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沉木立马说:“怎么可能,我是真的想下去走两圈。”
“那走吧。”
温司尘帮他拿了一件外套,扶着他下了病床。
许沉木回头恋恋不舍,“我还要吃西瓜。”
温司尘把水果盒也一并拿上,怕他不够吃还将另外一盒的葡萄装了几颗进去,和他一起出了病房。
单人病房在医院22楼。
人少冷清,空气中弥漫着药水的气味,非常压抑,许沉木不是很喜欢。
两个人进入了电梯来到一楼。
从住院部下来就是给病人们的休息区。
医院的一楼布置的就相对生机盎然,露天的绿化丛被人造瀑布围起,中间的休息区摆放着几套桌椅,病人抬头就能在医院内部晒到太阳,不会在室外暴晒。
休息区病人不多,有几位陪同检查缴费的家属坐在那刷手机。
许沉木走过去刚抬手移开椅子,手臂就一阵酸痛,温司尘帮他拉开,他才顺利坐下。
温司尘:“手臂还很痛吗?”
“嗯,而且比昨天更痛了。”
温司尘伸手帮他揉了揉,“你这样真的能顺利演出?”
“硬着头皮上也得上,反正曲子时间不长。”许沉木拿起一颗葡萄剥,只是他手没力气,指尖不可控制的轻抖。
温司尘将葡萄顺过去剥皮,“既然要恢复,这几天这种小事我来做。”
“好吧。”许沉木:“可是昨天医生说你手伤的比我严重。”
“我是外伤,及时消炎上药过几天就好了。”
“嗯。”
温司尘将剥好的葡萄递给许沉木,葡萄的外衣被剥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伸到了他嘴边。
许沉木张嘴咬下一小口,唇与温司尘手指相触的一瞬间,温司尘的手明显僵硬了一下。
温司尘垂眸看着面前的脑袋,张嘴轻咬着他手里的葡萄,柔软的唇瓣触碰,他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涌起,心中原本压下来的情绪又浮现一股燥热。
许沉木并没有感受到他的异常,吃完一颗后还不够:“再给我剥一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使唤起温司尘得心应手,温司尘也甘之如饴继续帮他剥。
许沉木边吃葡萄边说:“不知道明天我能不能出院。”
“不能。”
“医生说我没事。”
许沉木并不想在医院待太久,昨天医生和他说不严重的时候他当场就想出院,迫于江泛霜的要求他才老实待在这里的。
温司尘闻言把水果盒子盖上。
许沉木一看皱眉:“我还没吃完呢。”
温司尘把盖紧的盒子推到许沉木面前,“你试试能不能打开。”
“……”
许沉木都不用试就知道自己打不开水果盒。
温司尘说:“所以,还是再住几天观察一下。”
许沉木站起来,“我的手虽然抬不起,但是我还可以弹琴。”
他记得医院的大厅有一台公共钢琴,想起来后拉着温司尘往大厅方向走。
医院大厅的钢琴被护栏围着,白色台子上放着一架公共钢琴。
告示牌子上写着可以演奏,不过看得出很久没弹了,琴盖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医院的琴是给病人音乐疗愈之类的,但是病人或家属们行色匆匆,没有人会停下来弹奏这台钢琴。
许沉木绕了进去,将吊着手臂的绷带取下来,打开琴盖,按了一个键。
还算清脆,音也很准。
许沉木指尖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在医院大厅响起。
琴声悠扬环绕,仿佛清泉缓缓流淌,纯净的音符透着温柔在充满悲痛的医院中带来治愈与温暖,洗涤着人们心中的忧虑。
护士推着一位老人停在了钢琴前,孩子们眨着大眼睛好奇围了一圈,大厅休息椅垂头忧愁的年轻人握着病历单抬起头,柔美的琴声让医院按下了悲痛键,大家停下脚步,静静欣赏着这一刻的美好画面。
他演奏的《鸟之诗》和缓温暖,简单的旋律感染了每一个人。
演奏到后半段,许沉木修长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落到了低音区,哪怕他手臂传来痛感,他也决定放弃左手柔和的旋律,落下了充满生命力的和弦,音乐就像从小溪中缓缓流淌转变,有一双羽翼极力地想要冲破束缚,充满救赎与自由。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了他的身上。
带着希望的乐曲在医院大厅回荡着,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
轮椅上的老人擦了擦眼泪,护士推着他走了。
温司尘站在钢琴旁,眸中满是欣赏,“学长,没想到你还会弹流行音乐。”
许沉木问: “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说你们钢琴专业有一条鄙视链,弹古典乐曲都对流行音乐很看不起。”
“音乐没有鄙视链。”
“哥哥,这个大东西是什么呀?”穿着病服的小女孩走上前好奇问,她很乖的站在护栏外。
许沉木温柔笑说:“它叫钢琴。”
小女孩眨眨眼睛,“钢琴?”
许沉木:“你想试试吗?”
小女孩连连摇头,“妈妈说我不可以摸,我们家赔不起。”
许沉木看了一眼保安,保安向他点点头。
小女孩的妈妈将她往前推了推,许沉木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坐回钢琴凳上,小女孩亮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羡慕欣喜,却又小心翼翼不敢触碰。
“它有好多牙齿呀。”小女孩的纯真令许沉木不由露出笑容。
“对呀,白色的是它的牙齿,黑色的是它的蛀牙。”
“那这个就是它的头发啦。”小女孩摸了摸钢琴黑色的琴盖,“我没有头发,我喜欢它的头发。”
许沉木眼神一颤,面对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笑容,他和温司尘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不知该怎么样接下这句带着病痛的话。
许沉木扯开话题,问:“小朋友,你叫什么?”
“我叫湉湉,我今年五岁了。”
“哥哥带你试试它好不好?”
“嗯!”
小女孩雀跃地坐在琴凳上,小心翼翼将小手放在了钢琴上。
许沉木耐心引导,“湉湉,数数它有多少黑色。”
湉湉按下一个黑键,惊叹了一声,将黑键认认真真数了一遍,回答:“36个!”
“答对了。”许沉木,“那湉湉有没有发现刚刚数的黑色蛀牙,有些挨得很近,有些分开了呢?”
湉湉又仔细观察着黑键,伸出小手触摸。
许沉木说:“你看,这里是两个黑键,中间空了很大一条河,然后再是三个黑键。”
湉湉将手放在了两个黑键和三个黑键的中间空隙隔开。
湉湉立刻就明白了,按下每组的黑键数着:“这里是两颗蛀牙,这里是三颗蛀牙。”
她很聪明,迅速摸清了琴键的规律。
许沉木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触碰了钢琴盖上的品牌标,顺着直线缓缓落在最中间的一组黑键上,“这里就是钢琴的最中间,我们要找一位很重要的朋友,叫做do。”
湉湉跟着他唱了一遍,然后唱出来了di re mi音阶,她是接触过音乐的。
“那它在哪里呢?”湉湉问。
许沉木说:“它在两颗蛀牙的左边白色牙齿上。”
“左边……”
湉湉认真寻找,在#1的左边成功按下了中央C。
湉湉按的是黑键旁的小白条,许沉木将她的手拉下来一些,按上白块。
“我找到了do。”
湉湉自豪说:“这两个黑色的是小兔子的耳朵,新朋友在小兔子左边的白色牙齿上。”
小孩子的思维跳脱的很快,她能清楚区分黑白键就好。
“你刚刚唱的do re mi,就是按着我们刚刚找到的do,往后弹白键,就是你们唱的音了。”许沉木让她试试。
湉湉一个一个按下去,边弹边唱。
她的手型也非常稳,许沉木稍微扶一下她就懂,然后保持着不塌下来。
“两只老……哥哥,虎在哪里。”湉湉弹完后问。
许沉木惊讶,她很有天赋,居然直接唱出了《两只老虎》。
“再接着弹do。”
湉湉按下四个音,“两只老虎,两只老虎……”她张开嘴唱了出来,欣喜地对着妈妈喊:“我会弹琴啦!妈妈,你听。”
她妈妈目光专注在她身上,静静听着聆听她一遍又一遍弹出音符,对于女儿的才华她没有过多的喜悦,脸上露出忧愁悲伤的笑容。
湉湉妈妈:“湉湉,哥哥也和你一样,是病人,你不能太打扰他了,下来吧。”
湉湉也很听话,马上就跳下了琴凳,扑到妈妈怀里。
她妈妈欣慰亲了湉湉额头一口,向许沉木和温司尘说:“谢谢你们,她一直很喜欢音乐,从小就跟着动画片唱歌跳舞,但是治疗花费太多,我们没有能力让她学音乐,谢谢你们满足了她一个愿望。”
“哥哥。”湉湉朝许沉木伸出双手想要抱抱。
许沉木走到湉湉身边。
她妈妈注意到了他手臂上的绷带,把湉湉的手按了下来,“哥哥手受伤了,不能抱你。”
湉湉失望。
她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偷偷贴着许沉木的耳朵说:“哥哥,这是我藏的糖,送给你,谢谢你带我认识新朋友。”
许沉木笑着说:“不客气,湉湉也要好好吃饭,身体才能好。”
“嗯!”湉湉不舍,“哥哥,你以后还会来弹琴吗?还可以教我吗?”
许沉木愣了一会儿。
他做不出保证,以后也可能不会来医院,而且他怕乱教学耽误了湉湉的天赋。本来想拒绝,但是对上湉湉热烈的小眼神,许沉木犹豫了很久。
湉湉妈妈说:“湉湉乖,你好了之后,说不定哥哥就来找你了。”
“真的吗!”
“嗯。”
湉湉的音乐天赋很好,埋没的话有些太可惜了,许沉木心中萌生了给她找个老师系统性学习的念头,他说:“湉湉妈妈,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加一个微信,以后……”
湉湉妈妈摇摇头,“谢谢你,但是湉湉得了白血病,说不了以后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第36章 学长 医院里
许沉木拿着手机怔在原地,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他,温暖的触感让许沉木微微抬眸。
温司尘说:“回去吧。”
许沉木心中忽然有东西梗了一下。
他决定再三下, 走到旁边的服务中心询问:“护士小姐,医院有没有捐款渠道?”
护士说:“捐款渠道是没有的, 您是捐给个人还是医院呢?”
“个人。”
“个人的话, 您可以到那个窗口咨询一下水滴筹。”
护士指向窗口,许沉木点点头, “好,谢谢。”
旁边一位穿着病服的阿婆说:“小伙子, 那个小女孩都住院大半年了,那可是个无底洞,捐款也是杯水车薪。”
“尽点微薄之力吧。”许沉木开口说,“她都治疗半年了?”
阿婆说:“是啊,小县城来的, 刚开始她家男人还能看到, 后来那男的就跑了再也没来过, 而且, 她家的情况我劝你还是别捐了。”
许沉木问:“为什么?”
“小姑娘都病成那样了,你知不知道她哥哥在哪读书?圣欧蒂斯!那可是烧钱的贵族学校, 哎哟,一边养着儿子高昂学费,一边小姑娘连医药费都不够, 这一看就是重男轻女, 谁知道你捐的款会不会落到他哥的钱袋子里啊。”
许沉木沉思了片刻,“我知道了阿婆,我会考虑一下的。”
“小伙子, 我也是看你心地善良跟你说她家的情况的,而且这医院病人这么多,比这姑娘还困难的更多,你捐不过来的。”阿婆唠嗑起来滔滔不绝,很快就被护士牵走了。
***
临近傍晚。
儿童病房内,湉湉左手握着小勺子,右手像弹琴一样轻轻敲着床上小桌板。
拥挤的病房挤进一位穿着外卖黄色马甲的外卖员。
湉湉欣喜喊:“哥哥!”
方硕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湉湉,今天怎么不好好吃饭。”
湉湉向他手舞足蹈分享,“今天有个大哥哥教我弹琴啦!我学会了。”
方硕不解地看向妈妈,妈妈叹了口气。
他瞬间明了,夸赞道:“湉湉真厉害。”
“哥哥你也会,为什么从来不教我呢?”湉湉歪着脑袋问。
方硕用勺子给她喂饭。
他不教妹妹钢琴,是因为他不喜欢音乐。
家里太穷了,妹妹确诊白血病后更是让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高考时老师劝他报考圣欧蒂斯学院,这个学校全是有钱人,所以会招成绩好的学生拉高一下分数,特招生学费住宿费全免,更是有一笔不菲的奖学金。
方硕成绩好,考上圣欧蒂斯学院不是问题,但这是一所音乐学院,他在半年之内速成钢琴,显露出惊人的天赋,方硕顺利进入了学校。
在这座大城市打工赚钱也比小县城多,医疗水平也好太多,他每天趁着空余时间跑跑外卖,在健身房兼职,赚的钱全打进了医院,也没有时间教妹妹。
方硕将碗里剩余的饭喂给她,“因为哥哥要赚钱给湉湉买好吃的。”
湉湉妈妈哄说:“湉湉你在这自己玩,我和你哥哥说会话。”
“嗯!”
湉湉乖乖坐在病床上,看着妈妈把哥哥拉出了病房。
在医院走廊上。
妈妈把医院的催费款单拿给他,“今天护士来催缴费,现在欠了1万多。”
方硕低头看一眼催费单,折起来,“妈你别着急,我来想办法。”
妈妈说:“湉湉今天很高兴,下午有人弹医院的公共钢琴,很耐心教了她很久,说她很有天赋。”
“注定要被埋没的天赋要来有什么用。”方硕说,“您先回去陪湉湉吧,我待会六点要去健身房兼职。”
妈妈担忧:“这个兼职可以不做吗?外卖也好,咖啡店也好,你每次去健身房你回来手都青了。”
他兼职的健身陪练,就是单方面挨打,他身材高大长相成熟在健身房很受欢迎,有些富二代打完往擂台撒的钞票比送一周外卖都多,虽然没尊严,但确实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方硕说:“来钱快,我先去缴费。”
“好。”
方硕拿着缴费单走到一楼缴费窗口。
还好这次是1万,他还能撑着,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像之前一样动辄5万10万,他根本没有人可以借了。
缴费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17:30应该不会迟到。
“方硕。”
听到有人喊,方硕回头看过去。
温司尘正好来缴费,手上还缠着绷带。
方硕问:“你的手怎么了?”
“出了场车祸。”
温司尘走过去排在他队伍后面,方硕这两天请了假,不知道这件事。
方硕:“严不严重?”
温司尘:“还好,你呢?怎么在医院?”
“家人生病了。”
温司尘拍拍他的肩膀,以做安慰。
刚好这时候方硕的手机来电,他接通:“喂?”
“……”
方硕静静听了一会,说:“可是还没到上班时间。”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温司尘看出他有急事,说:“这队起码还要排半个小时,要不你先去,我来帮你缴费。”
方硕确实着急,把缴费单给他“谢谢,我把钱转给你。”
温司尘目光扫了一眼缴费单,408号床,方湉湉。
不是下午那个小女孩吗?
温司尘说:“都是同班同学,你有急事先走吧,明天再给我。”
“谢了。”
温司尘将两张缴费单放一起,排队了二十分钟才交好了钱。
他缴好费后回到单人病房。
许沉木坐在床上看学校演出彩排视频。
之前彩排都是由许沉木负责,他今天在医院,这任务就交给了叶灼,学生会也将视频传了他一份。
许沉木说:“这次彩排好多人没到场,听说负责的叶灼学长在礼堂大发雷霆。”
温司尘问:“方硕也没去吧?”
许沉木抬起头,“你怎么知道,叶灼发了名单,还被戏说是死亡名单呢。”
温司尘坐在床边,说:“方硕现在在医院,他家人生病了。”
许沉木忽然想起:“对哦,昨天查寝他请了假,我和叶灼说一声。”
他在微信给叶灼说明情况。
叶灼回:【受伤就好好休息,学校不用操心。】
第37章 会长 排练现场
叶灼回完这条消息把手机往旁边的座位一扔, 他坐在观众席,身体往后一靠。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吐出一口烟圈口后旁边小弟谄媚着将烟灰缸递到面前, 按灭烟头。
“是不是许沉木对你们新生太宽容了,我之前主持彩排的时候, 别说迟到, 从我踏进礼堂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乐器都要摆好,场控全部到场, 你们这么散漫是准备周五直接上场么?”
舞台上的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叶灼旁边坐着池迟,简乐, 顾西宁,圣欧蒂斯学院的五位‘黄金血脉’除了许沉木全部到场,坐在观众席上,身后还有几位常年跟在叶灼旁边的富家少爷。
池迟和简乐事不关己,坐在一起卿卿我我。
整个音乐厅都陷入了死寂。
叶灼仰头冷笑:“十分钟了, 连座位都没坐好, 一个大提琴从舞台右边挪到左边挪这么久, 你们这群废物干什么吃的?”
“独奏独唱的滚下来, 先排交响乐,60秒所有人到位。”
话一说完, 舞台上所有同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叶灼指着他们,“管乐组再往左边走一点,指挥呢?”
指挥立刻上台。
“开始。”
他们演奏的交响乐是闭幕的《拉德茨基进行曲》, 独奏的话走个时间流程就行, 交响乐有120人,一直都是头疼的存在。
指挥就位,铿锵有力的旋律回荡在音乐厅。
“停。”
叶灼眉头紧锁, 弦乐组各种偏音错音,听得他浑身燥怒。
“小提琴单独来一遍。”
小提琴继续演奏,总有一道声音偏弱,发出沙哑的锯木头声。
“停!”叶灼烦燥睁开眼从座位站起来,慢慢走上舞台,在第一小提琴组巡视,最后将其中一个小提琴手拽了出来。
“你在拉什么?到底会不会拉小提琴?”
“我……”学生撑不住,如实说:“叶灼学长,我是代人来排练的。”
叶灼冷呵一声:“交响乐排练都敢找人代?”
“他说只需要签到,走一下流程和位置,没有说您会来,不然……”不然打死他也不敢来代签的。
叶灼伸出手:“小提琴给我。”
这学生颤颤巍巍地给了他。
“他不来彩排对吧?”叶灼拨弄了一下小提琴的四根弦,然后随意往地上一甩。
“哐——”
小提琴从高高的舞台上被摔下,砸在地上,琴弦瞬间断裂,木质琴身也碎了一地。
整个乐团惊呼一声,然后瞬间噤声不敢说话。
叶灼淡然说:“告诉他,以后不用来了。”
代签学生低着头,心中瞬间恐惧害怕,低头,“是,叶灼学长。”
叶灼说:“继续。”
他继续双眸闭上欣赏音乐,满意点点头,总算是和谐了不少。
学生会成员报备:“叶灼学长,除了会长,温司尘,还有一个方硕没到场,演出独奏的学生全部到齐了。”
叶灼嗯了一声,微微抬眼,“独奏人员按照出场顺序站好。”
“好的。”
他的注意力一放在了独奏学生身上,交响乐那边肉眼可见放松下来。
叶灼愠怒扫了一眼过去:“再让我听到一丝不和谐的声音,你们都可以准备买新琴了。”
交响乐团瞬间打起精神,努力演奏。
“切。”
交响乐团突然冒出一声声音。
叶灼眯起眼睛,抬手,交响乐团所有乐器停止演奏。
“谁?”
没人敢承认。
“不说,上面可是有监控的。”叶灼漫不经心说。
“……”
叶灼拿着演出表,嘲讽道:“你们这群人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自己演奏成什么屎样心里没点数吗?不服我可以,拿出点真本事。”
没有人敢质疑叶灼。
从前的钢琴第一,仅仅学了两年小提琴就是全校第一,他在听了许沉木入学演出后就再也没碰过钢琴,所以很少人听过他的演奏。
叶灼说过钢琴只服许沉木,其他全是屎。
“都滚下去各自练各自的,万无一失再来合,独奏上来。”
叶灼翻开新生演出表,“按名次演出……24届钢琴第一名,聂卓南,到了吗?”
聂卓南吓了个激灵。
之前被这群富二代困在化妆间的事情历历在目,他现在不敢多说一句话,站出来,“到。”
“哟,熟人。”叶灼耻笑。
聂卓南低下了头。
“接下来是小提琴第一名,温司尘。”叶灼感慨,“啧啧啧,我们许少爷真的是宠啊,纡尊降贵给温司尘伴奏。”
“哇哦。”
“会长这次真动心了。”
远在医院的许沉木打了个喷嚏。
叶灼把剩下来的人点好名,交响乐团排练完成后就是正常走独奏程序。
“西宁,走一趟流程吧。”叶灼说。
顾西宁双手抱胸非常不爽,她作为主持人,难得没迟到,可这群新生竟然让她等了这么久。
许沉木在的时候他们不敢迟到,但是车祸的消息传遍了学校,他们可能觉得会长今天不会来,结果害得大小姐在音乐厅吹了半个小时空调。
叶灼走到观众席蹲在顾西宁身旁,哄道:“求你了公主。”
“少恶心我。”顾西宁傲慢又盛气凌人,完全不给叶灼面子。
“是是是,公主怎么样才肯排练呢?”叶灼认输。
“你们也等半小时吧。”
顾西宁脸上满是不屑。
顾西宁向来骄横,在他们五人中也是被惯着的大小姐,性格脾气很差,在场没人敢说不。
“那让他们等着吧。”
叶灼又抽出一根烟,小弟立马掏出打火机点火,踢了一脚脚边的小提琴,“把这些破小提琴弄干净,看着碍眼。”
“好的灼少爷。”
叶灼重新坐回观众席,“交响团继续。”
***
许沉木嘴角抽了抽。
他握着手机惊呆了,叶灼这样排练???
想要吓死谁啊!
其实小学弟们很乖的,排练时候也很听话,可能今天他没在所以散漫了一点,但是罪不至此啊。
许沉木觉得他不回去小学弟们会被整死。
“你看叶灼。”
许沉木给温司尘看视频,视频刚好放到叶灼发飙摔小提琴那一段。
温司尘也疑惑了,不是,这学长脾气这么大的呢?
“我得去学校一趟。”许沉木赶紧披上外套,学弟学妹们需要他拯救。
第38章 会长 学弟学妹们由我守护
许沉木18:20到达了学校。
进入音乐厅时排练已经进行到了末尾阶段。
许沉木一踏入音乐厅, 就听到叶灼在舞台上破口大骂,“铜管乐组急什么,小提琴都拉冒烟了知不知道, 你们提琴也给我慢点,他快你就快啊?!自己心里没点节奏, 这么喜欢被别人带着走是吧?大提琴的声音呢?!”
“音准呢节奏呢!你们怎么考进圣欧蒂斯的!现在一个个出来对节奏, 首席开始,唱谱打节拍!”
交响乐团被训成孙子, 被拉出来单人solo抽查。
独奏的学生坐在观众席上颤颤巍巍,回头看到许沉木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学长……”
“学长救命。”
“呜呜呜。”
许沉木和温司尘一起走下观众席台阶。
叶灼看到他过来先把烟摁灭, 用指挥棒挥了两下空气散味,“你们怎么来了?手还受着伤呢。”
“我来看看他们排练。”
他最近有点忙,排练只盯过两次。
现在音乐厅气氛沉重。
有十几个学生拿着乐器被罚站在左右两边。
许沉木问:“他们几个怎么了?”
叶烁说:“那边是排练时候玩手机,开小差的,这边是音准节奏有问题拉出来单独练习的。”
许沉木点点头, 叶灼看向台上:“继续啊, 怎么每次都要我说。”
音乐厅重新响起交响乐曲。
许沉木问旁边学生会的学弟:“彩排流程都走过了吗?”
“都走过了。”学弟偷偷在他耳边说, “但是演奏团态度闲散, 所以叶灼学长特别不爽。”
现在太晚了。
台上的学生有怨气,演奏也越来越差, 还没有刚开始的齐。
演奏完一遍后,许沉木听出了音乐里的疲惫,说:“叶灼, 再练两遍就解散吧, 现在也不晚了,让他们回去吃饭。”
叶灼:“好。”
舞台上大家都小声欢呼。
许沉木看着罚站的同学,说:“不过音准节奏不齐的同学需要留下来再练一会。”
他们本来都松了口气, 又哀嚎一片。
许沉木鼓励说:“加油,我帮你们点些晚餐,陪你们一起。”
交响乐团又演奏了两遍。
得到许沉木的点头后他们整理好自己的乐器就都陆续离开了音乐厅。
右边罚站的学生偷偷挪动步伐,想要溜走。
叶灼皱眉喊住:“谁让你们走的。”
他们瞬间不敢动。
叶灼骂道:“你们刚刚躲在后面玩手机玩得不是挺开心的吗,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不需要练了?现在,全都看着他们练。”
他们老实站在旁边,特别后悔刚刚玩了手机。
叶灼指着音准有问题的学生,“你们几个,刚刚在下面练得怎么样了。”
这十几个学生低着头不说话。
叶灼摆摆手,“上台solo,过关才可以回家。”
其中一个反说:“学长,我们也想好好演奏,没实力啊。”
“对啊。”
叶灼说:“没实力就多练。”
许沉木一看,果然是平时就让他头疼的几位。
大多是家中有钱有势,圣欧蒂斯学院的交响乐团是一个很好的出场机会,所以来混个阅历,不过能力太差也不会让进,只比起通过层层考核上来稍微差了一些。
许沉木皱起眉头,别说叶灼,他都有一股无名火,“要么老实练,要么明天自己申请退出乐团。”
叶灼说:“你先坐。”
许沉木坐在观众席,想了一下还是给他们点了便当,现在太晚了,都饿着肚子排练。
叶烁说:“你也是脾气好,还给他们点晚餐。”
“因为我一时半会不会放他们走的。”
许沉木语气温柔,那群学生感觉天塌了。
会长这看起来比叶灼还可怕啊!
许沉木脸上带着笑意,说:“如果你们再不配合的话,我不介意帮你们定学校旁边的酒店,练到明天上课。”
对于听话勤奋的学生许沉木一贯温和,对于能力差还脾气大的,他有时比叶灼还严厉。
“来吧,从你开始。”
许沉木看向刚刚呛叶灼的学生。
他老老实实吹起长笛。
太刺耳。
许沉木坐在观众席微微抬头,“我不想待会回医院还要修耳膜,小点声。”
学生控制住了音量但是气息明显不足。
许沉木不想多听,抬手,“好了,你继续下去练,下一个。”
音乐厅进行了一场残酷的抽查。
13个人,合格回家的只有2个。
池迟、简乐还有顾西宁三个人本来是准备等叶灼去吃饭的,看这里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就先走了。
许沉木无奈摇摇头。
他之前向老师说过交响乐团的问题,想杜绝这种靠家里进来的情况,但老师委婉劝他,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外卖四十分钟之后才到。
半天的高强度训练加上晚饭也没吃,他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场控将桌子摆到观众席的第一排前空地上,三十几盒便当堆积在一起,先分给了场控灯光师们,然后给学生会学弟们一盒让他们先回去。
最后,许沉木才对练习的同学说:“你们先吃饭,待会继续练,觉得自己可以过关的来找我。”
在紧张的训练中终于可以喘口气,大家纷纷放下了手里的乐器,下台领了便当。
许沉木拿着一袋单独的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一盒明显不一样的便当,递给了温司尘。
“给你。”
叶灼手里领着排练同学一样的便当,看到后心里不平衡,“许少爷,为什么不给我单独点一份。”
许沉木说:“额,这个清淡,我给你们点的是销量最高的,比他的贵。”
确实是。
商务餐的餐品肉类搭配均匀,温司尘这盒素菜多一些。
为了报今天他喝山药粥的仇,他特意点的清淡,不过最后怕温司尘吃不惯还是单独加了三文鱼和小丸子。
温司尘唇边勾起,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狡辩。
叶灼又问:“那你呢?这里面只有一盒。”
许沉木的手尬住了。
嘶……好像忘了给自己点。
“我吃这份。”许沉木在那一堆便当里随便拿了一盒。
下一秒,他手里的便当就被拿走,然后手里放上了那盒不一样的便当。
“给我吧。”
许沉木看过去,温司尘将两份便当换完之后就坐下了,将盒子打开吃了起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叶灼感慨,“看来你们两个经过生离死别,关系好多了。”
“哪有生离死别。”一场小车祸而已。
第39章 会长 人家攀上会长,舒舒服服坐在观众……
许沉木打开了外卖盒。
盒子里绿油油一片, 非常健康,也非常……难吃。
他用筷子把所有蔬菜拨到一边,只吃黑松露牛肉片和水煮蛋。
叶灼在旁边打趣, “许少爷,你这挑食挑的太离谱了吧。”
许沉木说:“我只是放一边待会吃。”
许沉木夹起肉片。
他不仅挑食不吃蔬菜, 其实水煮蛋他也不爱吃。
算了, 多吃蔬菜对身体好。
他刚咬咬牙准备吃下去,两块和牛放在了他的盒子里。
温司尘坐在他旁边, 将和牛给他后,继续夹了一块鹅肝给他
叶灼说:“温司尘, 也给我一个呗。”
说着,就把外卖盒伸了过去。
温司尘还真的准备分一块给他。
许沉木马上说:“你不是还有吗?”
叶灼:“这哪够吃。”
话刚说完,温司尘把鹅肝收了回去。
“哎哎哎,别啊。”叶灼试图阻止,“我真不够吃。”
温司尘说:“叶灼学长, 你的套餐和我是一样的, 学长才不够吃。”
“你们两个真的是。”叶灼很想骂一句狗男男, 但是被许沉木一顿眼神威胁憋回去了。
在一旁吃饭的同学掩嘴偷偷蛐蛐他们。
偷笑憋笑地很大声。
被压榨的同学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嘲笑叶灼学长了。
“笑什么笑, 吃好了赶紧排练。”
叶灼站起来离开了桌子,苦逼地端着外卖盒到一旁扒饭了。
这几块和牛全归了许沉木。
许沉木很满意, 拿起筷子夹起和牛,他一用力,右手臂的神经一扯又传来痛感。
“你喂我吧。”
他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然后看了一眼旁边。
还好其他人刚刚又被叶灼骂了, 所以都低头吃饭没什么人注意他们。
“先吃一点蔬菜。”
温司尘将蔬菜递到他嘴边时他想拒绝,但音乐厅的座椅靠背抵在身后他逃不了,不情不愿张开嘴吃下去。
“真是同校不同命, 我们在这苦逼的练习,人家攀上会长,舒舒服服坐在观众席。”
“你也没人家好看啊。”
“切,小白脸。”
几个富二代酸了几句,然后上台了。
过了半个小时,大家基本都合格,玩手机的同学被叶灼又训了一遍也让他们回家了。
只剩3个人。
许沉木揉了揉眉心。
这三个被骂也是活该,不用他救,他说:“我们也走吧。”
“好。”
许沉木刚和温司尘起身准备离开音乐厅,下一秒就被叶灼叫住。
“温司尘。”
温司尘看向他,“怎么了?”
“你们三个真的是老油条。”叶灼烦躁,“我头疼,你不是24级小提琴专业第一吗?刚好他们三都是小提琴,你来教教他们。”
温司尘:“不合适吧。”
这三都是比他大一届的学长,混交响乐团一年了,让他来指导这算什么。
叶灼看手机催促:“快上来,这都快九点了,你看沉木都困成什么样子了。”
许沉木点头,“去吧。”
温司尘无奈,走过去上台。
叶灼拿着指挥棒敲了一下谱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你们有资格困吗?还要学弟来指导,也不嫌丢脸。”
他们拿起小提琴和琴弓,嘟囔了一声:“本来我爸就是让我来混个学分。”
“天天我爸我爸,你爸有你才头疼,温司尘你去盯着他。”
说完,叶灼把指挥棒交给了温司尘。
那三位也很熟络交谈,“小学弟,靠你了,我们想早点回去。”
他们还算配合,就是太懒,甚至懒得多动一下脑子去看音符,让温司尘不得不上手。
温司尘:“这几个音符要渐慢,手腕放松一点,声音要放缓和。”
他们再次懒得思考,直接问:“咋放松啊。”
温司尘也开始头痛,“这样,顺着琴弓匀速。”
温司尘握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用大拇指揉搓按放松了僵硬的骨头,带着他的手上下匀速拉响琴弦。
舞台下。
叶灼马上告状:“你看他,摸人家手。”
许沉木不为所动。
叶灼越说越兴奋,“你看你看,挨得这么近,看到没。”
“快看啊。”
“看到了。”
许沉木问:“不是你让他指导这三吗?”
器乐指导途中不可避免会碰到手,他之前教温司尘弹钢琴两个人手早就摸过无数遍了,不过都是正常指导。
叶灼问:“你不吃醋?”
许沉木“这有什么好吃醋。”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许沉木翻了个白眼,说:“也差不多了,再过十分钟让他们回去吧,温司尘晚上还要换药。”
“哦。”
十分钟后,叶灼拍了拍手,大发慈悲放他们三人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明天上午,你们三个还要抓紧再练一上午,中午的彩排不许迟到。”
*
今天彩排太晚。
等他们收拾好出了乐厅的门都将近十点了。
叶灼开了车过来,“走,我送你们去医院。”
许沉木和温司尘坐上了叶灼的车。
两个人坐在后座。
叶灼开着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温司尘,你那辆车撞废了有没有考虑买一辆新的。”
温司尘:“我妈暂时剥夺了我开车的权利。”
许沉木不免一笑。
和他妈妈一样,之前慕容言轩在车祸后,江泛霜也是直接把车钥匙全部没收了。
叶灼说:“傻笑啥。”
许沉木:“你专心开车吧。”
叶灼的手搭在车窗上,抖落烟灰,单手开着车。
他的烟味道不重,吸一口就会放到车窗外,所以不算呛鼻。
许沉木觉得稀奇,就这一晚上,叶灼起码抽了三根烟!
这烟真的会让人瘾这么大么。
叶灼问: “对了,撞你们的那辆车什么处罚?”
温司尘:“对方酒驾被拘留,其余后续赔偿让律师去谈。”
许沉木盯着温司尘,在不断倒退的高楼大厦光影中,他的五官被熏染得斯文温柔。
温司尘转过脸,问道:“怎么了?”
“你的车被撞,回家不会挨骂吧。”许沉木担忧,以前慕容言轩出去飙车经常挨骂。
温司尘嘴角勾起一抹笑,“对方全责,我又不是小孩子,爸妈只是暂时不让我开车而已,别担心。”
说完,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拍了拍。
许沉木深吸一口气,第一时间慌张看前车座的叶灼。
还好叶灼在专心开车。
他气急败坏反打了温司尘一下,用嘴型警告:干什么。
还有人呢。
温司尘反而有点享受,小声说:“他看不到的。”
车载音乐放着流行歌曲刚好掩盖住了温司尘的话,只有许沉木听得到。
温司尘将他的手拉过来,顺势抚上了他的小臂,“还疼吗?”
许沉木点点头。
两人越坐越近,温司尘的手也像平时医护人员按摩一样慢慢贴近他的皮肤。
叶灼皱眉, “喂喂喂,你俩别在我车里做起来了。”
许沉木连忙缩起手,端正坐好。
“反正啊,你们明天出院要是没车接送,尽管打我的电话。”叶灼说。
许沉木:“谢谢了。”
第40章 会长 庆祝出院的小雏菊气球
周五上午九点。
许沉木找到医院的捐款渠道, 用自己20万零花钱以慕容集团的名义给医院重症患儿捐款。
两人办理完出院手续走到医院门口。
许沉木没看到司机的人影,推着行李箱打电话,得知司机堵在了高架桥上, 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
“堵车了。”
许沉木无奈说。
温司尘:“没关系,我家司机马上就到, 待会你和我过去。”
下一秒, 温司尘的手机铃声响起。
温司尘接通完挂断后耸耸肩:“他也堵车了。”
“……”
“等会吧,说是今天高架桥上有重要车辆, 所以开得特别慢。”
九月的早晨很燥热,太阳特别刺眼。
许沉木刚准备进医院等, 看到太阳底下有个老人牵着一大推氦气球卖。
路过的小朋友缠着妈妈买,绑在手腕上开开心心进了医院。
许沉木走过去询问。
“你好,这个多少钱?”
“25。”
“湉湉应该喜欢小兔子。”许沉木想着,那天湉湉的手腕上有一个小兔子织布手链。
许沉木打开微信扫码:“拿一个。”
“好嘞。”
付完款后许沉木问温司尘:“你知道湉湉在哪个病房吗?”
温司尘上次缴费记得了病房,说:“6104”
“我去给她送气球。”
“嗯。”
许沉木拿着气球进了医院。
温司尘仰头看向一只气球, “这个我要了。”
*
十五分钟后许沉木送完气球回来。
“湉湉可开心了, 她很喜欢小兔子。”
“来。”温司尘把自己刚刚买的小雏菊气球递给了他。
“给我的?”
“嗯。”
许沉木嫌弃, “幼稚。”
温司尘把气球拽下来拿在手上展示, “哪里幼稚了,庆祝你出院刚刚好。”
许沉木考虑了一会, 将气球接过来。
一辆豪车开到两人面前。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少爷,您久等了。”
许沉木说:“把我们送到学校吧。”
司机说:“少爷, 夫人喊您回去一趟。”
许沉木思考了一会, “也好,我回去换套衣服。”
“晚上见。”
“晚上见。”
**
慕容家。
许沉木牵着一根小雏菊气球绳子进了家门。
太幼稚了。
他想马上放进房间,以免被看到很丢人。
佣人帮他整理行李, 有条不紊把外套脱下来换上居家服。手中的绳子忽然松开。
气球飘了很久,飘到了十五米高的雕花天花顶上。
大厅挑空,华丽的水晶灯旁边一只可怜的小雏菊顶在上方。
许沉木抬头望着高高的气球。
这怎么拿下来……
恰好在这时,江泛霜抱着小狗微笑着走过来,“宝贝回来了?”
许沉木应了一声:“妈。”
江泛霜仰头,发现了天花顶上的气球,笑道:“等它没气了自己飘下来吧。”
“嗯……”
其实这只气球也不是那么幼稚。
“又是那个温司尘送的?”江泛霜看了他一眼,猜测道。
许沉木没回答。
江泛霜说:“那可得在言轩回家之前拿下来了,不然被他看到,有的你受的。”
许沉木脑子有点疼。
妈妈说的对,可这气球飞这么高,拿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江泛霜笑说:“这里交给他们吧,你爸爸在书房等你。”
“啊?”
江泛霜:“他听说你出了车祸,特意从意大利回来。”
许沉木感觉很意外。
他的养父慕容江很少回国,除了一些特殊节日和春节,其他时间几乎见不到本人,可以说是日理万机,每次回来必出大事。
上次是慕容言轩的心理健康问题,这次,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事。
“去吧。”
“好。”
许沉木走到书房前。
他脚步停住,在书房间深吸了一口气,敲响门。
“进。”
书房内是胡桃棕深系设计,很有英伦事务所的韵味。
古典书架上摆满了书籍,阳光洒在温暖的真皮沙发,
“你来了,坐。”
主位上慕容江原本严肃的脸松下来了一些。
许沉木屏住了呼吸。
今天怎么回事?爸爸心情好像有些差,看来这事不小。
慕容江问:“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许沉木乖乖答:“都好。”
“慕容言轩呢?”
“他在学校也很好,没有惹什么事。”
“听说你这次坐同学的车才导致车祸。”
“嗯。”
慕容江说道:“以后不要坐杂七杂八的车,实在不行让言轩接送你,一个车祸把你妈妈担心坏了。”
许沉木垂下眼:“对不起。”
察觉到自己说话有些严厉,慕容江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关心问:“你的手恢复的怎么样了?”
“医生说恢复的不错。”许沉木脑子里一团乱麻,干脆问:“爸,您回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慕容江:“暂时没有,回来看看你妈妈。”
许沉木犹疑片刻。
“晚上我会去圣欧蒂斯观看你的演出。”
“啊?”
许沉木惊了。
慕容江:“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面子,让你当钢伴。”
“……”
许沉木在极度不理解下出了书房。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客厅里。
江泛霜还在和佣人商量怎么把气球弄下来。
许沉木走过去问她:“妈,爸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泛霜:“他和你说了什么?”
许沉木如是说:“问了一下车祸的事。”
“没提其他的?”
“什么?”
江泛霜揉揉他的头发,“没什么,你先去换衣服吧,晚上的演奏会我也过去。”
晚上的演出确实重要,但再重要也不至于让董事长和夫人一起到场啊。
**
临近傍晚。
音乐厅璀璨夺目,学生们西装革履,华丽礼裙在璀璨灯光下更加耀眼,不少媒体已经支起摄像机录像。
许沉木跟着慕容夫妇进了音乐厅,校董事会一齐到场过来迎接。
校长:“这点小事还劳烦您跑一趟,您放心,都安排好了。”
江泛霜笑说:“我们今天来,主要还是欣赏孩子们的演出。”
校长赶紧说:“对对对,许少爷平时在学校就非常优秀,现场许多观众是专门来听许少爷演出的,一定是夫人您用心重教育,才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江泛霜看向许沉木,满脸都是喜欢,“那也是学校指导的好。”
“是许少爷自身就很优秀。”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吹捧着,校方也尽说着令江泛霜高兴的话,夸江泛霜教导有方养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优秀。
许沉木听得实在是羞耻,低下头。
“爸妈,我先过去了。”
“去吧宝贝儿。”
江泛霜甚至还是没改掉在家习惯的昵称。
让校方又笑着奉承了几句家庭合睦幸福。
其实被妈妈喊宝贝儿什么的小时候倒很开心,长大了反而羞耻起来了。
江泛霜不太喊他的名字,很大原因是不喜欢他姓许,江泛霜以前就想着让他改掉姓氏干脆姓慕容,小时候许沉木还想着亲生母亲,所以不肯,慕容夫妇尊重他,没有改。成年礼上又提过一次,那时他正和慕容言轩暧昧中,改了姓氏就不能在一起了,所以最终还是没同意。
许沉木来到后台,大家都准备有序。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温司尘。
温司尘长身站立,穿着笔挺得体的深色西装神情恣意,浑身像是变了一个人,散发着淡淡的矜贵气质,斯文俊朗的面容带着些许清冷,步态从容朝他走过来。
“学长。”
许沉木晃神,看向他。
温司尘走到他身旁,微微弯身贴在他耳侧,“又看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