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中有着被排挤的幽怨。

辞凤阙将画像贴她脸前:“寻人,然后七千万灵石一笔勾销。”

第一轻然两手扒开画像,仔细端详,不由叹:“他真是个大好人。”

“确实。”

“不过这画像之人就不像好人了,”她指指点点,“垮脸吓唬谁呢?”

“此人就在天虹楼内,分开寻会快些,如何?”

“等我消息。”第一轻然灵剑出鞘,飞至脚下,已然是御剑飞行之态,“上九层交予我,你去下九层。”

说罢冲天而去,身影渐小。

辞凤阙感叹两句少年人当真有活力,低头,随手画了几张符,从垂落的红布条间掷出去,符纸化为流光遁入其余几层,一有消息他便能知晓。

他不急不缓在天虹楼溜达起来。

往下一层是珍奇心法丹药,辞凤阙一个个摊看过去,心里盘算着能否寻到一两方药能用在君青玉身上。

君青玉如今内里亏虚,需得常常以药补之,简直是个无底洞,笑逢欢的解药又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炼制出来,念及此,他不由得长长叹气,心道这药都得花钱啊,兜兜转转又活到当初一穷二白的日子,当真是人生多艰,君青玉的山头能否分他一份。

他看上一副药,同摊主讨价还价之时,身后忽而喧闹起来,他回头,许多人聚集在一块儿,围着两个宗门弟子。

辞凤阙眯眼,看到熟悉的玄衣红纹,嚯了声,看热闹的本性复发,催着他放下药,挪动步子,靠近人群几分。

人群中央赫然是喻令。

他的面容未被天虹楼的术法掩去,也不知是他主动所为还是这术法有什么漏洞。

喻令架着昏迷过去的徐应彻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哭得双眼通红,向身前一位蓝衣男子不住祈求:“求求您帮帮我吧,我实在没办法了。”

辞凤阙不由得竖起耳朵。

蓝衣男子依旧不为所动,端坐其位。

喻令将头埋得更低了些:“求求您了,他快死了,只有您能救他!”

泪珠大滴大滴落在地上,手将衣衫都攥皱,唇也被咬得嫣红,好一副坚强自立小白花的模样,常人看去都该心疼几分,恨不得掏心掏肺。

这天生自带的气质都快比得上君青玉的幻术了,辞凤阙啧啧,继续隐在人群看戏。

蓝衣男子果然动摇几分,为难道:“道友求我的药,我不是不给,可你说自己身无分文,这不是为难人么?”

“我身无分文你便连药也不给我么?”喻令质问。

理不直气也壮,值得大家学学他这个做派,辞凤阙想。

他说得过于理所当然,反而叫蓝衣男子语塞。

喻令又继续道:“我是喻家少主,日后去喻家讨要药钱即可,这还不够么?”

哎,这样说就不行了,辞凤阙暗暗摇头,我说我是君青玉,你看方才那谢弥书会不会替我抹去七千万枚上品灵石?

果然,此话一出,蓝衣男子怒而起身:“没钱就滚,惺惺作态给谁看?此处是天虹楼,没人会陪你过家家!”

他抬腿,一道疾风袭去,将喻令整个人掀飞。喻令猛地吐出一口血,落在月白衣衫上,看上去颇为可怜。

他紧紧抱住徐应彻,苦笑:“对不起,应彻,是我没用,连你的救命药也求不到——”

徐应彻在他怀中,面容宁静,辞凤阙神识探寻一番,徐应彻灵力运转平稳,身上也不见什么伤口,昏迷得着实有些奇怪。

辞凤阙的神识最后在徐应彻额上紫菱停留一瞬,望着那个颜色愈发深沉的标记,辞凤阙收回神识。

与自己无关,他才懒得管。

人群顿时四散,闹作一团,有人却站出来,挡在蓝衣摊主和喻令之间。

“这药多少?我替他付了。”

是个青年,声音低沉阴郁,身形过分瘦削,道袍袍角绣着蜿蜒的墨绿莲枝,穿在他身上却显得空落落,甚至能看见突出的脊骨。

即便有天虹楼的术法存在,他也戴着宽大兜帽,将整张脸严实盖住,无法从任何角度窥探。

蓝衣摊主臭脸:“一千枚中品灵石。”

青年甩了个锦囊过去。

摊主仔细数了数,变了脸色,乐呵呵地收下锦囊,替他将灵药打包好:“欢迎下次再来,我家的灵药质量可是上乘。”

青年不言不语,去到喻令身边,蹲下来。

他捏住喻令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喻令泪眼朦胧,挣扎无果,咬住下唇嗔了一眼。

围观的辞凤阙霎时起了身鸡皮疙瘩。

“你叫什么?”青年缓缓开口。

喻令并不想回答,可惜下颔上的力道重了几分,他不由得痛呼出声,不情不愿道:“喻令。”

“你是喻家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