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累。”
刚刚泡了很多汤池,又吃了烧烤,玩了玻璃滑道,这个温泉山庄很大,还有2个大园区的娱乐水上项目,但他真的累到玩不动了。
温司尘说:“我记得石板浴就在旁边,去躺一躺。”
“好啊。”
石板浴是一个占地挺大的封闭空间,给顾客们休息用,石板中蕴含着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躺在上面能感受到传来暖和的温度。
不过现在是夏天,石板浴房间人不多,却很适合刚刚在玻璃水滑吹了冷风的许沉木。
许沉木跪在上面挪了一下实木枕头,直接躺了下来。
舒服。
他仰躺着,雾气蒸腾,石板下传来的温度刚好可以温暖身体,将刚刚在玻璃水滑上的额凉水干蒸一下。
好久没有这么在外面疯玩过了。
“这里好安静。”
“大概因为很热,没有人来。”温司尘躺到他旁边,“不过我们也不能躺很久,5分钟之后走。”
“嗯。”
许沉木享受着石板床的温度,“早知道刚刚不泡温泉了,还是娱乐项目好玩,全是冷水。”
“你要是还想玩,明天我做好攻略带你来。”
“好啊。”
屋顶上的灯照得许沉木眼睛疼,他平躺静静看着灯,“小时候很想去游乐园,但是我的亲生母亲没有时间,最多就是在浴室里玩玩水。”
欢乐氛围中总会想起一些遗憾,在人生几近美满的时候突然回想以前勉强可以避雨的屋檐,和温暖的家。
他的幼时记忆不多,妈妈占据了80%,不过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江泛霜不准任何人提起他的身世,所以他从来没有看过她的照片,虽然有时候自己也觉得自己像白眼狼,明明江泛霜对他够好了,还是会时不时想念抛弃他的母亲。
他幼年求之不得的东西有很多,从来没有和母亲去过游乐园算一个。
许沉木见温司尘没有回应,问:“你应该知道吧,我的亲生母亲从前是慕容家的一个保姆。”
温司尘:“不知道。”
许沉木继续说:“嗯,妈妈不给所有人提,不过我一直记得。”
“你想她了?”
许沉木摇摇头,不想承认,“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我。”
他从前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酸涩感情,可自从发现了那份体检报告,他整个人仿佛成为了失去了所有的避风港湾的船只,在大海中孤苦飘零,只靠着一根绳索牵引着,不知道这根绳索什么时候会断,不知道慕容家什么时候也会抛弃他。
他的人生选择权从来不在他手里,即便早就知道事实,现在也没有能力和勇气离开慕容家。
“或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她一定是爱你的,她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温司尘安慰道。
爱。
很多人说过爱他,爸妈、小轩、还有送他情书的女生,他听过很多我爱你,可是从未听亲生父母说过,更别说那个为了赎金把他撞进医院的爸。
温司尘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也爱你。”
许沉木渐渐平静下来,“抱歉,我不知道我突然怎么了,居然跟你说了这些,我没事,只是突然……”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这些事情在他心里一直深藏着,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今天忽然在这个安静的环境乱了情绪。
“我会和你一起找到她。”
许沉木说:“她当时把我抛下,大概也觉得我是一个累赘,还是算了。”
“不是。”
温司尘把许沉木从石板床上拉进自己的怀抱里,紧紧圈住,这个怀抱猛烈而真挚,似乎要将他整个人揉入怀中。
“你不是累赘。”
“……”
他们相拥在房内,许沉木愣了一会儿,认真看了一下四周无人,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他们不知道,在中间高高的隔断后面躲了几个人,不敢出声,偷听到了全部对话。
第67章 会长 叶灼少爷
等到许沉木和温司尘走后, 一行人从石板室的中间大隔墙后走出来,这七个富二代向来在校内不服从管教,满脸悠哉看戏。
其中一个说:“我记得当时有新闻报道, 说许沉木的父母生前与慕容家是世交,车祸不幸双亡, 所以领养后对待他才像亲儿子。”
“我听的也是这个版本。”
“我也是。”
“结果只是个保姆的儿子, 那他天天在学校颐指气使干什么?”
这句话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话语里充斥着不屑和嘲讽, 他们平时被扣分多,经常办公室做客、写检讨, 面对许沉木给的处分敢怒不敢言。
人群中有一道不一样的声音:
“别这么说,会长还是有能力的,而且对我们还不错。”
众人一齐回头,目光聚集在说话的男生身上,并且像看弱智一样停顿了几秒。
“喂, 你傻啊?当初徽章制度不就是他们五个搞出来的吗?什么黄金血脉, 金字塔顶端, 你什么时候见许沉木出来说过话。”
“……”
“许沉木是既得利者, 享受一切还伪善至极,他比叶灼更恶心, 按照他们的制度,许沉木的身世不就是个最低等的黑徽章么?”
所有人认可点头。
“南然,你说呢?”
一直坐在石床上刷手机的南然感到莫名其妙, “我?”
“对啊, 你之前不是得罪过慕容言轩吗?许沉木还罚你清洗落地窗一个月。”
“嗯。”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治一治他。”
南然挑挑眉,“怎么治?”
他们聚在一圈,商量着, “我们这样,雇一个外校的人匿名在论坛上说周六宣布一个重要消息,等到周六人最多的时候直接把许沉木是保姆儿子的事情曝光出来,让他丢人现眼。”
南然说:“他出生虽然不好,可依旧有慕容言轩护着,我们这样做被抓到不就完了。”
“匿名!匿名你懂不懂。”
“……”南然继续刷手机。
提议的人冷笑道:“怂货,你家那几个项目融资失败全都是许沉木的手笔,你还怂。”
坐在石床上,南然思考了一会儿,在考虑自己家企业的后路,和这件事情如果被发现的后果。
“怂就算了,来来来我们继续。”
“谁怂了。”
南然站起来走到他们旁边,“带我一个。”
“放心,到时候我们多出点钱雇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的,他们只会惊讶,高高在上会长居然只是一个保姆的儿子。”
“好!”
这群人被激起了疯狂恶趣味,围成一圈纷纷伸出一只手放在半空,所有人的手叠在一起打气,然后贡献出自己的想法和策略,仿佛是要去刺杀国王的一群士兵,专注而投入。
南然却觉得他们蠢。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啧,太天真。
“圣欧蒂斯学院讲究家世和财力,这话是他们说的,那就按照他们的规则慢慢玩。”
***
南然走到台球室,在最隐秘私人的一间豪华包房前询问了一下助理。
两分钟后,他得到允许被带了进去。
酒店的台球包房内与外面公共场合不一样,整体宽敞色调深色黑奢,高级天鹅黑的定制台球尽显优雅,暗金灯光将装潢和金属线条照射的更加奢华。
叶灼附身在球桌上,姿势贵气,注视着球的目光冷静沉稳。
南然走过去:“学长。”
叶灼沉着打出球,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什么事。”
南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详细谨慎向他说了刚刚的事情,包括许沉木的身世。
叶灼不紧不慢换了一边,“真的?”
“千真万确,他们之后可能还会对会长做更过分的事情。”
叶灼继续俯下身,手指按在台球桌上架起球杆,一杆进洞,“你怎么不直接和许沉木说。”
“会长周围一直有保镖拦着,我见不到他。”
叶灼:“那也应该去找温司尘,或者慕容言轩,找我干什么?”
“融资。”
叶灼站起身将球杆丢给助教,“你什么意思。”
“许沉木只是动了一下股票,我家项目融资失败是你搞出来的名堂,我想请学长停手。”
“知道还不滚。”
叶灼语气平淡面无表情,眼眸却透出阴狠,整个台球室四个陪玩和两个球童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南然:“学长您喜欢许沉木。”
“哈?”
“不然不会为他出气。”
叶灼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谁说的?”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告诉您了。”
“妈的,老子不是GAY。”叶灼被气笑,不过心情好了不少。他转身从助教的记录册里抽出一张纸,将笔和纸放在南然面前,“名字写上去,你家项目的事情我来解决。”
南然紧张握住笔,心中忐忑不安,犹豫着不敢下笔。
叶灼双手抱胸,偏偏头,“写。”
南然一狠心将刚刚其余六个人的名字一一写上,然后给叶灼看。
叶灼冷笑:“又是他们几个,之前被我玩得还不够老实,居然动起许沉木来了。”
南然低头站在一旁。
叶灼甩了甩手里的纸,难得开了金口解释:“还有,我是不喜欢许沉木,我只是欣赏他们挑战精神。”
“好的。”
南然并不在意这件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南然刚刚也是在赌,叶灼在圣欧蒂斯学院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有许沉木和顾大小姐的事情他会管管,甚至背地里偷偷帮许沉木操控了他家的股票,才导致他家最近陷入危机,他第一时间想到‘喜欢’。
不管怎么样,只要叶灼能高抬贵手,让他家的危机能暂时度过就是好事。
南然鞠了一躬,离开了台球室。
“……”
叶灼挠挠头。
他喜欢许沉木?这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灼少爷,您的手机。”陪练将手机送上。
叶灼用手机将纸张上的人名拍照,无奈说,“许沉木,我都把会长和钢专第一的位置全让给你了,你还能被欺负成这样,丢人啊。”
然后揉成一团扔到了陪练的手里。
“把这几个人喊到温泉池。”
“好的灼少爷。”
叶灼叮嘱了一句,“悄悄办,这件事情不要让许沉木知道。”
“好的。”
—
片刻后,名单上的七个人包括南然,被一个电话喊了过来。
叶灼躺在沙滩躺椅上抽烟,旁边的美女如云,同伴私交好友都是高年级的学长,这群人带来的压迫感与气势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们互相推搡,战战兢兢过去打招呼,“叶灼学长。”
叶灼吐出一口烟,视线冷漠阴沉。
“学长,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
旁边的陈珂是叶灼少爷的专用狗腿,笑道:“晚上挺无聊的,请你们看场电影。”
七个人面面相觑。
“学长,我们还有事,要不改天吧,改天我们请。”
陈珂直接说:“出来旅行有什么事?不给我们面子?”
“不是不是。”
“坐。”
泳池旁摆了几张白色椅子,按着他们坐下,面前缓慢拉开一道白色幕布,放出一条监控录像片段,是当时他们七个人聚集在石床室讨论的监控录像,甚至声音也被录了下来,所有的计划暴露。
恐慌瞬间充斥所有人心中,双腿紧张到打颤。
叶灼总算开口,语气淡淡飘出来一声:“好看吗?”
没一个人敢说话。
陈珂踹了一脚凳腿,“问你们话呢!”
“……好,好看。”
叶灼说:“酒店工作人员把这个交给我的时候,我还纳闷谁胆子这么大,原来又是你们。”
七个人里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草,然后慌忙解释:“学长,我们只是开个玩笑。”
“是啊,开玩笑 。”
陈珂一拳挥了过去:“会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嘲笑了?”
“对不起。”
叶灼仰头往后靠,悠闲说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只有死人能守住秘密。”
死人。
这句话配上叶灼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瞬间把众人吓得站起来。
“学长,我,我们。”
叶灼一笑,“吓唬你们的。”
众人松了口气,但很难确认这位学长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纷纷站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叶灼提出了第二个方案,“退学吧,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为首的学生举起手,“学长,我们一定不会乱说的,我发誓。”
“你们的发誓和狗叫没什么区别,你们自觉退学,家里的父母还能松口气,不然南然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南然,不敢出声。
“学长……”
闪烁霓虹灯照射在叶灼脸上,显得他那双眼眸更加锐利冰冷,“真没意思。”
陈珂立马送上点子,“少爷,刚刚小茉她们带了点玩具过来,您要不要玩玩?”
叶灼单手撑着下巴,整个人周围的气压阴沉,倨傲冷漠。
叫小茉的美女拿着一把荧光圈坐到了他身边,“灼少爷,来玩玩嘛。”
叶灼接过荧光圈,想到个玩法,“那就,小茉套圈套中谁,谁就可以安然无恙的走。”
“全部下去。”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这七个人光着膀子走下了泳池,站在水里离他们大概三米远。
叶灼将五彩斑斓的荧光圈给小茉,小茉还扭捏了一下,“灼少爷,他们站的太远了,我套不太准。”
“我先带你玩一次。”
叶灼站起来握着小茉的手,举止亲密。
似乎是刻意给南然看证明自己不是GAY。
套圈丢出去,精准无误的套到了南然的头上。
“灼少爷好厉害。”
“一下子套中了。”
叶灼兴致好了些,点燃一根烟,“南然你可以走了,回去老实点。”
七个人站着一排就像商场展示柜里的模特,而且是泳衣店展示泳裤的那种,不可置信看着南然,这么轻易放走了。
“谢谢学长。”
南然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叶灼吐出一口眼圈说:“继续玩,被她套中就可以走,小茉你慢慢来,不着急。”
小茉常年在交际场所工作,听得出灼少爷话里的意思,这是让她‘慢慢玩’呢。
小茉丢出去,泳池里的人争先恐后在池里划着水跑过来,她挥出去的力气不大,套圈软绵绵落在了脚边。
叶灼挑挑眉,看了看时间,“LV十点开门,玩到十点自己去挑个包,我回去睡了。”
“灼少爷再见。”
叶灼没回头摆摆手,“明天陪我去看流星雨。”
“好的。”
第68章 会长 露营
【2025年10月3日, 猎户座流星雨将出现,推测观测时间在今夜的凌晨,高峰期每小时可最高捕捉到50颗流星。】
许沉木在露营用品店选购商品, 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着广告。
各式各样的帐篷、睡袋等必需品琳琅满目,中间还有现成搭好在地上的巨大帐篷, 旁边摆着火炉锅具发电机等小物件, 将全套露营装备展示了出来。
挂在帐篷上的小灯散着柔和光线,造型也十分的好看, 整套装备极具观赏性,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导购热情为他介绍, “顾客您好,这套户外帐篷防雨防风客卧分离,有超级清晰透明的天窗,自带四盏小夜灯,适合4~5人, 请问您是几人出游呢?”
“两人。”
导购说:“这一款帐篷有适合2~3人的款式, 包括的厨具桌椅, 投影仪幕布, 我们会有专人为您搭建好,为您提供良好的观星条件, 全程不用您动手操心。”
不用动手!
许沉木眸子亮了亮。
导购看出了他的购买欲望很强,说道:“您可以体验一下。”
帐篷是展示用的,导购拉开帐篷透明门帘的拉链, 邀请他进去感受一下里面的氛围。
很大。
充气帐篷整体抗风性很强, 延伸支撑也足够,最重要的是全套配备电器与简易生火,因为天窗和门都是透明与防风双层, 所以将防风布卷起来后整个帐篷里面都特别亮堂。
导购问:“您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许沉木说,“那2~3人的帐篷比这个小多少?”
导购说:“小大概三分之一。”
许沉木接过介绍图,喊道:“温司尘,要不就买这个大小的吧,我感觉刚刚合适,再小就太小了。”
温司尘点头:“好,我去结账。”
导购听到这么爽快也非常积极,为温司尘引路,“先生这边请。”
前台的店员忙得脚不沾地,收据小票拖在地上,温司尘和许沉木到了收银区后站在后面排队,店内租买帐篷的人很多,前面目测有20个人。
“学长好!”
排在前面的同学突然回头喊了一声,把许沉木吓一跳,“你好。”
“学长您先。”
许沉木摆摆手,“我排队。”
店内突然安静,前面排队的20余人齐刷刷往后看,然后纷纷让开一条路让许沉木先走。
许沉木被这诡异的一幕弄得不明所以,说:“你们先结账吧。”
队伍依旧停滞。
“……”
“学长再见,我们…再去逛逛。”
排在面前的同学飞快跑了,然后接二连三的跑掉,直至排队队伍全部散去,留下收银台店员懵逼。
许沉木也很懵:“???”
他环顾了一圈,所有人就像陷入了恐惧,甚至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他问:“我今天看起来很吓人吗?”
温司尘:“没有啊。”
“那他们为什么都避着我走?”
虽然平时也常常有学生对他避之不及,但是像今天这样的诡异情况从来没有过。
温司尘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拿着一提活物饵料。”
“啊。”
许沉木连忙后退一大步。
一小箱蠕动的虫子骤然出现在眼前,密密麻麻在盒子看得人鸡皮疙瘩瞬间立起。
许沉木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很抗拒,“好恶心。”
“帮我提。”
“不!”
温司尘忍不住笑了出来,也没真的让他提,把这一小盒爬行虫子收起来了。
收银台礼貌说:“顾客您好,我来为您结账。”
温司尘刷好卡,许沉木难得和温司尘隔了半米的距离。
许沉木:“你要去钓鱼?”
“嗯,流星雨要到凌晨才能看,烧烤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帐篷里也有烤盘,钓鱼打发时间。”
“我还没有钓过鱼。”
“到时候可以试试,双兴山上有几条小溪,风景也很不错。”
两人一起出了帐篷店,远远就看到门口五个人,池迟扬着胳膊呼喊他们。
许沉木走过去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在等你们两个啊。”
“一起爬山去。”
这话刚说出口,就有两声哀嚎,简阳和顾西宁拒绝爬山。
最终他们七个人决定坐缆车上去。
顾西宁、简乐简阳坐一部。
许沉木、温司尘、叶灼、池迟坐一部。
缆车在青空中缓缓上升,逐渐被山间绿树包裹与漫山景色融为一体,阳光洒下,俯瞰高空的美景。
许沉木不放心问了一句:“你的虫子没带上来吧?”
“没有。”
“那就好。”许沉木松了口气,“不过你这盒虫子威力真大,一拿出来所有人跟见鬼一样都跑了。”
他话说出口的同时,池迟与叶灼对视了一眼。
刚刚帐篷店那一幕他两也看到了,叶灼耸耸肩,无非就是教训了一下那天乱说话的几个人,没想到这群人这么胆小如鼠,现在看到他们就躲。
算了。
***
“顾客,我们马上为您搭好帐篷,请稍作休息一会。”
专业的露营团队开始工作,他们十几个人分工明确,将帐篷搭起,负责烧烤设备,把食材一一准备好,满足了顾客的需求也能让顾客尽情享受户外时光。
“喔~!”简阳对着山上大喊了一声。
简乐看傻子一样看着弟弟,“干嘛,吓我一跳。”
“姐你不知道吗?在山上大声许愿特别灵。”
“真的假的。”
“老爸老妈!我想要一台法拉利。”
“这学期不要挂科了!!!”
简阳问许沉木,“来一嗓子?”
“不了。”
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嚎叫的事情,他有点不好意思。
“难得出来一趟嘛。”简阳不放弃,“温司尘你呢?”
池迟幸灾乐祸笑说,“傻子,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可能。”
“你问姐姐。”
得到简乐的点头后,简阳倒吸一口气,“你怎么不早点说?!”
“这不等你说完说了么。”
“池迟你别想进我简家的门!”
几个人嬉笑打闹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许沉木一笑,抬头问:“你有愿望吗?”
“有。”
“什么?”
温司尘附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池迟:“说什么悄悄话。”
简乐、:“喂!你们两是不是贴太近了。”
许沉木听完后悄悄话后,脸上的笑没有散去,“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走。”
“追上他们两个。”
第69章 会长 流星雨
他把温司尘拉到一个隐蔽的树林中, 露营基地的驱虫工作做的很好,到处都是除蚊熏香,走了很久旁边依旧有工作人员在驱虫。
许沉木靠在树干上, 正面对着他说:“你的告白我接受了。”
温司尘眼眸亮了亮,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两步。
“不过我们得先偷偷在一起。”他补了一句。
“……”
温司尘似乎在思考, 他想了差不多半分钟, 终于得出结论,“你的意思就是不给我名分了?”
他这话说得委屈, 明明没拒绝,结果看起来比拒绝的时候更加惨。
许沉木不忍一笑, “并不是,等我处理好一切就告诉所有人。”
“处理什么?”
许沉木给出承诺,“你放心,半个月内一定解决好。”
“好。”温司尘欣然接受,“不管你半个月后有没有解决完, 我都会给你一场正式的告白。”
温司尘并没有多问, 这点让许沉木松了口气。
慕容家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自从他知道了体检单后就下定了决心离开, 留下无非就是两种结果:少爷一生平平安安他也无事,或者少爷出意外自己捐献器官。
留在那个家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在体检单还没有公之于众前离开是最好的结果了。
当然,如果以后慕容言轩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他还是会回去, 只是在事情发生之前走对大家都好。
*
离开小树林, 两人毫不避讳一起回去。
草坪修剪平稳,作为天然露营基地,占地巨大, 大家的帐篷都相隔十米左右,互不干扰,不过他们特意将烧烤支在一起,在一幅画面里其乐融融。
“哟,回来了。”
叶灼手里拿着一串烤鸭翅递给许沉木,“来,刚烤的,爆辣。”
顾西宁啧了一声:“他家不让吃这种垃圾食品你不知道?”
叶灼:“我差点忘了。”
“没事,出来玩怎么能扫你们的兴呢。”说完,许沉木将烤翅接过,坐到了野炊桌旁,顺便给了温司尘一串。
此时,简阳偷偷把凳子移到了他俩中间。
“??”许沉木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好在简阳是开口问温司尘,甚至还偷偷看了简乐一眼,趁着简乐没注意到这边才开口:“温司尘,你家有没有这款戒指?”
温司尘缓缓偏头,注视着手机里的图片。
非常耀目璀璨的钻石镶嵌在女款戒指上,他对于这些也略知一二,这种程度的切割手法和精细镶嵌一看就不是公司里常规款式,显然价值不菲。
温司尘说:“私人定制,独一无二的。”
简阳问:“这是婚戒?”
“嗯。”
温司尘忽然怀疑,“你问这个干什么?”
出于对顾客隐私的保护,他本来连这是否是婚戒也不会透露,但简阳这么冷不丁的一问他没有反应过来就说了。
简阳连忙说:“我就是看着好看,随便问问而已,哎。”
简阳拿着手机一副失恋的表情,是个人都能看得出这是得知喜欢的人结婚了的郁闷,“她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有没有什么能在生日送人的珠宝?朋友间的那种,不会太夸张,能让对方没有负担的接受那种。”
许沉木和温司尘对视一眼。
“……”
做舔狗可不行啊。
许沉木思考了一会,“朋友生日的话,你可以送些别的,珠宝……”
universe的珠宝价格偏高,并且几乎是成套设计珠宝,赠送给爱人或亲友都很不错,送普通朋友还让对方没有负担的接受的可能性不大。
温司尘无奈说:“到时帮你找找合适的手链之类物件。”
“不行,我要送就送一套,不然显得我小气啊。”简阳说话大声,简乐在不远处一道目光扫了过来,他马上闭嘴。
许沉木迅速帮他关掉屏幕。
明晃晃的婚戒,实在有点见不得人,他从小把简阳当半个弟弟看,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的。
“她结婚了?”
“嗯。”
许沉木小声说:“结婚了你喜欢?你想被你姐打死是不是。”
“我都问过,她早就已经离婚了,你总不能因为人家结过婚就歧视别人啊。”
许沉木听完皱皱眉,“我不是歧视,这事你有没有和你家人说?”
简阳摇摇头。
“你悄悄告诉我是谁,我不会和你姐说。”
“真的?”
“嗯。”
在简阳口中他大概了解,是刚去他班上的视唱练耳老师,来圣欧蒂斯学院教学了半年而已。简阳乐理能力很差,常年考试倒数,新老师温柔耐心帮他补课,所以喜欢上了。
要说这种小孩子的喜欢没什么的,过几天也就认清了自己和对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许沉木回想了很久,总觉得这个方老师在哪里听过。
“方老师……”
他想起来了,之前在universe见过一面,是位知性大方的女士,购买珠宝时称呼的是‘我先生’送的项链。
很显然,人家虽然离婚了但还是有感情在的。
这就必须得劝了。
“简阳,你。”
简阳打断他:“你答应我的,不能和我姐还有我爸妈说。”
许沉木:“不说。”
简阳忽然靠上来,“会长~”
“……”
简阳说:“你能不能给我她的电话啊。”
“我怎么会有。”
“你作为学生会会长,不是有所有老师的联系吗。”
这倒是真的。
许沉木明白了,原来只是单方面暗恋,简阳连对方电话号码都没有。
“不给。”
“会长~”
许沉木很严肃说:“不要给老师增加负担,她关心你的学习说明她是一个好老师,你作为一个学生表现出喜欢只会让她很困扰,趁着你爸妈不知道这件事,不要再这样了。”
简阳听罢松了手,“我不管,你们都说我蠢,只有她说我聪明,我就是喜欢她。”
看来不听劝。
许沉木毫无办法地摇摇头。
不行,不能让他这样纠缠下去,他一时兴起等到最后不会面临任何处罚,可是对老师的名声和事业都会严重受损,一旦传出去甚至会停职或开除。
“我得找个机会和简乐说。”
哪怕刚刚答应了简阳不说也得食言了,毕竟这件事情不是件小事。
许沉木在想办法怎么开口,转头发现温司尘百无聊赖坐在位置上刷手机,问:“你在干什么?”
温司尘边看边回:“在看生日礼物。”
“不要看了,这事很严重,你该不会想帮简阳吧?”许沉木把他的手机收走。
“我在看给你的生日礼物。”
许沉木这才注意到手机上早就不是珠宝官网的界面了,而是一行行的俄文,字体非常密集,所以也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
他把手机丢回去,“我生日还早。”
温司尘显然不觉得早:“只剩8个月。”
许沉木根本懒得管他,还是在考虑怎么把这件事告诉简乐,不被简阳知道的情况下实在有点困难,简乐肯定会先把简阳打一顿的。
“哎。”
许沉木重新坐下。
“想好方法了吗?”温司尘开口。
许沉木摇头,“要不之后回学校我去找一下那位方老师,告诉她简阳的心意,当然她怎么选择是她的事,我只是去提醒一下。”
“看来只能这样了。”
*
轻柔的夜风与微弱虫鸣将山里的氛围营造的更加静谧祥和,山间昏暗,夜空中没有月亮,好在帐篷自带的小夜灯的光线能照亮一块区域。
大家纷纷在望远镜前驻足,观望着天空上的繁星点点,为了这一刻他们熬到了凌晨三点。
许沉木有些困,他拢起一席空调毯在身上还是有些冷,很自然靠在温司尘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
等累了。
直到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才又眯上眼睛,“流星雨来了喊我,我睡一会儿。”
“好。”
许沉木闭上眼睛,山顶的自然空气清新,身体仿佛躺在一片柔软的云朵上,让人无比舒适平静,可惜有些嘈杂的虫鸣声。
他心里这么想着,下一秒耳朵就被轻轻塞上了一个耳机。
播放着舒曼的《梦幻曲》
许沉木清醒了一点,顶着困意差点一拳打上去,不过回想了一下温司尘似乎不知道这首曲子代表着什么,最终只是单纯想让他换一首曲子。
“换……唔。”
耳机里播放着的片段让他无时无刻不回想起在科隆大教堂的时光,但这点回忆好像一点点被什么东西吞噬。
温司尘松开他,轻声说:“其实你在德国教给我第一首曲子就是舒曼的《梦幻曲》。”
许沉木眼睛睁大,僵硬着回看。
是吗?在德国难道不是和慕容言轩一起听的梦幻曲?
感受到了记忆紊乱,许沉木一只手紧紧掐住他的胳膊,温司尘再次吻了上来,这触感实在是不好受。
“流星!快看。”
身旁的旅客躁动起来,纷纷站起身指着天空上划过的光影。
温司尘把他扶起来,仰头看过去,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可见度低无法大批量的看到流星雨,不过还是还能看到一些。
旁边的小姑娘点燃了仙女棒拍照,开开心心的一群人许着愿,什么逢考必过一夜暴富,非常热闹。
温司尘问:“要不要许愿?”
许沉木简单思考了一下,仰望着天空,“我希望,我以后能自己独立生存,生活。”
第70章 会长 露营结束
夜晚很冷, 好在帐篷里有自带的火炉,他们看完流星后进了帐篷内,围着里面的铁板烤了点肥牛卷。
帐篷买大的好处就是在里面烤肉也一点也不呛, 肉卷撒上孜然粉的香味一下飘出来,热油滋啦啦煎烤着鸡翅。
“好香。”
许沉木被食物的香味弄得不困了, 戴上眼镜, 将幕布调出电视剧来看。
遥控器按了好几下还是没有翻到喜欢的,在他找影片的间隙, 温司尘抬了抬头。
“往上,第三行。”
许沉木顺着他说的按上去, “这个吗?”
“对。”
许沉木盯着荧幕上的字,标题写着:江明轩穿越古代的探案之路!!
额……
他虽然很吃此明星的颜值,但是作为歌星来说演技实在是不敢恭维。
许沉木默默调走。
温司尘说:“下个月universe珠宝晚宴请了22位明星当模特,我没记错的话名单有他,要不要来?”
“好啊。”
“答应的还挺快。”
许沉木习惯性扶了扶眼镜框, “咳咳……我只是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饰品。”
最终他在电影区点开了《泰塔尼克号》
还没播放2分钟, 帐篷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沉木立马将声音调至最小, 并且警惕起来。
“你好,请问……”
听到女孩的声音, 他拿起衣架上的一件长外套披上,拉开了帐篷拉链。
“学长?”
外面站着两个女孩,看到他的那一刻面露恐慌, “对不起学长, 我们不知道是这个帐篷是您的。”
道完歉她们马上就要走。
许沉木问:“你们需要帮助吗?”
看她们满头是汗,加上脸色也很焦急的样子,应该是走了很久。
两个女孩犹豫片刻, 害怕之下点点头,说明了情况。
原来是忘记带充电宝,借了一路,可惜大家的充电宝几乎要自用,要么就是睡着了,一直没借到。
“学长,我们的手机关机了。”
“等我一会儿。”
说完,许沉木回到帐篷内拿了充电宝给她们。
“这个充电宝还有30%的电,应该够你们手机开机,不过不一定能充满。”
女孩连忙接过:“谢谢学长,我们明天早上一定来还。”
“好。”
“学长再见。”
她们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道谢完马上就跑了。
许沉木陷入自我怀疑。
“我长得有什么可怕吗?”许沉木将外套脱下重新挂在衣架上,“这几天好像都躲着我走。”
温司尘将烧烤料撒上,平淡说:“叶灼学长昨天把一群人打了一顿。”
“啊?为了什么?”
“好像是因为他们说你坏话。”
“……”
许沉木表示惊叹,叶灼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从来没打过人。
等等。
他指了指自己,“为了我?”
“嗯。”
“???”
许沉木无奈扶额,这也太给他拉仇恨了,他该怎么去解释。
“烤好了,你刚刚一直想吃的烤鸡翅。”温司尘将两个烤鸡翅放进餐盘里。
许沉木走过去坐下,“说了什么坏话?他至于把别人打一顿。”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应该挺过分的……”
许沉木认同点点头,不过是为了帮他出气,他还是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明天再去问问吧。
《泰坦尼克号》三个小时左右,在播放到一半的时候,天就已经蒙蒙亮了。
山顶看日出最为震撼,整个露营地寂静无声,大家纷纷举着手机将这一幕日出录下来留作纪念。
“看日出!”
“我们一起唱校歌吧。”
“好啊。”
圣欧蒂斯学院的旗帜被一个同学高高举起飞扬着,空气中洋溢着青春气息。
等到大家收拾各自的帐篷与物品时已经到了早上7点。
温司尘喊了专人过来收拾,他们搭乘着缆车下了山。
还没有进酒店就被那一排保镖拦住。
“少爷。”
许沉木往后退了退,与他们对视了一眼。
保镖说:“您已经好几天没有给家里联系了。”
许沉木说:“在露营,没时间。”
“是的,所以前几日我们并没有打扰,夫人知道您今天露营结束,特意让我们来接您回家。”
许沉木陷入了沉思。
保镖特意说:“您动保险柜的事情,夫人已经知道了。”
“请吧。”
“……”
许沉木坐上车,看了一眼窗外的温司尘。
保镖恭敬说:“您的生活用品会有佣人整理好,不用担心。”
“我先回去了,你记得给我发消息。”许沉木向车窗外说。
“好,我等你说的半个月。”
*
车辆匀速行驶在道路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驾驶座开车的司机已经换成一张他不认识的面孔。
“李叔呢?”
“少爷,他带您去酒吧而不劝阻,夫人将他调去了老宅。”
许沉木:“嗯。”
他原本也没有想瞒这些事情,江泛霜应该也没追究,所以才等露营结束才来接她回去。
一个半小时后,车开到了别墅门口。
许沉木深吸一口气,进了家门。
“爸,妈。”
他第一时间来到了书房,江泛霜正在看里面的户口本,幸好没有损伤。
“你拿户口本做什么了?”
许沉木解释道:“对不起,那天我喝醉了,我只是拿出去了一小会儿。”
慕容江严肃道:“我问你拿户口本做什么去了?”
他将户口本不轻不重丢在桌子上,发出啪地一声。
“没有,什么都没做。”许沉木回答。
慕容江说:“你最近真的很让我失望,我原本以为慕容言轩已经够让我头疼的。”
“对不起。”
“你到底要为了外人和家里闹别扭闹到什么地步?”
许沉木低头不语,很想说那一份体检单他已经知道了,但是看着妈妈担忧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有说。
“沉木啊,爸爸妈妈也是担心你轻信别人。”江泛霜安慰道。
许沉木摇摇头,“不全是因为他。”
“断干净。”慕容江将保镖拍的照片摆在桌子上,“好的不学,非得学你大哥,下一步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为了感情离家出走了?”
一张张照片触目惊心,从他进温泉酒店到被保镖接走,几乎每三个小时一张照片。
许沉木非常讨厌这种被人监视的生活。
“我不会这么做的。”
“你说什么?”
许沉木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断干净,也应该是和慕容家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