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谅,是最大的美德(2 / 2)

从这里到青春 韶颜 4523 字 2025-05-20

我和朱子灏同时做了一个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动作“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

“恶心到家了!”周围一群人在起哄。

朱子灏,朱大叔,我第一任同桌闺蜜兼最佳损友。

不知不觉,学期已经过半。渐渐和班里的各路牛鬼蛇神打成一片,每天早上蒋嘉然都会在学校的班车站点等我,然后一起说说笑笑走到班级,我们几乎拥有一切相同的爱好,理想中的白马王子是李逍遥,是花无缺,是张无忌,是归海一刀。从来不涉猎又臭又长的韩剧,杀马特的造型,颓废伤残的文字。

蒋嘉然是内心狂野但是人见人爱的乖孩子。有时候会跟我打赌谁能在从站点走到班级的几分钟里背下中学必备90篇的篇目,为了耍赖,我常常小碎步一点儿点儿蹭到班级,所以踩着上课铃进门是我们常干的事儿。

“嘿嘿,今儿我先背完咯!”摇晃了一下古诗小本,对着五步以外的然妞,笑得春|光灿烂。倏地,我手中的书被人从后面拽走。好一个空手夺白刃,又是哪路货色扰了姑奶奶的雅兴。

“啥子东西?”听到耳根子痛的“川普”一出,把我刚冒出的三昧真火浇了回去。

“背古诗呐?好,有闲空多背背出师表。蒋嘉然,别站着了,快进班!”灭绝竟然笑了,还是很温柔的那种笑?甚至还轻轻拍了我的肩膀?我的亲娘以及圣母玛利亚啊,您还是瞪我一眼我会感觉到舒服些。

如果此时唐心唯在场,听到了我的内心独白,一定会送我一句“贱皮子是不是!”

学生的第一要务是什么?

曰:学习。

检验学习的最佳方法是什么?

曰:考试

考试一词告诉我们,很多东西是时光甩不走的。

期末考试结束,芙妹是班级的第一名,然妞以1分之差居于第二。出乎意料的是,李博竟然是班级的第5名,这让我对这个一脸**相的男生刮目相看。我排了班级第10,说不上开心或悲伤。少年都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尽管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却还是会心生羡慕和嫉妒,但并不会因此生恨。我想和你一样优秀,我想和你并肩作战,我想和你手牵手,而不是追逐在你身后,仰望你的高度。这是我们生命中最美好最正面的能量。

灭绝看我一脸面瘫相“对成绩满意吗?”

我依旧面瘫,想点头却摇了摇头。“考得不好。”

“看来期望很高啊,考了班级第十名,年级二十几名还不满意?”

我听了这个数字,还是有些欣喜的,就像抽签,基数越大,抽到上上签说明越幸运。

抿抿嘴,紧绷的面部表情稍稍放松了些。

期末考试后,按照惯例要召开班会。刚刚入学,并没有按照实验班,普通班,国际班把人活生生分成了三六九等。我们班在第一次考试中年级前五十名占了11人,初战告捷,所以灭绝老太这两天心情也不错,没有再用听不懂的方言把谁臭骂一顿。

老爸老妈没什么高学历,对于孩子采用了圈养散养一体式教育。想要去哪里玩可以,不过要事先报告时间人物地点,不能在别人家过夜,如果有男生在出游行列中,他们会考虑考虑我是不是有不正当的情感倾向。

在家里,我是跟老爸撒娇和老妈耍赖的乖孩子,报告了这次考进了班级的前十名,老爸主动请我们下馆子庆祝一下。小的时候,老师会建议家长建立奖励制度,给孩子设置阶段性学习目标,考试进步了多少名,就给相应的零花钱或游戏奖励。这种制度在我们家里是不存在的,老爸认为,孩子只要努力了就好,不偷不抢做个好人比什么都重要。

我很少向父母要过东西。

小区里每天都有个收矿泉水瓶子的老奶奶,收一个1毛,她卖到废品收购站能卖到2毛钱。走两里路,一个矿泉水瓶能挣到1毛的差价。从我搬到这里开始,老奶奶在这收废品,风雨无阻。老妈看她可怜,有旧衣服旧棉衣总会送给她。于是我很小的时候就明白钱是来之不易的,所以买东西的时候我会很仔细,如果不是特别喜欢,或者即使特别喜欢的东西我也不会去买。很多时候,我只是在精品橱窗外看两眼,多看两眼。但对于很好的朋友我有例外,所有我能给的最好的东西我一定会舍得花钱。

因为对于值得的人,是值得的。

灭绝某一天请了放学留下帮忙的我和芙妹吃饭。

吃完会不会折寿?

四川人最喜欢吃什么?——火锅?对了,就是火锅,而且是没有清汤的那一种!

“都能吃辣不?”

我俩同时拨浪鼓似的点头,点完我俩就后悔了。红油漂在了鸳鸯锅里,明晃晃的勾|引着人的食欲。

“你们俩都还考得不错,下学期继续努力啊。呦,牛肉上来了,快下肉!”我麻木僵硬地活动了筷子,果真跟老师吃饭是那么的不自在。

“放假了想去哪玩儿啊?”

“嗯,冬天太冷了,不想在外活动啊。”我咬咬筷子,啊~麻椒味道真的是太呛。

“放假我得回老家一趟,你俩啊,家长同不同意让我带走?”她一笑“不同意就连家长也一起来,四川的小吃太多咯。在这边啊,到了10点大街上就很少有人了。我给你说,在我家乡那边,晚上凌晨还有夜市,涮串龙抄手一定要尝尝,一锅煮的汤,那叫一个鲜。你晓不晓得。”

“哎,老师老师,您家哪的啊?有没有帅哥!”唐心唯起了兴致

“我是成都人,那里都是帅锅靓妹儿扎堆堆儿的,那里女娃的硬是气死西施,那个男的比潘安都帅,潘安哟,晓得不?都是那个啥子啥子朝代的大帅锅。”唠得开了,四川话又一连珠串地出来。

“咋样嘛,翎楠啊,跟我去四川吃小吃,吃住我找,咱们不醉不归!”说罢,又下了宽面,呲呲的声音挠得我心痒痒。

“好啊,好啊,小吃小吃……不醉不归!”最终,我还是败给了眼前浮现的一盘又一盘食物,啧啧啧,食物食物!

“你们俩多吃点儿,心唯,来来,吃面。”

“翎楠啊,杨校医那天给我打了电话,夸咱们班的卫生员认真负责呢!开学收那么多钱,一笔账都没错过,连年级主任都说我找了个好管家。别的班主任啊,不知道有多羡慕呐!下学期就学生会竞选了,心唯想选学生会主席不咯?你俩好好学,未来啊,咱们来日方长呢!”

“是啊……来日方长呢。”

屋子里很暖,与外面的天寒地冻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屋子里氤氲着雾气,迷蒙了双眼,有水气模糊了我的视线。一定是太辣了,原来吃辣反应会这么大。真的是,太辣了。

这一学期的最后一天放学,老天轻轻遮上一层薄薄的青纱,笼罩着这个愉快的冬季。

“嘿,下雪了?”当我挽着然妞的胳膊,还穿着我那件粉红色薄棉袄在操场上漫无边际地散步的时候,我抬起手,看了看天。

“哪有?”她弯眉毛向上一挑

“呵……我看见了,原来你头上落得不是头皮屑啊……”

其实我一直有个梦想,躺在我想躺的地方,就那么静静地,自己一个人看天上的云彩,或是晚霞,或是晴空万里,不要那么足的阳光,安静的,一个人就好。只是到现在我还都没实现这个理想。

“然妞,我想躺在地上!”我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晃

貌似是很无奈地,她微笑地说“行……只要你不担心被班车压死。”

我很冷静地思考,实际上还是很担心这个问题的,便没再多要求些什么。依靠在她手臂上。

清冷的精灵就这么没有任何征兆地来了,浅浅地铺成一层。老人们常说每年冬天下的第一场雪是不干净的,多少都有尘灰,可是今天的雪格外的干净,大概是老天爷不忍心倾盆撒下雪花,还是仅仅为了给我们平静的生活添上一点惊喜么。雪,虽然早已经司空见惯,但对于一年一次的频率来说,还是蛮值得期待。不过每一年下雪都会有特殊的味道,谁知道为什么2002年的第一场雪就比以往来得更晚了一些呢?

其实有的事情,一直都没有为什么。

学期结束,齐老太果真回了四川。不过,她并没有再回来。

高大个说,她家乡的学校虽然待遇不及这里优厚,但是保障都很全,毕竟在本地比在外省的政策好很多。有人说,有学生举报她讲课不好。也有人说,是她父亲得了重病,她回去照顾家人。怎样的流传都有,唯一确认的事实是她离开了这个学校,离开了这个省份。

也许,我从来没有真正恨过她。年少的我,只是赌气,和老师赌气,和自己赌气。那一巴掌的威力,在她未离去就已经逐渐消退。

记得她镜片后的大眼睛凌厉的目光,却更记得她给我夹菜时温柔的样子。

白羊座是黄道十二宫里的火象星座。她们虽然急躁没有耐性,但是这些无法阻挡她们内心中喷薄而出的勇往直前,善良单纯。

我是一个典型的白羊座。拥有这个星座的一切优点和缺点。

白羊座能够给予的最大信任就是退让。

那么我想,我应该很久之前就原谅了齐老师。

她说过,我们,来日方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