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夜叩君心(2 / 2)

墨铮玉只觉周身的水汽化作烈火,将他每一滴血液都灼烧殆尽。

想直接离开,再不见他,却做不到。

过了许久,他才意识到自己已不是云宝宴的糟糠之夫,在他面前,他连条狗都不是。

可这轻浮的小混账还不肯放过他,用如此手段撩拨他、折辱他!

“放开。”墨铮玉闭眼。

云宝宴:“你不跑?”

“我跑什么?”

“跑去告状啊。”云宝宴郁闷地嘀嘀咕咕,“毕竟你是爹的得意门徒,风光霁月,绝世出尘,无情道优秀弟子……连这些玩笑话都说不得,你也太坏了吧?”

墨铮玉听得出他语气撒娇,但情窦未开,全无相处之道。

一想到这厮万花丛中过,让那群莺莺燕燕围着的样子,他怒火攻心,咬牙道:“对,我坏,她们好!”

他头皮发麻,再受不了小师弟撒娇,抽手欲走。

可泉水深度摆在那,墨铮玉一起身,云宝宴势必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进退两难,云宝宴又拖着他,不由足下一滑,双双摔入水池,肌肤相贴,要不是墨铮玉反应及时,单手托紧他腰,另一手撑住岸边,两人非要喝好几口洗澡水不可。

“……”

可如此一来,云宝宴虽没看见,却是能感受到了。

轰然一声,二人表情都呆滞了。

眼尾轻翘的桃花眸子惊恐睁大,瞳孔震颤。

这……

这不可能!?

小小年纪就广受喜爱的天之骄子云孔雀表示,这世上所有男子该以他为标杆。

“是、是剑鞘吗?”云宝宴不敢置信,试探问。

墨铮玉单手扶正他,长了鳞片的手臂仍是藏着,耳根血红:“……嗯。”谁会用剑鞘入你,那才是真不懂怜香惜玉。

云宝宴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忽然又轻呼了声。

“师兄你流血了!”

墨铮玉闪开,任他漂亮的手僵在半空,语气极是冷淡:“云师弟,请不要随便碰我,我和旁人不同。”

云宝宴脾气到底不是团逆来顺受的棉花。

墨铮玉性情如此怪异,接二连三冷脸给他。

他一下子急了,高声道:“怎么着,你是姑娘家碰不得了?我看你伤口流血,想帮你弄一下还不行?你不识好歹就算了!”

“我不识好歹?”

男人忽地笑了,云宝宴算摸清规律,二师兄一笑,别人可就生死难料。

总觉着他会突然发难。

两人保持奇怪的氛围无言凝视半晌,墨铮玉冷冽凶狠的眼神像是薄薄冰面,晃动几下,就这样碎裂了。

很轻地说:“怕是青楼妓子都强过我百倍,至少他们钱货两讫,互不留情。”

长发披散的云宝宴疑惑看他半晌。

终于想清楚他的话,说了句:“你等等我!”

趟着水走远,没一会儿又回来了,一个小钱袋掂量在掌心,递过去:“师兄,你总是这样,有什么话都不直说,高深莫测的,我哪想得明白。”

“……”墨铮玉盯着钱袋,眼底爬满血丝,“云大公子,你侮辱我?”

云宝宴:“哈?”

“我就算再、再——”

这个一向冷硬孤高的男人阖上双眼,羞愤到颊颈皆是涨红,他的自尊让他再说不下去了。

他就算千万个生涩。

可那夜总有云宝宴缠着他,央求他快些纳入,含糊撒娇说舒爽的时刻。

墨铮玉捞起手巾蒙住他脸。

“云宝宴,你笨死了。”

“喂!”云宝宴胡乱拿下,温泉已不见他人影,呆愣半晌,孤零零拿起花草所制的澡豆,仔细清洗起来。

良久,捏成拳的小手愤愤捶水:“黑心墨鱼一只!”

“我脑袋都用来想你说的弯弯绕了,还说我笨!”

……

清风拂夜,墨铮玉在外枯站许久,直至头发都干了才转回寝居。

不怪云宝宴。

要怪只能怪他定力不好。

分明已被退婚,决心一刀两断。

可光是瞧见他身体就回想到食髓知味的一个又一个瞬间,不受控地一展雄风。

他摸出怀里的一小包蜜饯。

这是他从云宝宴那没收的,泡了双修骨醉散的赃物。

墨铮玉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要不干脆一口气吃光,邪火上头将自己这没出息的物件憋炸算了。

谁知刚进了小院,一团敦实丰腴的毛绒团子叫了他一声:“咪。”起来嚣张地抻了个懒腰,也不靠近。

难道有临时委派?

墨铮玉快步过去,掀开竹背篓。

没有信件,一瓶价格不菲的固灵止血膏赫然躺在里面。

他神情微动,似是不敢相信。

直到妙妙又叫几声,墨铮玉才拿出玉瓶,凑到鼻尖轻嗅其上残存的桃花澡豆香气。

——是阿宴的味道。

……

云宝宴这边正欲睡下,忽听笃笃的敲门声,第一下很是试探,之后便像下定决心般一口气连敲了好几下。

他今晚让墨铮玉惹得不耐烦,也不知哪个小弟子这么没规矩。

“谁?”

“要是功课的事,去找其他师兄师姐……”

“是我。”一道低沉如寒潭的嗓音响起。

墨铮玉故意咳嗽几声:“不知怎的手抖,一直擦不上药。”

“师弟…可否摸摸我额头,看我是不是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