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了许久,产房的门并未如常打开……孩子出生后,不是应该先抱出来给父亲看一眼吗?白明朗不懂,但他强忍着焦躁,继续等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可不安也在堆积……”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开了。医生抱着怀里仍在发出猛烈啼哭的小小襁褓,脚步踌躇地向白明朗走来。白明朗的心立刻揪成了一团,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念头:‘妻子大出血了?’‘孩子……有残疾,有胎记,有六指?’白明朗不敢想了,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迎向医生。”
吴执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产房门外,“他声音发颤地问着塞国医生:‘我妻子……她还好吗?’医生点点头:‘产妇安全。’白明朗心头巨石落地一半,紧接着,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包裹严实的襁褓,他看不见孩子的脸,‘那孩子……孩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对?’医生摇了摇头,脸上展露出一种世间最复杂、最难以言喻的表情,白明朗懵了,那是怎么了?”
吴执停顿了足足三秒,“然后,医生伸出手,极其缓慢地掀开了盖在婴儿脸上那片薄薄的小被……”
“白明朗凑近一看——”
“愣住了。那是一个超级漂亮的小婴儿,睫毛长得像小扇子,皮肤粉嫩白皙,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清澈无比……”
他的语速再次放慢,如同凌迟般一字一顿:
“只不过,是金——发——碧——眼——”
吴执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如同一颗精神核弹在千万观众的脑海中引爆!
收看直播的人,但凡是喘着气的,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荒谬!
一种超越想象极限、颠覆认知、令人头晕目眩的荒谬感,席卷了每一个人!
弹幕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真空期。
在一片死寂般的震撼中,吴执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近乎冷酷的平静微笑,他从石桌上拿起了第三张宣纸:
“第三章:回国”
“说不膈应?那是假的。”吴执的直言不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最初那几天,白明朗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他质问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妻子也很无辜,哭喊着发誓自己从未做出任何背叛之事,她以自己的家人起誓,从未与他人有过肌肤之亲。”吴执轻轻叹了一口气,“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让白明朗怎么办?”
“但看着怀中那纯真无辜的弱小生命,看着那双清澈的的碧色眼眸,白明朗心中的愤怒、屈辱和不解,最终还是烟消云散了,他选择了接受。不是原谅,不是释怀,而是在巨大的荒诞面前,一种近乎悲悯的接纳——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他们搬离了原来的住所,打算在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三口之家的生活。”
“很快,白明朗毕业了。他归心似箭,他要带着满腹学识,回到魂牵梦萦的春岚,去践行他的伟大理想。”吴执的语气再次变得冰冷:“然而,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妻子此刻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疯狂,她说她不回去。”
“僵持,拉扯,日复一日的争吵、哭泣与指责,这场战争拉锯了将近一个月。”吴执的语气疲惫,“白明朗,这个怀揣着炽热理想的男人,终于被这无休止的折磨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他崩溃了,他将所有的钱,全留给了妻子和孩子。然后只身一人,带着一身看不见的伤痕,和满脑子的知识,踏上了归国的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