像是在利用那些人,至于目的么——

辞凤阙想到那两朵被喻令吸收的八瓣血莲,至恶至邪,寻常修士若是撞见恨不得退避三尺,可喻令却将它们吸收进了体内,并且不曾有任何不适。

或许同他交手能看出些什么,辞凤阙下了判断。他扬起个笑,对第一轻然道:“到时候等着看热闹便好。”

第一轻然听去,只得将双剑按回去,抱起双臂道:“等那些人知道你的本事,我看他们还会不会这么说。”

辞凤阙同她出主意:“一般来说这种比试前都会在场外开盘,你不是手头不宽裕么?届时全押我,包你大赚,如何?”

第一轻然双瞳发亮:“原来还能这样。押!我立马押!不狠狠赚他们一笔难消我心头之气。”

辞凤阙说完,走到天榜名帖之下,解开一直以来的伪装,现出真容。

他本就生得一副好样貌,苍月玄衣红纹道袍勾勒出细瘦腰身,渡江筠云雾散去,恰有一缕天光落在天榜名帖前,将他浅色双瞳映照如琥珀,而他张扬地一笑,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清:“诸位若好奇结果,欢迎来看,权当给我捧场。”

有人认出他来,拉住同伴衣袖:“是喻英。”

“口气如此狂妄,不知到时候能在喻公子剑下走过几招?只怕有些人哭鼻子求饶。”人群中有人开口讥讽。

“呵呵,人啊,连自知之明四字都不知如何写,在苍月死缠烂打求来参加仙州大比的机会,可不得趁现在多出风头,届时擂台一战,不跪下都算他有本事。”

人群中亦有喻家修士,他们见辞凤阙这般站出来,不禁脸皮颇热,仿佛辞凤阙丢的是自己的脸一般。

“快滚下来!丢死人了。”

“也不看看自己往日在家中是什么德性?就敢同令哥叫嚣,”嗤笑声十分明显,“以为自己嫁给了濯幽仙尊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人家仙尊可看都不看你一眼。”

天下谁人不知君青玉威名,他的道侣却是如此废物,不怪外人瞧不起辞凤阙。

辞凤阙听得,笑容更加灿烂。

他照单全收:“我看各位也颇感兴趣,不如来同我赌一场,就赌几日后孰胜孰败,买定离手。”

“这还用犹豫么?”他起了头,众人一拥而上,纷纷压在喻令名字上,“从未见过有人上赶着自取其辱。”

辞凤阙冲第一轻然使眼色,第一轻然心领神会,瞄着机会将全部身家压在辞凤阙身上,兴奋地传音道:“九比一,不知到时能赚多少!”

辞凤阙同样掏出身上所有灵石,让第一轻然替他押上。在华清莲狱中消耗了太多符纸,他急需回血,有钱不赚是白痴。

眼见盘口做起来,辞凤阙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他摇摇头,心想无论过了多少年,修士们还是一样沉不住气。

君青玉在无人处等着他。

他亦听见了方才那些讥讽之语,神色静默,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到辞凤阙迎面走来,缓缓抬起头,问:“你在笑么?”

“这么明显,瞧不出来?”辞凤阙心中盘算着能赚到多少。

“可他们不是在骂你么?”他语气中十分不解。

辞凤阙抱住头走到他身前,不以为意道:“这种事情就是要扮猪吃虎才有意思,骂两句罢了,他们的钱可是要尽数入我口袋中。”

“怎么?你不信我能赢他?”辞凤阙挑眉问他。

君青玉被他上挑眼望着,轻轻一怔,掌心下意识捏住袖角。

辞凤阙以为自己猜中他的心思,嘁了一声:“小白眼狼,要是你见过以前的我便不会这么想了,那时我甚至踩着仙门百家揭了天榜,将自己的名字刻在榜首。”

他话出口才意识到什么,挥挥手:“罢了,我什么都没说。”

君青玉却比他更快,拉住他金铃挂住的腰间绦带:“你方才说以前。”

辞凤阙冷不丁被他一扯,撞进他怀中。好不容易拉开身来,见到他那双安静的眸中染上雾气,顿时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