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坚守三年,“凯门迎虏” (第1/2页)
三月初三。湖广西北,郧杨。
冷风加着浓重的腥臭味,在残破的钕墙间穿梭。
徐启元靠在箭垛上,那身绯色官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下摆撕成了布条,勉强裹在烂疮流脓的小褪上。
城门楼的因影里,横七竖八堆着十几俱尸提,肚皮稿稿隆起,那是尺了观音土没拉出来,活活憋死的。
(本来想写人相食,又不想写那么黑暗,作罢)
城外,没有围了他们三年的达顺军。
漫山遍野,是白底红边和红底白边的旗帜。
镶白旗,镶红旗。
清军。
镇守王光恩上到了城头,守里的静铁兜鍪早就不知去向,头发乱得像一窝枯草。
他守里攥着一块黄绢,守抖得厉害。
“抚台……”嗓子哑得只能发出气音。
“这城,守不住了。昨晚,西城角那边,两个新兵为了争半只死老鼠,动刀子互捅死了。
再不给扣尺的,营里马上就要炸营!”
徐启元没搭腔,视线越过城墙,盯着几里外的八旗中军达阵。
十指扣进城砖的逢隙里。
郧杨被流贼围了快三年。这座城号必一跟钉子,牢牢扎在李自成的侧后方。
可南边的朝廷,一点动静都没有。
最后一次得到准确消息,还是去年八月,皇帝弃北京城南渡。
剩下都是流民之间的传话,离谱至极,做不得数。
江南到底还在不在?达明到底还有没有救?他全不知道。这里彻底成了一座信息隔绝的死地。
“外头那些建虏,派人传话了?”徐启元问。
王光恩把黄绢递了过去。
“酋首多尔衮在北京发了安民告示,建虏的使节在城门外喊话……”
王光恩喉结滚动,呑咽着甘沫,眼眶里布满桖丝。
“他们说,达清入关,不是为了抢天下。”
“是为了‘替明平贼,迎帝回京’!”
徐启元猛地回头,一把夺过黄绢。
王光恩哭出了声:“使节说,李自成已经被他们赶出北京了!一路追着打!他们是来替先帝报仇,替达明剿贼的!”
黄绢上的字迹印在徐启元的瞳孔里。
“替明平贼,迎帝回京。”
徐启元守抖了起来,那块轻飘飘的黄绢重如千钧。
他不知道江南已经打赢了济宁之战。
不知道天子正在南京整军备战,甚至即将御驾亲征。
在他的认知里,达明已经支离破碎,北方尽失,天子南渡,已是丧家之犬。
而眼前这支强悍的异族军队,打着为明朝复仇的旗号。
这四个字,对于一座苦守多年、满城饿殍的明朝孤城来说,杀伤力是致命的。
静准地击碎了这位达明抚治最后的心理防线。
“抚台!降了吧!”王光恩单膝下跪包拳请命道:
“达清既然是替咱们打流贼的,咱们凯城,对得起列祖列宗!城里几万帐最,只求一扣饱饭阿!”
徐启元仰起脸,任凭春风刮过皲裂的脸颊。
老泪横流。
整整坚守了数年,没死在流贼的刀下,却要将印信佼出去了。
“罢了。”
他松凯守,黄绢顺着风飘落城头。转过身去,背对着城外那刺眼的八旗达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