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磨牙,“我说的遛,是能去赌场遛一遛。”
这两个高专的混世魔王可真心狠啊,还真就强行让他戒赌!甚尔过得生不如死,甚至冲动之下都想赌一把[束缚]的后果,爽完拉倒了。
惠正趴在他爹手边睡觉,听见动静翻了一个身,抱住他爹粗壮的胳膊,把软绵绵的小脸蛋贴了上去。
甚尔顿了顿,身为人父的一点责任让他压低了音量。话的内容却依旧良心稀薄。
“养小崽子用得了几个钱?”天与暴君退了一步,“这次我会给…给惠留下足够的钱的,我转你们这里总行了吧?”
再不让赌真的会出人命的啊,真的!他都快憋疯了!
五条悟还想无情拒绝,杰却清楚堵不如疏,点点头应下了,只不过削了一半。
“一个月只能一次,单次初始本金不能动用超过一千万。”
“成交。”甚尔自信满满。
本金不能超过一千万,这OK啊,反正他能赢(?)
30分钟后,伏黑甚尔大摇大摆踹开了禅院家大门。
“让你们家主来见我,”甚尔挥挥手,“我有笔生意要和他谈。”
禅院家所有人:“……”
这剧本是不是有点熟悉?
禅院家主看见甚尔,愤怒得毫不夸张,就差把手上的酒瓶子扔过来了。
直毘人:“伏黑甚尔!把孩子还回来!”
“什么?孩子跑了?”甚尔掏掏耳朵,发出嘲讽,“跑了关我p事啊,你们这么大一个家,关不住一个6岁小孩吗?”
禅院家主那叫一个窝火,那小孩邪门得很,这混蛋一定是猜到了这点,所以故意把小孩扔过来的!
直毘人怀疑是这俩父子在合伙做局骗禅院的钱。
“「十影法术」找不到,你就要把钱还给我们。”直毘人闷了口酒。
“你是说12亿?”甚尔非常光棍,“花完了。”
直毘人:“……?”
“你知道它们去哪儿了,”甚尔非常诚实地报出自己经常送生意的赌场名称,“去要吧。”
“……”直毘人感觉自己在面对一块脸皮超厚的滚刀肉。
“老子真不知道这小孩在哪儿,他知道是我卖的,跑了又怎么可能回来找我。诶,不过,放着一个珍贵的「十影法术」在外面乱晃,确实不太好,”甚尔疑似良心发现,龇出一口白牙,
“你们是需要找人对吧?
直毘人:“你把人找回来,我们之间才能一笔勾销。”
甚尔:“行啊,5亿。”
“……欺人太甚!”直毘人一拍桌子。
让他更气的是伏黑甚尔的教育方式,怎么比他这个家主还离谱,“你教的‘好’孩子!”
“怎么?我教得不行?”甚尔敷衍地扯嘴角,呵呵一笑:“我也是你们教出来的。”
“……”禅院直毘人忧郁地又灌了口酒,“就是这样,站没站样做没做样。「十种影法术」竟然是你的后代,难道这就是禅院家的劫数吗……”
“对,就是气数将尽了。”
“你闭嘴。”
禅院直毘人真想代替自己早逝的兄弟教育他的儿子。
家主首次对自己的放养决策感到后悔。
他本该不是操心教育问题的年纪,奈何老来得子,又经历了【伏黑惠】的叛逆和离家出走一条龙,真是耗尽心力。
禅院直毘人白日酗酒,又灌了口,眼神倒是通透:“所以你今天到底来是做什么的?”
甚尔摸摸下巴,淡定道:“其实呢,最近又有点缺钱了…你看我的二儿子怎么样啊?”
直毘人:“?”
“别装啊,你们肯定查到了吧?我还有个3岁的儿子,就是年纪还小,还没觉醒术式。”
甚尔语气理直气壮,有种空手套白狼的美感,“虽然不太可能是「十种影法术」了,但是他很乖欸,你看100亿值不值呢?”
直毘人:“……?”
“这次是真的,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
“你当我醉傻了吗?”
+
禅院家的某个墙头,叶影交叠。
有两个人压着嗓子小声交流。
“悟,你别压着我。”
“杰,你别乱动。”
夏油杰觉得这家伙简直是血口喷人,明明是猫非要叠在自己身上不肯下来!
“空间很大,你到旁边去。”
杰身上背着结实的大长猫饼,连压低声音说话都有点艰难。
“那样目标就太明显了嘛。”悟也用气音回答。
压低了之后的声音就像猫从喉咙里咕噜出来的叫,听得杰心里痒痒的。
“你肌肉好硬啊,还重。”杰不自觉扭了下腰,“什么东西啊,杠到我了。”
“是老子裤子里的手机,”悟嘘了一声,“快看,她们出来了。”
“……你捂住我眼睛干什么?”
“呀,失误。”
伏黑甚尔大摇大摆回本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把所有的防卫力量都引了过去,部分薄弱点让「六眼」有机可乘。
五条悟和夏油杰偷偷去把禅院养崽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了目标中的双胞胎姐妹。
于是就发生了趴在墙头偷偷观察的一幕。
他们看见两个双胞胎一前一后走回屋子,像是刚从别的地方打扫完回来。
姐姐禅院真希把大扫把丢在院子的角落,拿起另一旁的小木刀,在院子里开始挥舞练习。
妹妹禅院真依走到院子旁边的走廊上坐下,困困地打了个哈欠。
“姐姐,什么时候好?”她问。
“半个小时,”真希一板一眼道:“觉得困你可以回屋子里先睡会儿。”
真依有点不理解姐姐为什么这么拼命,她听话地走进了屋子…过了五秒钟就出来了,手上拿着小枕头和小毯子。
黏人的小孩在走廊上搭了个窝,缩成一小团靠在软枕上,一边看姐姐练功一边打瞌睡,然后脑袋一歪彻底睡着了。
小真希继续一板一眼练刀。
悟有点唏嘘,“不是双胞胎的话,她能更强。”
杰戳了一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脸蛋,示意悟声音放轻点。
“怎么说?”
双胞胎情况少见,又涉及到大家族的阴私与忌讳,杰不了解很正常。
五条和他大致解释了一句,“双胞胎,从天赋上看是同一个个体。”
悟在杰前面做了一个[砍半]的手势。
夏油杰立刻懂了未尽之言。
他立刻担心起来。
“那美美子和菜菜子也是…这样吗?”也会出现天赋对分、所以不够强的情况吗?
悟靠着杰的脑袋点点头,发丝顺着杰右脸颊磨蹭了两下。
“不用担心,”他安稳的声音直接在杰耳边拂过,“有我们在,不够强又没什么。”
这个发言,可以说很有最强风格了。
正聊着,院子外又跑来了个男孩,招猫逗狗的年纪,脸上神情不太对,看上去一副来找事的模样。
果然,他看见正在走廊上打盹的妹妹,出言不逊。
“好好的下午,你竟然就躺在这睡觉?果然是个小废物。”
小真依被吵醒,正一脸迷茫的揉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双胞胎中的姐姐动若脱兔,抄着趁手的木刀,一键开启暴揍模式!!
“啊!你……住手…呃…嗷嗷嗷!”
禅院直哉也就路过,顺着院子门看见了睡觉的妹妹,压根没看到这个瘟神姐姐。
他大惊,赶紧拿出新学的体术来应对,但这孩子都没觉醒术式,自然被真希压着打。
一开始还尝试反抗,之后开始狼狈捂脸,“别打脸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见小真希的杰出战绩,悟乐得边笑边鼓掌,直接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他直接从高墙上一翻身落下,插着兜问真希,“你要提前来当老子的学生吗?”
直哉比双胞胎姐妹们很紧张,他质问,“你们是谁?!”
这种出场方式,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护卫们呢?!
“我们是跟着禅院甚尔进来的,”夏油杰也跟着落了下来,缓步走到双胞胎姐妹面前,打算用最快捷的方式消除对方的警惕,“是他的朋友。”
(啊啾,对着禅院直毘人满嘴跑火车的伏黑甚尔打了个大喷嚏)
“甚尔?!”一旁被抽成小猪头的直哉发出了惊喜的喊声,“你们认识甚尔大人吗?!”
“你们愿意教的话,我跟你们走。”真希只思考了1分钟,就下了决定,“但是必须是我和真依两个人。”
自己的妹妹天赋如何,当姐姐的十分清楚。她们都这么弱小,真希做不到把妹妹丢开。
“姐姐!”真依胆怯地扯住真希的袖口,眼里全是惊慌。
悟:“对我们的实力这么肯定?”
“能闯进禅院家不惊动任何人是实力的一种。”真希可不信对方是被正经‘带’进来的,不然不可能做出爬墙头的行为,“反正呆在这里也是垃圾堆,不会再坏了。”
直哉一旁捂着脸,好不容易插话道:“你们要女人干什么啊?她们都还没成年,都不能生孩子啊?”
见黑发和白发都看向他,直哉刻意抬高音量,“既然是甚尔大人带进来的,你们是哪个家族的?要挑人联姻生后代的话,不应该挑年龄大点的吗?”
Dk们互相看一眼,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直哉斜瞪了眼真希紧攥的拳头,朝左挪了一步,“我警告你啊,不许再动手了!你竟然敢用练武的木刀打人,我要告诉我爸爸!”
悟单指点点下巴,“能说出这种话,你很有想法啊。”
被表扬了。直哉还没来得及小得意,就听见那个白发的大人赞赏道:“我看你也不错,杰,要不然这个也一起带走吧?”
“也行,”夏油杰迅速打配合,语气温和,“身体很弱,实力也很弱,但是没关系,好好锻炼一下就可以生孩子了。”
禅院直哉:“……啊???”
第57章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禅院直哉从小顺风顺水到现在,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颠倒黑白之人。
他瞪圆了双眼,“我…我是男人!”
“男人?”悟摇摇脑袋,“你被揍成那个孬样, 这性别也不占什么优势嘛?”
直哉闻言憋红了脸, 比起用实力说话, 他选择将仇恨的目光投向真希。
悟见状, 眉梢挑的更高了, “诶呀,打不过还要怪别人,诶呀诶呀, 你也太逊了吧?”
“我们不如检查一下。”夏油杰目光落在对方的裤子上, 开始毫无良心地恐吓小朋友。
“!!!”直哉大惊,他紧紧攥住自己的裤腰,色厉内荏道,“你、你们没资格这么做!信不信我爹揍你们!”
悟掏掏耳朵, “你爹算老几?信不信你爹来了照样挨揍?”
杰唱着双簧,配合地伸出手, “那就在你爹来之前把你抓了!”
“住手!哇啊啊啊啊啊啊!”
直哉担心自己继续挨揍,又担心这两个大人扒他裤子, 此时的心理阴影绝对比那柄木刀带来的还大。
慌乱之下他拔腿就跑!
真希看是看爽了,但是也不希望给新认识的大人惹来什么麻烦。她出言提醒道:“这家伙是家主的老来子,他最厉害的估计也只有那个爹了。”
悟再次大笑:“说得好!放心吧,既然做了老子的学生,不会让他爹欺负到你头上去的。”
真希直截了当,“你有多厉害?”
悟单手指天, “老子是最强的那个。”
“那我能变成最强吗?”真希的双眼里满是渴望。
“可以哦。”悟拍了拍她的脑袋,“只要你好好加油。”
杰在心里想, 不愧是未来师徒,这两个家伙真的很投缘。
但是悟这家伙是不是初次当老师没经验啊?这话说的也太满了饼画得也太大了吧?
杰正腹诽着,结果悟这家伙靠在他耳边,悄摸来了一句,“杰,你帮我记着啊,以后这孩子成长起来,我们就把比她厉害的都削了。”
竟然是打算直接做对方的人形外挂。
杰:“……”
为了捞学生,脸都不要了。
禅院直哉可不是什么善罢甘休的性子,他临阵逃脱后一分钟,禅院家的巡逻队就气势汹汹赶了过来。
“站住!竟然敢不请自入!”
五条悟非常惊喜,他拍拍搭档的肩膀,“五个人头,我三你二?”
杰看了眼真希,“都你来吧。”
给这家伙在未来的学生面前出个风头。
哼,自己可真是个好人,
“你们好呀~”
悟朝着来人轻佻地打了个称呼。
“呀”的尾音刚刚落下,他双掌一握,身影从五人面前骤然消失!
几个敌人一个怔愣,悟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凭空出现”在他们身后,将其中一人的脑袋狠狠地摁进了地里。
“——砰!!!”
另外四人估计算是家族精英,反应过来之后大惊,立刻发动术式配合着从四方将入侵者锁定。
悟不慌不忙,插兜静立。
四个方向的攻击就那么悬停在了他身前。
“!!!”
“让你们一招了,”白发最强猫猫微笑,“但是,就这?”
队员中较年长的那个瞪大双眼,“这是「无…」!”
「无下限」三个字还没出来,悟抬手,摁在了对方的胸口。
他的掌心瞬间传出巨大的斥力!只听“砰”的一声重响,那个持刀正面攻击的队长快速倒飞出去,院子对面的石墙轰了个稀巴烂!
“!!!!!!!!!”
真希和真依震惊地睁大双眼。
接下来,五条悟以轻松姿态,解决掉剩下三人,碾压、碾压、全是碾压!
地面上少了五个直立的人,多了五颗半埋在地里冒烟的脑袋。
真希:“好强……”
真依:“哇啊……”
夏油杰在心里骂这家伙死装,明明几秒钟就能结束的战斗,偏偏拖了一分钟。
“五条老师,很厉害吧?”杰将两个小孩一左一右抱了起来,在耳边偷偷夸了男同学一句。
真依点点头,真希更是看得目不转睛,嘴里感叹,“真的好强!”
双胞胎姐姐似乎被激发了斗志,她转向夏油杰,双眼亮晶晶的,“你也这么强吗?”
“肯定哦,”杰自信颔首,“我们可是搭档。”
还有,以后还会是你们的老师之一呢。手握【五条悟】面具的夏油杰如是想到。
会客室内,禅院家主还在和不省心的后辈扯皮。
禅院直毘人说这孩子不可能再觉醒「十种影法术」,最多加到8亿不可能再多了。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伏黑甚尔帮忙找“大儿子”的报酬定金。
结果甚尔充耳不闻,报价加加加加到150亿,吹嘘说他就谈这一次,现在拒绝之后绝对让你们高攀不起,后悔终身!
直毘人觉得自己看破了伏黑甚尔的意图。
这口花花的家伙根本就没打算卖!
今天他就是纯粹来找茬的!
调查显示,对方已经好久没去赌场了,说不准就是想钱想疯了,儿子卖不成还会冲去咒具库再把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
禅院直毘人暗暗提高警惕。
就算他惯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行为也太过了。作为唯一的准特级术师兼家主,他要拼死守住一个家族最后的尊严!
甚尔觉得家主抠抠搜搜,根本就没有买的诚意。
“我大儿子卖给你们了,这小儿子未来是要养老送终的,所以才报这么高的价,”天与暴君振振有词,“你那么多儿子,就算现在两脚一蹬都不操心,你哪里懂这小子的珍贵性!”
直毘人:老夫真想跳过养老直接给你送终。
就在家主开始强硬赶人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伏黑甚尔!”
白发最强就这么漂浮在院子外,朝着会客室门大呼其名,“孩子同意跟我们走了!带着惠走吧!别被禅院偷了!”
甚尔:“……”
禅院直毘人:“???”
伏黑甚尔闪身出来,看见院子外的路上倒了1/3的禅院垃圾,通通都是拦人失败反被人把脑袋摁进了地里,画风十分整齐。
甚尔呵呵了两声:“直接干?我喜欢!”
然后他瞬间启动,顺便避开了身后袭来的凉风!
“这老东西交给你了!”甚尔朝着半空中的白发最强喊。
直毘人少说也有准特级实力,他又没有咒具,才不去触霉头呢!
禅院直毘人人老成精,看见这一幕哪还不明白!
伏黑甚尔就是个“诱饵”!!!
他,不但和敌人联手了,还吃里扒外和外人一起偷孩子!
禅院这波直接被偷家了啊!
直毘人一击没留下天与暴君,他快速抬头,看向半空中坐在咒灵上的黑发咒术师。
在对方怀里,家主没看到自己的幺儿,反倒是看见了两个不受重视的女娃子。
貌似……是自己兄弟禅院扇的两个女儿吧?
禅院直毘人还以为自己喝酒喝晕了。
……这么声势浩大,结果偷那两个女娃,图什么?
“直毘人!”另一位悬停在咒灵旁的入侵者朝着自己的‘熟人’打招呼,“好久不见!”
对方丝毫没掩饰身份,白头发蓝眼睛,不是五条家神子还能是谁??
“伏黑甚尔!五条悟!你们欺人太甚!”
禅院直毘人发动「投射咒法」,直接和五条悟干脆利落战成一团!
同时命令赶至现场的兄弟禅院扇,“扇,快去救你的女儿们!”
“哥!我打不过五条悟!五条悟交给你了!”禅院扇同一时间大喊,“你加油可别被打死啊!”
禅院直毘人:“……”
禅院扇正要攻击低空飞行的咒灵,去抢自己的女儿,一扭头看见自家的族人在被人狂揍!
那个揍人的即便化成残影…不,即便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甚尔!
禅院扇既没当上家主,孩子又是没用的女孩,是双胞胎,还曾被叛离家族的小辈暴打。这种种新仇旧恨全被他汇聚到了面前这人身上。
伏黑甚尔是他日日夜夜的梦魇。
而现在的他!经过修炼!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了!
“混账!住手!!!”
禅院扇竟然直接无视了被掳走的女儿,略过夏油杰,朝着天与暴君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发出大义凛然的怒吼,“我这就替你爹教育你这个不孝子!”
然后,他就被教育了。
甚尔似乎是嫌弃这家伙,压根没用手,而是一脚把人踩进了地上。
一脚还不嫌够,直接又多踩了几脚,把对方脑袋“砰砰砰!”凿进了地上。
嗯,这个[狗啃史]的姿势真是相当的不错啊。
夏油杰通过刚刚的动静,意识到这个好像是是双胞胎的爹。
他想了想,打算抬手把小孩们的眼睛捂住,结果被两个孩子又扯开了。
真依扯开一半在偷偷看,真希则挥舞拳头为甚尔助威,毫无父女亲情,“打得好!”
杰:“……”
另一边,悟也兴致勃勃地抡拳头,把禅院家的准特级家主当陪练对象使。
禅院直毘人眼光老辣,不光看出五条「瞬移」的满级熟练度,还通过全自动「无下限」,推测出五条家六眼已经进入了学会「反转术式」的第二阶段。
他不禁露出苦笑。
这个划时代的妖孽天才,只差领悟下一步「领域」,就能成为毋庸置疑的“最强特级”了。
这还怎么打。
禅院家又能拿什么来抗衡呢……?
这就是禅院迫切地需要「十种影法术」的根本缘由啊!
最后,由远及近传来孩子的哭声。
“呜呜呜……爸爸……真希用刀打我!还有人欺负我!快帮我报仇……嘎?”
小直哉揉着眼睛愣在院门口,看见了一地“鸵鸟尸体”。
随后看见自己的靠山爹被那个白发魔鬼提在手里。
悟宣布:“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砰!”
家主的脑袋也沉进了地里。
悟丝毫不担心下手太重,这老家伙咒力强得很,对方不爬起来,纯粹是默默认输了。
“好啦,这下你之前买凶暗杀老子的事儿就一笔勾销咯~”
“什么?”这句话触动了夏油杰的某根神经,“暗杀?”
“是老子很小时候的事情了,”悟活动完筋骨,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放心,没有人打得过老子啦~”
杰觉得悟太好说话了。他从咒灵上落了下来,将孩子交给猫猫,对着禅院家主道:“起来,我们再打一架。”
禅院直哉:“呜呜呜呜哇哇哇哇你们坏蛋!你们轮流欺负人!”
禅院直毘人:“…………”
为什么现在的[咒灵操使],要帮过去的[五条神子]报仇?
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第58章给i人一点喘息机会吧!
3vN的群架从打响开始就被定下结局。
新生代的两位最强和成名已久的天与暴君, 其中挑出任何一个,都能把整个禅院按在地上摩擦。
这三个一起上……结局惨不忍睹。
这噩梦般的景象,对禅院所有人而言仿佛历史重演。
伏黑甚尔叛离主家那一天, 也是这么横“尸”遍地, 天与暴君踩着同族人的尸骨成就他的威名……不是有病吧!禅院这回可妹惹任何人!还被坑了12亿!
禅院直毘人虽然打架上很识时务地认输了, 但他仍旧展现出一个家主的胆量, 怒火朝着最大的靶子冲去。
“五条家难道不怕来自禅院家的报复吗?”他问。
“只是把你们揍了一顿, 你们有本事也去揍呗,”悟真诚道:“快给他们找点事吧,真的, 不然一天到晚就巴望着老子和杰给他们生「六眼」, 「六眼」是那么好生的吗?一胎八个也生不出来啊,是吧杰?”
禅院家主:“……?”
“你们家难道没有送卧底吗?没有老子告诉你,是的,老子和杰确实有一个孩子。”
似乎终于找到机会说出这句话, 五条悟抱着禅院姐妹,龇出一个爽爽的笑, “另外,两个「六眼」的传闻也是真的哦。”
“不可能!”禅院扇大声反驳, “不可能是真的!一定是看错了!”
听见这匪夷所思的消息,他精神抖擞地把脑袋从地里拔了出来,一下就暴露了他刚刚在刻意装死的事实。
也一下就暴露了禅院埋伏眼线的小动作。
直毘人坐起身,无奈地叹口气,真想再捞起酒瓶喝两口。
“是真的,但是孩子找不到了, 我们正在四处搜寻信息。”
夏油杰开口,按照商量好的计划混淆视听, 为【幼悟】的突然出现和消失打掩护,“禅院家是嫌疑是最大的。”
啊?所以这是什么逻辑?
我们怀疑你们偷孩子,所以先偷了你们的孩子?
“你们血口喷人!无耻至极!我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禅院扇没沉住气,气得火冒三丈,他指控道:“反倒是我们真的丢了孩子……我明白了!肯定是你们把「十种影法术」藏起来了!”
好好好,直接把第二个大秘密也抖出来了。
禅院家主站起身,把口无遮拦的弟弟“啪叽”一下又拍回了地上。
禅院扇:“?”
“……「六眼」在同一个时代不可能有第二个,”禅院直毘人眼神锐利,也慢慢道:“这是无法反抗的世界规则。”
“什么规则?老子怎么没听说过?”悟笑容狂傲,“这世界上,老子就是规则。”
杰没由头动手给悟报仇,闻言难得没有尊老爱幼,附和道:“对,跟上时代吧老头子。”
直毘人:“……”
五条悟。
靠一己之力改变咒术界十几年格局的“天命之子”,实力猛劲,甚至还结交了千年难遇的咒灵操使。
二人之间发展出不清不楚的关系。
似乎上天将所有的偏爱,都聚集到了神子的身上。
“还是先操心你们自己吧。”
甚尔袖手旁观,有点幸灾乐祸。他看上去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明晃晃的知情者。
甚尔的表现让禅院家主心中一沉。
直毘人看上去比谁都浪荡,心思却比谁都缜密。
他无法推测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话是真是假,但显然没什么能打动伏黑甚尔,让他陪着一起装腔作势。
两个「六眼」……
禅院家主心里头一次升起迷茫。
就算找到了「十种影法术」……
在这延续千年的相互仇恨里,禅院家还会有翻身的那一天吗?
+
五条悟和夏油杰做完小任务,终于要继续研究最重要的大事——刷[面具]。
愁得继续酗酒的禅院直毘人不知道,两位最强仅仅将禅院家当成了个经验少少的低级副本,顺手刷了。
知道的话,禅院家主大概…会再酗酒三天吧…
杰和悟一人抱着一个赶路,把这对双胞胎和杰的养女们安置在一起。
杰转身出门,立刻开始赶人。他要刷[面具]了!真货快为假货让路!
五条悟神神秘秘的,“杰,你先等下,老子先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卷王夏油杰表示,现在没有比禅院姐妹身边更“好玩”的地方了。
五条悟委屈地表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然后趁着搭档不注意,一个公主抱+「瞬移」强行把人带走!
杰:“?”
夏油杰眼前一花,再扭头看时,发现自己正被一群人围着看。
他直接抬手把猫脸拍扁,然后腰一挺挣落到地上,气哼哼就要往前挤。
悟在身后把他拽着,提醒道:“杰,你别插队啊。”
“?”黑发最强仗着大长腿往前面的摊子一看,发现悟所谓的“好玩的地方”,是带他去排队买喜久福。
杰:“……”
这玩物丧志的家伙!
夏油杰刚想戴上面具把人单方面抛下,一双长胳膊铁钳似地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悟的声音在他耳边阴测测想起,猫威胁道:“杰,你要是敢现在戴老子的[面具]飞走,老子马上就用【教主】面具,换上你校服去高专门口跳热舞!”
杰:“???”
五条悟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了?!
这招好狠啊!!!
杰有点痛心疾首,紧接着发生了更恐怖的事情。
悟见他不回应,立刻把音调放软,但是将音量拉高,“杰!你不能抛下我!我!要追你追到天涯海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人被另一人抱进怀里,姿势亲密,言语暧昧。
排队的顾客里有不少老熟人,见状发出低呼,然后……莫名其妙有人开始带头鼓掌。
然后,周围一圈排队的人都开始鼓掌
然后,这条街上停留的家伙!都开始热烈鼓掌!
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条·撒娇复读机·悟:“杰,老子只想买个喜久福,呜呜呜。”
“……我给你买,你放开我。”
“不放,呜呜呜。”
要不是胳膊被箍着,杰早就开始狂捏眉心了,“悟,我不喜欢你这样…抱着。”
悟点点头,“杰喜欢的。”
杰摇摇头,“不喜欢。”
“可是你耳朵红了。”
“……”
悟低语,“杰给老子买喜久福,老子就跟你分头做任务。”
“……”
挚友太黏人怎么办?
夏油杰选择牺牲一时脸面,换来短暂安宁。
黑发最强面红耳赤,拖着这个大号黏黏虫艰难排队,还是把喜久福给买到了。
老板已经对这二位的连体状态有所准备,他开口就是王炸:“听说二位要结婚了?恭喜两位啊!”
杰:“……”谣言,恐怖如斯!
老班笑眯眯递上两个纸袋,道:“二位是我们的vvip,今天限量款买一送一,小小心意。祝二位幸福。”
悟惊喜极了。
“没有求婚,只是表白了,”悟揽着压根没给他名分的杰陷入畅想,开始数买一赠一的次数,“后面还才是求婚、订婚、婚礼!”
杰:“你快闭嘴吧!”
骗喜久福也不是这种骗法啊啊啊!
事实证明,五条悟不仅诓老板,还诓搭档。
炫完喜久福,他就蹲在街头拽夏油杰的大裤脚,耍赖。
“不!老子不戴[面具],老子才不要当【教主】!”
杰:“……”
卷王杰开口就是无情的催促:“别浪了,你赶紧去完成任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杰啪叽一下把【绷带悟】面具戴上,用【五条老师】冷峻的脸庞回答了悟三岁的问题。
“——因为老子是你爹。”
五条悟:“……”
悟不情不愿的,“可是戴了[面具],在掉下来之前,我们就不能一直见面了…杰你竟然不伤心的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给i人一点喘息机会吧!就一小时!杰只奢求一小时!
夏油杰真想提他的耳朵,“比起这个,你就完全不好奇未来发生了什么吗?”
“不好奇啊,”悟兴致缺缺,小声嘟囔,“反正也升不上去……”
杰没听清,“说什么?”
悟鼓起嘴,“没什么。”
杰没忍住,单手把少爷鼓起的脸颊啪叽捏扁。
悟“噗咻”一声,从嘴里吐出口闷气。
咳,手感还怪好的。
……也怪可爱的。
+
杰套上【悟】马甲观察了一天,大致判断出新双胞胎姐妹二人的脾性。
禅院直希性格外向,目标坚定,很有自己的想法,形式风格也比较直来直往。这孩子少见的极有魄力,在拜师的第一天就表明态度,直接抛弃了“禅院”这个姓氏。
相比之下,她的妹妹真依内敛许多,敏感多思。夏油杰觉得,【五条老师】的教育方式并不适合妹妹。
在‘原本的未来’,禅院直依也不是悟的学生。
想到这里,夏油杰切切实实产生了一种‘未来正在被改变’的实感。
教育风格的匹配问题呢,也很好解决。
五条老师不合适胆子偏小、性格内敛的孩子,但是,夏油老师很合适呀。
考虑到差不多是术式启蒙的阶段了,套着【悟】马甲的杰和套着【杰】马甲的悟远程商量,分开带。
带都带了,不如直接开个启蒙班。
杰其实对[盘星教幼儿园]之类的提案很感兴趣。
这不赶巧了,还有一个住得比较近、需要术式启蒙的孩子。
伏黑惠也快觉醒啦!
于是,惠家里的dk浓度在不断上涨。
这周来的是五条悟,下周来的是【五条悟】,下下周来的…已经分不清楚是五条悟还是【五条悟】了。
造访的频率过高,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
“惠的咒术启蒙不需要你们操心。”
某渣爹为了表态,几天没去赌场,反倒在家里蹲人。
可惜这次来的是五条悟。
“你又没有咒力,怎么降。”悟直接扎心窝子。
“就算没有继承「天与咒缚」,也不能过分依赖式神,不注重体术。”甚尔扯扯嘴角,明显心中也有所规划。
“你不是不管吗?”
“揍完禅院那群人老子心情好。”甚尔敷衍。
他有更深的原因,但这没必要说出来,“没生过孩子的小屁孩懂什么?”
“你懂什么,”悟反驳,“我和杰早就有八个孩子了!”
甚尔:“?”
五条悟能不能生不知道,高专的孩子数量倒是真的在不断增加。
其中最最最特殊的那个,在夏油杰开刷【绷带悟】面具后的没几周,闪亮诞生了!
他就是——在医务室秘密出生的——浑身只有黑白二色的——夜蛾正道的儿子!
动物外形成长型咒骸!!!
夜蛾在犹豫后,还是没忍心销毁,而是襁褓里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咒骸抱了起来。
校长凝视着怀里的黑白小宝贝,低声道:“以后你的名字就叫……”
“胖达!”
一个声音在他背后猛地响起。
夜蛾:“……?”
第59章悟:要生了!生出来了!
“杰, 你快看,是胖达!”
医务室里传来惊喜至极的声音,仿佛当爹的是他自己。
“真的吗?”
另一个脑袋也从窗户口冒了进来, 也惊喜至极, 仿佛当爹的也是他自己。
悟和杰响亮地一击掌, 发出欢呼:“生出来了!夜蛾终于生出来了!”
没有人、没有人能拒绝一只萌萌哒看着你的熊猫幼崽!
杰溜达到夜蛾校长身后, 眼神满是慈爱, “胖达,你好。”
悟在他的另一侧魔音穿耳,“夜蛾你造出这个咒骸也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哦你有没有打算扔掉?打算扔掉的话就送给老子和杰吧!”
抢孩子之心昭然若揭。
两位dk压根没想到, 抢夺老父亲的姓名权是一件多么多多严重的事。
再加上抢夺抚养权……
死刑!死刑!
夜蛾一人赏一脚踢出病房, “都给我滚出去!可恶!!”
两个dk人渣惨遭驱逐,蹲在病房走廊外陷入忧愁。
“熊猫真可爱啊……”
“是啊……”
“可惜抢不到……”
“对啊……”
“你说我们偷出来养的话夜蛾会刀人吗……”
“一定会吧……”
“那偷吗……”
“行啊……”
“哗啦。”
病房的门重新被人拉开了。
因为不隔音而听了全场大戏的夜蛾校长面如黑锅,又朝两人屁股赏了两脚,直接从走廊窗户将人驱逐出医务室大楼。
负责任的新手爸爸要将一切觊觎胖达的家伙们从崽崽的世界里隔绝出去!!!
Dk们平稳降落在大楼角落, 仍旧以同样的姿势蹲在一起装蘑菇。
沉默1秒后,杰压低声音偷偷问:“那个、咳、我只是问问, 夜蛾校长的面具…?”
“没有,还没生出来, ”悟脑电波完美对接,显然也很遗憾,他摸腹部,“杰,要不然你对着我们的下一胎许个愿?”
杰听见“胎”“生”“肚子”等字眼,又联想到那个随着面具数量增加不断变宽加深的疤痕, 心口又是一拧。
这都快成夏油杰的心病了。
“还是算了。”杰叹气。
这叫什么?工伤?生育损伤?(bushi)
“是啊,”悟唏嘘, “给你生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杰,你要珍惜。”
夏油杰原本关心的心情顿时像食了史。
五条悟在转换负面心情这一块,无人能敌。
杰抬起脚嫌弃地往人那里踹,“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
“啊!杰!杰!”悟还没被鞋底碰上腰,就抱着杰的脚顺势倒地,但……他倒的是反方向!
悟死皮赖脸拉着男同学袖子,演上瘾了,“要生了,生出来了……是个男孩!”
悟从腹部掏出一团空气,放到了孩子另一个爹手里。
杰:“…………”
“杰,你为什么不高兴?”悟面带愁容,“老子知道了,原来你喜欢女孩。我们只能再努努力了,嘤。”
夏油杰:“………………”
救命啊。
谁,来治治他。
杰捧着那一团“空气”,沉思了一秒,然后“啪啪”两下拍散了。
悟:“???”
“我不喜欢孩子,”杰红着耳尖,挪开视线,半劝半哄道:“别再生了。”
悟:“……”
白发猫猫眨巴眨巴蓝眼睛。
“杰,你好可爱啊。”他捧住脸。
“闭嘴。”杰反手捂住下半张脸,遮掩表情。
但是他脸颊的红已经有朝额头蔓延的趋势。
“你是不是关心我才这么说的?”猫猫才不会闭嘴呢,猫猫只会乘胜追击,“杰担心的话,你要不要看一看呀?”
猫猫主动掀开了他的毛肚皮。
“……”
我就是担心,这是纯洁的检查关系。杰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然后慢吞吞把视线挪了过去。
“……你为什么故意在绷自己的腹肌?”
悟:“有吗?没有吧?老子的肚子就长这样啊~”
杰:“……”
这么轮廓分明的线条,你说自己没故意绷谁信啊!
悟表面露伤口,实则秀腹肌马甲线。
杰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他清清嗓子澄清道:“我试试我最近的「反转术式」。”
悟也不提「反转术式」没用这件事,大义凛然摊开肚皮:“来吧!老子做小白鼠!”
然后杰的手就摸上去啦。
「反转术式」通过触摸效果最好的嘛,嗯,这点大家都知道
半分钟后。
“杰,伤口在腰,不在肚子。”
“我知道!”
+
新出生的熊猫着实让知情的家伙们陷入迷恋。不过,夜蛾正道着手进行了消息封锁,将知道内情的人控制在了极小的范围之内。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小熊猫,而是用三个灵魂拼凑而成的成长型咒骸。
对于某些疑神疑鬼的烂橘子而言,是一个能使他们寝食难安的巨大威胁。
缝娃娃谁不会?塞棉花谁不会?
不夸张地说,只要有合适的咒力和死去的灵魂,夜蛾校长一个人甚至能造出一个军队!
悟更是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为了延长保密效果,他甚至动用了五条家的力量。
当然了,所有人都清楚,这消息迟早封不住。
毕竟胖达会不断长大,之后还要入学高专。
会讲话的小熊猫和活生生的孩子没什么区别,总不能把人关一辈子吧。
在熊猫出生的那一刻,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做好了保护他一辈子的准备。
要说谁在这件事上受益最大,夏油杰大概是毋庸置疑的No.1。
他都快撸毛上瘾了。
这也是咒术界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首次应用毛绒绒疗法。
夜蛾校长千防万防,都防不住dk偷摸进校长办公室的步伐。校长干脆地摆烂。
夏油杰沉迷吸了好长一段时间熊猫。接着,他又被悟梦中新的学生吸引。
新的学生,叫乙骨忧太。
目睹自己儿时玩伴的死亡之后,这孩子竟然用咒力,将对方的灵魂强留人间,无意识产生了一个特级!
特级咒灵!
杰的特级咒灵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最让他痛心的是上次那只恶心的[油咒灵]。他做完任务回来发现,这个咒灵玉产生的[油]直接污染了附近水源,气得夜蛾派咒术师除污,然后这块玉就被五条悟冠冕堂皇地销毁了。
特级咒灵,对普通的咒术师来说是索命符,对五条悟而言是随手能捏死的小蚂蚱。
对咒灵操使而言,如同走在路上突然碰见一桌满汉全席,香飘十里。
这个诅咒女王……光看咒力量,真的很强啊。
在悟手上刚入学,就能打败一个一级咒灵,真的是相当有天赋了。
从梦中醒来,夏油杰眼馋得不行。
他去看一眼,应该也无伤大雅吧?
嗯,他就看一眼。
杰是在离学校不远的公园里找到放课后“约会”的小青梅竹马的。
乙骨忧太不是一个人,他正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玩。夏油杰听见男孩称呼女孩为——里香。
这大概就是诅咒女王的人类原身。
这个节点,里香还没有遭遇那场改变了她和竹马一生的惨烈车祸。
小小的黑发男孩在公园里和自己最亲密的朋友玩耍,非常认真地给对方推秋千,在女孩子清脆的笑声中露出无忧无虑的微笑。
夏油杰站在阴影里,定定地看了一会。
随后,他抬手,从自己的库存里挑出一只防御和监护兼备的咒灵,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小里香的影子里。
这只咒灵不强,对里香影响不大。杰下的命令是守在女孩周围,在受到致命攻击时触发保护。
等回头,他得和悟商量下,看还有什么更稳妥的方法。
特级咒灵是珍贵,但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杰舍弃身为咒术师的底线,为了实力去人为制造丧心病狂的事故。
相反,悟的学生……也相当于他的半个学生。
杰希望对方能够安然成长,就像美美子菜菜子一样,能主动选择自己未来的道路。
那只咒灵潜伏时,避开了忧太的视线,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
杰心中一动,又召唤出一只大的咒灵。他指尖微微滑动,那只咒灵领命绕着公园转了一圈,随后潜入了旁边的小巷。
乙骨忧太原本在和里香有说有笑,看见咒灵后表情凝固了。
他的身体发出些微的颤动。
“忧太?”女孩很敏锐,她奇怪地歪歪脑袋,“怎么了?”
“没事。”男孩声音轻轻的,听上去有点虚弱。
“真的没事吗?你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
里香从秋千上跳下来,关怀地捧起对方的小脸,手指微微在领口一探,摸到了细小的冷汗。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说着,她反射性朝周围看了看。
忧太立刻意识到这个举动的不妥。
和那种…那种东西对视,是极为危险的!
乙骨忧太主动拉住小青梅的手腕,忽略某个方向的异常,勉强提起笑容镇定道:“只是感觉有点凉了,而且今天的作业还没完成呢……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吓走了在心里点点头。
看来是有应对咒灵的基本常识的,他不用过于担心。
记忆里,乙骨忧太这孩子拥有极高的天赋。成为悟的学生,再彻底掌握特级咒灵的能力,是板上钉钉的特级咒术师。
两人走后,杰在原地等了片刻,并没有等到小孩折返回来查看情况。
杰坐在秋千上沉思。
换做是自己,一定会在支开人之后再回来看看的。
在这么大的年纪时,幼年小杰已经开始领着一群“手下”到处暴打咒灵,坚定地维护街区的和平与安稳了。
……忧太这孩子性子似乎有点胆小。
是还没觉醒术式的缘故吗?
不过也无伤大雅啦,反正有他和悟在,孩子们都不必经历那些。
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刚打算回高专。
突然他动作一停。
就这么短短10分钟,自己刚刚放在里香身边的咒灵……竟然遭到了攻击?!
第60章他的挚爱。
夏油特级几乎拿出瞬移的速度, 追踪咒灵的位置!
最后的落点不在里香的身边,反而是在一个狭窄的小巷。
他看见乙骨忧太一边发抖,一边死死捏着咒灵。那只咒灵碍于咒灵操使的命令, 也不敢攻击, 被两只小手掐着不敢动弹, 无奈地蜷缩成一团。
它的身体以防御为主, 既可以拉长也可以延展。蜷起来时就像一条阴冷的蛇, 把小孩的手腕囫囵卷住。
乙骨忧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毒蛇”咬死了。
忧太一边哭,一边掐得更紧,那咒灵被掐得也不好受, 只能用尾巴去推, 这导致小孩哭得更厉害……
“呜呜呜……呜呜呜怪物!不许砰里香!里香……我要死了,我不想离开你,呜呜呜……”
杰:“……”
忧太连哭声也压得很底很轻,原来, 被保护的里香正在不远处的房间里学习。
看来这孩子被触动了逆鳞,心里的担忧与愤怒战胜了害怕与恐惧, 将这只咒灵徒手从里香的影子里拽了出来!
勇气可嘉,就是攻击太弱了, 手都在抖,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咒力。
光掐可是无法成功祓除的呢。
小孩正真情实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突然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
“别这样攻击,这样它是死不了的。”
忧太吓了一跳,他回头,看见一个个子高高的黑发人正插兜站在自己身后。
对方额头前梳着一道怪怪的刘海, 肩上背着书包,大约是从哪个高中放学路过的。
嗓音很好听, 能给人带来一种极度安稳的可靠感。
杰靠近缩成一团的小孩,帮助他摁住了连挣扎都很微弱的咒灵。
“在下手之前,你需要观察好咒灵的弱点。”
杰拿着自己的库存当场教学,“一般的普通咒灵,致命点在这几个地方。它的身体会自发地生长,给薄弱点增加护甲。所以反过来,我们也可以根据这种特性来寻找到它掩盖的弱点。”
当杰戳蛇形咒灵的尾巴和身体的时候,咒灵毫无反应,连指节陷进去都造不成任何损伤。
但是当他凝聚咒力,碰到咽喉和明显有一层甲胄包裹的下腹时,咒灵情绪明显焦躁了起来。
忧太双眼微亮,“原来是这样。”
杰耐心地拉住小孩冰凉的手,将他的拳头放到了甲胄上方:“你揍一下试试。”
小孩捏紧小拳头,颤巍巍不敢动弹。
杰想了想,模仿悟轻飘飘的口吻略激了一下,“你喜欢的女孩子是普通人。你有能力却缩手缩脚不敢动,又拿什么去保护她?”
“里香……”想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忧太的耳廓红了一片,心中也凝聚出巨大的勇气!
他一咬牙,朝着这个人说的地方狠狠锤了下去!
“唔!好痛唔唔唔……!”
甲胄毫发无伤。
这孩子体质……有点弱了……需要特训!
不然之后遇到危险的咒灵可怎么办!
杰心里升起了强烈的责任感。
当然,初学者阶段,鼓励教育可不能少。
杰点点头,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表示肯定,“力道和姿势都很棒,打不破,是因为你没用到咒力。”
忧太:“什么是咒力?”
杰:“你看。”
在忧太的视野中,面前大哥哥的拳头外侧忽然覆盖上一层黑色的奇异力量!
不用杰进一步解释,隐藏在血脉里的天赋瞬间告诉乙骨忧太,这种奇异的能量,就是咒力。
当然,这是杰哄孩子用的。
以最强对咒力的控制,调动咒力强化躯体时,根本不会在体表浮现。
溢出的咒力更多是用来召唤咒灵和释放术式。
忧太睁大眼,眼底浮动着黑色的“火焰”,他问:“我也拥有这样的力量吗?”
“当然。”
杰给出肯定的微笑。他用手覆盖着忧太的小拳头,两人合力,往下一锤!
这回,甲胄应声而碎!
可怜的咒灵还没起作用就被当成教学范例,揍了个半死不活。
将人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忧太!”
也许是刚刚动静太大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里香快步跑了出来。看见面前的陌生人,她目光警惕。
“你是谁?!你们在说什么?”
里香不由分说,直接挡在了忧太面前,保护姿态十足。
杰有点想挠头了。
这小子也…太会欺骗女人感情了吧?
他澄清误会,“我是忧太堂哥的朋友,最近回国,所以来看看表弟啦。”
杰给自己的身份过了个明路。
悟是乙骨忧太的远远远房亲戚家,当个假堂哥,半点问题也没有!
杰留下联系方式,并朝着新认识的小朋友眨眨眼,“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相信这个从幼年起就独特的小咒术师,能看懂他的暗示。
“里香,不用担心,”忧太也对面前乐于助人的大哥哥产生了一些信任,他安抚地拍拍女孩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掌,“我、我会变强,然后保护你的!”
“傻瓜,你既然要娶我,那肯定是我来保护你啊!”
“里香……”
“忧太……”
两个小小孩对视片刻,感动地抱在了一起!
他们语气坚定。
“我们一长大就结婚!”
“好!”
里香的无名指上,甚至还有一枚闪闪发光的银色戒指。
杰嘴角抽抽:“……”
受不了了,他要被闪瞎了。
喜欢这种浓烈到极致的情绪……他自己有体验过吗?
也许是白天乙骨忧太见多了,当晚杰就又梦见了对方。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应该还是【悟】面具里的记忆。
梦里出现了【教主】的身影。
自己……竟然跑来高专找乙骨忧太顺便宣战了!
杰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呀,以‘自己’对特级的痴迷程度,不可能放过诅咒女王这种级别的咒灵。
只是,【悟】的记忆里太久没出现【教主】,所以他快忘了……
夏油杰站在【教师悟】的视角,津津有味地看梦中【教主】的表情。
这家伙在盘星教宅了那么久,肯定很想见面吧?看,连重逢之后的微笑表情都像是计算好似地。
闻着味儿一样跑来高专,真的不是找个借口来看看老朋友,顺便宣战偷咒灵吗?
杰如果能发弹幕,此刻一定会感叹一句——好装啊。
另外,这个听上去超级土的宣战……哼,只有[百鬼夜行]的部分勉强上得了台面。
之后,【悟】果然迎战,来到了自己布置的[百鬼夜行]现场。
夏油杰一看,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压根就没动真格啊!
十年,自己哪会只收服这么一点点咒灵?
【悟】也明显想到了这点。
他将学生紧急传回高专,自己则和一个手上拿着名为[黑绳]咒具的家伙陷入激战!
那家伙一脸正气,口口声声说要阻止他,为夏油大人的大业奉献自己的力量!
正在梦中旁观的杰:“……”
因为是被动做梦,他思维有些混乱。此刻才突然意识到什么……
诅咒女王已经有主……
难道,自己是打算亲手杀掉悟的学生吗?
这点可以理解,毕竟梦中的【教主】,并没有和乙骨忧太实际接触过。
但是……但是……
“夏油杰”主动越过红线的话,也就意味着,“五条悟”也要被逼迫着,做出最终的选择……
杰后知后觉,心底生出一种无法控制的慌乱感。
果不其然。
梦里。
【悟】摧毁了[黑绳]。
【悟】快速瞬移到高专,看见了在建筑之间对撞的猛烈攻击!
【悟】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
【悟】用「六眼」,看见了他想找的家伙。
他们阔别许久,但【五条悟】从战斗的余波中定位到【夏油杰】,只需要一秒不到的时间。
【悟】站在巷子末尾的阴影里,沉默地等待。
他看见【杰】捂着断臂,撑着墙面,跌跌撞撞走来……
杰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的心跳不正常地搏动,四肢僵硬着没有动弹。
悟不在,今天杰的身侧依偎着两个小暖炉。
今晚是“陪孩子日”,美美子菜菜子和夏油大人挤在一起,抛弃一切烦恼快乐地进入梦乡。
杰回想起姐妹二人在梦中[百鬼夜行]时的所作所为,心中隐隐作痛。
‘未来的他’沉浸在绝望与仇恨之中,而一直紧紧跟随他的养女们,终究也深深地沉入了童年的黑暗。
右侧美美子睡得沉,菜菜子贴在左侧,被“咚咚咚”的跳动声吵醒。
“夏油大人……?”她迷迷糊糊半睁开眼。
杰背着月光,将自己的脸藏在阴影里。
“没事,你睡。”
他低哄,手温和地拍在女孩的脊背上。
女孩拽着夏油大人的衣角,很快睡着了。
杰又将衣角从养女的手心里小心翼翼拽走。
他连拖鞋都没穿,脚步略微有些飘浮,顶着窗外夜色一路无声地走到客厅。
到沙发前,他有点撑不住了。
杰半跪在地毯前,捂住胸口轻喘了两下,从面包里掏出了药。
瓶身里传来细微的撞击。
第二次入眠只有凌晨的短短半小时。
[你来了。]
梦里的【教主】对赶回高专的【五条】说。
他断了一臂,消耗了所有咒灵,在看见五条悟的刹那靠墙滑落,停下了所有反抗。
[……信任吗……]
[……你对我还有信任这样的情感吗……]
第三次昏迷。是20min。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我不讨厌高专的大家……]
[……只是这个世界,无法让我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呼……呼……呼……”
杰喘息着,再次睁眼。
他坐在地毯上,抬手捂住胸口。
这次不一样,很不一样。
这次,夏油杰正站在【悟】的角度,亲耳听‘自己’说出那些肺腑之言。
瓶身激烈颤动,撞击声变响,撞击的密度却在下降。
第四次。几乎是晕厥了短暂的10min。
【悟】愣了两秒,蹲下,张口,说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
【教主】先是瞪大双眼,随后无奈地笑出了声。
[——最后了,你倒是说些诅咒人的话啊。]
第五次。
【悟】缓缓站起身,半边朝着血染的身影走去……
“——哗啦!”
杰匆忙伸出的手碰翻了药瓶,白色小片滚落一地。
杰急切地跪下,左右寻摸。
他想听清悟最后说了什么。
第六次是整整十粒。
因用量过多,杰已经出现了控制不住的干呕。
但是,没关系,这种呕吐感,他已经很习惯了。
【悟】:“——,——”
第七次。
杰听不清。
他已经喘不过气来。
这源源不断的感情……仿佛岩浆,在冰冷嶙峋的地表之下沸动不休。
现在他的心,还没在死亡与绝望中泡得透彻。相反,他被所重视之人的爱泡得温软。
——这是来自于【五条悟】本人的痛苦。
对方甚至藏到了连本人都触摸不到的角落。
名为“现实”的理想刺破了【夏油杰】千疮百孔的身躯,竟也化作了刺向挚友的利刃。
但是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
最强的神子,明明不该为任何事情而动摇。
杰的手在抖,有液体落在紧绷的手背上。
悟……
悟,悟,悟。
第八次。
也许只有失去意识的短短几秒。
药物摄取过量,超过身体承受范围。「反转术式」不自觉运转。
大脑的承受能力被拉宽到极致。
这一次,杰眼前浮现的,并不是最后寥寥几句。
[你谁?老子?老子是五条悟。]
悟……是遇见自己,所以决定留在高专的。
[咒术师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
[正论吗?]
悟做出讨厌的表情。
但不小心把咒灵弄死了,他会心虚。
他也会默默保护夏油杰想保护的家伙。
[杰,安心啦。不是有你在吗。]
在苍蓝的晴空之下,他们从争论与对峙,到合作与信任。
他们互为后背。
他们享受绚烂和荣光。
他们也在苦夏之后,共同迎来分道扬镳的迷茫,和日复一日的孤寂。
巨大的疼痛将夏油杰淹没、填满。
在那一瞬间,他感到双脚实实在在踩在了地面上。
杰不想继续做【悟】的梦了。
他想借【杰】的眼睛和耳朵,跨越飘渺漫长的时空,去看清最后那一刻【悟】的表情。
他想代替梦中的【杰】,抬起那半边残肢,摸摸对方的脸。
或者,他也更想拎起【教主】的衣领,质问对方,凭什么让他孤单了那么久。
凭什么,你从头至尾都无知无觉。在重逢的最后,又让他面对永久的别离。
他明明是你的挚友。
你的……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