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常跟着大师兄一块去剑堂,大师兄看满屋子的剑,他只盯着那把斩鬼剑。
它被封印起来,单独放在一个木匣中。
大师兄偶尔站在他身后跟他搭话:“这把剑凶性太甚,剑主临终恐怕心有不甘,以至于剑也不甘。”
他伸手拂过剑匣,垂下眼,“它想出鞘,想饮仇人血。”
萧羿盯着它:“可它只是一把剑,它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它被打造出来,是专门对付厉鬼的,它便想斩尽天下厉鬼。”
大师兄诧异看向他:“四师弟……你能听懂他的话?”
“感觉吧。”萧羿挠挠头,“我感觉它不想被放在匣子里。”
任飞光为难地摸着下巴:“哎呀……”
还没等他宽慰萧羿两句,他已经退开,转身除了剑堂。
任飞光喊他:“四师弟?去做什么?”
萧羿头也不回:“练剑!”
当天入夜,看守剑阁的老人喝了点酒,打着酒鼾睡得正香。
萧羿悄然从他面前路过,面露纠结,最后还是一咬牙,对他行了一礼,这才钻进了剑堂,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斩鬼剑的剑匣。
这把剑—落入他手中,周身杀气便格外汹涌。
萧羿露出笑意,轻轻抚过剑身,带着它飞快溜出了剑堂。
他才踏出去没多远,老人忽然“嗯”一声睁开了眼,他打了个哈欠,正要站起来,又坐了回去,只笑道:“持一?”
持一剑尊落在他身边,盯着萧羿离开的方向。
“你既然在这,就帮我抓住那小贼啊。”老人抱着酒葫芦抱怨,“怎么还装不在?”
“我想看看,他偷剑要做什么。”持一剑尊颔首,“你接着睡吧。”
“行。”老人也不客气,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又打起了呼噜。
持一剑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布下结界,把他的呼噜声隔绝在了结界中,这才满意转身离开。
——萧羿去了后山。
他自己常常一个人练剑的地方。
他扔开平日用的训练木剑,伸手又摸了一遍斩鬼剑,喜不自胜,立刻摆出架势,练了一遍剑法。
持一剑尊站在不远处,就看他练剑。
他练得心无旁骛,与斩鬼剑气息契合,恍惚间隐约摸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他练了一夜剑,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突破了。
持一剑尊换了个站姿,还是盯着他。
萧羿突破之后,把斩鬼剑抱在手中,问它:“这下好点了吗?”
“也不一定要饮血要杀人吧,多练几遍剑也是一样的。”
他抬起头,“不好,已经这个点了!我先把你还回去了!”
他转身就朝剑堂冲过去,又把斩鬼剑重新放回到剑匣之中,才松了口气转身,持一剑尊、看守剑阁的老人都冲着他笑。
萧羿:“……”
老人朝他一扬下巴:“哟,回来了?”
他拍了拍持一剑尊的肩膀,“好歹知道把剑还回来,轻点教训啊。”
“我去打点酒。”
他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了。
萧羿:“……”
持一剑尊掀了掀眼皮看他:“怎么不说话?”
萧羿小声说:“不问自取是为偷,我、我无话可说。”
持一剑尊:“……”
他背手转身,“抱上剑,跟我过来。”
萧羿乖乖抱上剑,老老实实跟在他后头。
持一剑尊带他去了夏侯长老的院子,将剑交给夏侯长老,自己在屋外无声注视着萧羿。
萧羿低着头也不吭声,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没多久,听到风声的大师兄赶来,插入两人之间。
“师父!”任飞光苦口婆心劝到,“事情我都听说了,四师弟应当是听见剑的心声,想替它缓解苦闷,这才带它出去练剑。”
“而且还还回去了呢!也不要太苛责他了!”
持一剑尊总算开口:“为何不问,要自己拿?”
萧羿低头:“师父总说我还不能用这把剑,它剑有不甘,容易影响剑主。”
“问你也不会同意的,我就自己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