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鉾的刃尖在两人头顶堪堪扫过！
杰都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没被「无下限」排斥，他心念一动，一串小咒灵紧随其后咻咻咻喷窜，一鼓作气打乱铁索惯性，成功保住了悟…可能会被擦破皮的手心。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杰感觉腰间一重，某人就着前胸贴后背的姿势，用那一双大长腿把他的腰圈住了！
甚至还超不要脸地把下巴磕在了自己脑袋上！
手里俩小的背上一老的，夏油·人形猫爬架·杰差点被压个仰倒。
杰：……这什么鬼姿势？
夏油杰肩腹和腰部同时用力，狭窄的眼睁得圆溜，还没来得及抗议，五条用「无下限」带着他们又一个大空翻，不仅完美避开了某渣爹狂怒之下的第四次进攻，还成功将二者距离拉开一大截！
某人表面超载，实际在用「无下限」辅助飞行。
而且，「六眼」有360°视野，这就等同于给本就不慢的鬼蝠鲼装上了加速器和自动巡航……
夏油杰不说话了，他保持着这个绝对不想被更多人看见的美·丽姿势，心想到了没人的地方再灭口。
他闭嘴了，悟的嘴可没歇。
白发最强歪了下脑袋，顶着呼呼的风声凑在杰耳边，声音轻柔又低沉，“杰，老子有防御欸，没必要避开。”
杰被这“大包袱”吹得耳廓发痒，抖抖肩示意对方保持点边界感。
“那个鉾是例外，”杰言简意赅，“能破你术式。”
“哦？还有这种？”
悟扭头去看半空中无能狂飞就是打不到人的鉾和锁链，兴致勃勃，“老子现在就想跳下去试试。”
“全是人，安分点！”
夏油杰拿出夜蛾的检查警告。他们已经有四次忘记放[帐]了，再来一次检讨能翻出万字！
但被这么打鸟一样追也挺气人……杰嘴上稳重地劝着，心里也盘算起来。
他半扭过身，把俩小孩往悟怀里塞，“孩子你抱着。”
悟不乐意，“老子还要塔塔开呢！”
咒灵一个斜侧避开攻击，惠差点被抖下去！
小孩木着脸神色冷静，抓着大人的手压根没松开，倒是杰的心脏差点跳飞。他狠狠瞪了搭档一眼，“我要去试试收服那个咒灵。”
即便顶着奇怪姿势，黑发最强的观察力依旧在线。
“这个锁链能够变长变短，可能是因为末端一直被那个虫子咬着。你帮我创造接近对方的机会、只要一瞬间就好…”
成功的话，能将对方的整个武器库都夺过来！
“不行。”
悟干脆地否了这套作战计划，他道：“那只是有主的，等级低于你也收不了。”
……你怎么知道？
杰卡壳一瞬，敏锐地猜到了什么，无头无尾问了句，“所以我是这样输的？”
“啊，”悟也没头没尾回道：“现在老子也猜到自己大致是怎么输的了。”
伏黑甚尔不知道粉咒灵上的俩最强开了预知外挂，他只知道自己在吭哧吭哧追的时候，两个兔崽子端着自家窝里的崽在上面聊天，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甚尔：杀了！一会追上豆沙了！
“这家伙最bug的就是身体素质，”上边，悟分析到了关键因素，“所以，只需要让他砍不动就行了吧？”
“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呢——”悟拖长音，手往杰腰上摸，“老子记得这里刚刚硬硬的……”
夏油杰腰窝一痒，腿脚也痒，痒到想把人一脚蹬下去，“你干甚…？！”
悟掏出了杰匆忙时塞进腰封的【伏黑惠】面具，他表情无辜，“老子只是拿个这个。”
“那你用嘴说。”
“时间紧，你还抱着孩子呢，”悟灿烂地笑，他道：“体谅你，所以老子打算10秒钟解决战斗～”
杰：“？”
说着，五条悟一手拿着【惠】的那张面具，另一手也抓着一面具往脸上扣，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这家伙双腿一松，快速后仰，直接翻到了咒灵下方。
他借力一蹬，整个人“砰”地化作飞弹！
悟这一脚蹬出力度有多大呢？大到蝠鲼连同上边儿三个人被踹得朝天上倒射出去老长一段距离，都能和云彩肩并肩！
鬼蝠鲼委屈地“叽”了一声，如果不是有咒灵操使的咒力支撑，估计一脚就被踢爆了。
夏油杰心头震惊。
这家伙的身体力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夸张了？？？
他探出脑袋往下瞧，没瞧见五条悟的身影，反倒看见个宽阔又壮硕的背影。
五条悟直接挥手打开短鉾，这回就算是天逆鉾的攻击也轻飘飘的，造不成丝毫威胁。
——因为变身后的他，长着一张和天与暴君一模一样的脸！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甚尔眸光一闪，面对来自【自己】的攻击，全部力气都凝聚在探向武器库的那只手臂上。
揍不同敌人用不同咒具，只要他迅速抽出释魂刀，就算是「天与咒缚」这类体质也会被砍成重伤！
同时，甚尔反射性侧身，避开朝向面中的攻击。
……对方的拳头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擦过脸颊。
悟虚晃一枪，在沾着口水的刀锋亮起之时，另一只手改拳成掌，飞速把某样白瓷状的圆盘摁到了甚尔脸上！
“————轰！！！”
悟力道丝毫未收，骨节分明的五指强势下压，在地面上制造出一个皲裂的深坑！
烟尘四起，紫色毛虫咒灵突然失去落脚点，摔在地上发出疑惑的“唔唔”声。随后，它嘴里喊着“妈妈，妈妈”，蠕动着爬到了【新甚尔】的胳膊上。
“这招帅不帅？！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暴君版】悟发出猖狂大笑，嘴角疤痕快乐扭动，郁气横扫。
他高声宣告：“你老子来咯！！！”
毫不掩饰的巨响惊动了周遭的路人。
在人群探查着聚集过来之前，黑色的[帐]无声息笼罩而下。离得最近的路人视线扫过，被咒力屏蔽关注，又一脸茫然地离开。
这里是一片暂时停工的工地，杰乘着咒灵从空中降落，看着烟尘中壮观的巨坑，一时无言。
【暴君版】悟站在巨坑边直挠头，有点反省但不多，“欸，第一次用，用力过猛了。”
杰：“……你把惠的面具给他摁上去了？”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性。
“嘿，”【暴君】悟吐吐舌头，“怎么样，老子的绝妙plan？”
杰担忧得真情实意，“可别把人直接砸死了。”
怀里的孩子听见自己的名字，小脑袋看看这里看看哪里，最后对着悟的【甚尔】马甲小声唤了声，“爸爸。”
是这一声认贼作父给了正牌爹极大的刺激，烟尘里传来坚强的呛咳。
“咳嗬…老子、老子…杀了你…”
矮小的人影反射性举起刀，这长刀几乎和他本人一样高，刀背有三个胳膊那么宽！
伏黑甚尔举…举……没举动反而被刀柄拽着又一个侧摔——“噗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与暴君】双手叉腰，恰到好处地配上了背景音乐。
烟尘散去，一个小小的【伏黑惠】出现在坑底。
“惠？”伏在夏油杰肩上的津美纪刚抬头，发出疑惑的声音。
她全程看不见咒灵，只看见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大哥哥带着她脚踩空气飞这么高，还做出各种过山车般的高难度动作！吓得全程缩头小乌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探出来，又被两个一模一样的弟弟弄懵了。
年龄更小的伏黑惠更迷惑。
这孩子追逐战的时候就认出下边儿那个是他爹，五条悟跳出去的时候奇怪为什么有两个爹，现在又奇怪为什么有两个自己？？
五条悟才顾不上解释，直接上前把【幼惠版】甚尔五花大绑，一边绑一边还让杰给他拍视频。
他顶着渣爹的脸义正言辞道：“这些都是这人渣虐待孩子的证据！我们要好好保存！”
被封住小嘴的甚尔：“唔唔唔唔唔！”滚你爹个蛋！老子他爹的哪有你这么丧心病狂！！
真正的小惠看见这幕，眼睛瞪得溜圆。他的眼睛很快就被杰的小咒灵尾巴遮住了。咒灵操使用轻柔的声音安慰道：“不怕不怕，这都是噩梦，假的，睡一觉就醒啦。”
惠后知后觉，终于把小脸埋起来。新诞生的面瘫小乌龟连找借口都认认真真的，“对，这一定，是在做梦。”
夏油杰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怜爱感。
瞧这俩孩子，都乖乖的，结果摊上这么个爹。尤其对比看看他怀里抱的和悟手里提的，放在一起差别就更明显了。伏黑惠3岁，马甲6岁左右，个头大小有明显差别。这样一看杰之前遮掩的话被识破也就一眼的事，结果这爹压根没分辨出来……
连自己孩子几岁了都没概念！
渣啊！
渣爹终将受到正义制裁！痛失最强身躯的他挣脱不能，被扭送高专。
夜蛾校长看见俩学生的押运对象的第一眼，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略带悲痛，看上去约莫是要大义灭亲转而把押送人员关进去。
——这孩子才多大？你们终于开始不做人了吗？？？
在校长轮铁拳教育之前，悟勉为其难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夜蛾：“……天内理子现在在哪里？”
“出门前就带过来了，在硝子那儿躲着呢。杰送孩子去了马上来。”
【暴君版】悟掏掏耳朵，这个动作放在他这个马甲上意外地和谐。他嘴贱问了一句，“夜蛾你不会眼馋那个三千万吧？”
校长的表情看上去很想用三千万暗鲨某个人。他长叹口气，“事情还没发生呢，怎么能乱来？”
“怎么叫乱来呢？”【暴君】悟指着五花大绑的【惠】，问道：“喂，给你三千万，让你去暗鲨一个未成年女学生，你接不接？”
“接啊，”甚尔顶着【幼惠】马甲，双目放空，看破红尘，话理不糙，“有钱不赚王八蛋。”
悟：“看！夜蛾！你看！”
校长：“…………”
一番波折后，高专地牢迎来了年龄“最小”的囚犯。
负责结绳结界的辅助监督的目光迷惑又警惕，但出于对校长的信任，还是尽职尽责做布置。
【幼惠版】甚尔隐忍半晌，想抓住微渺的机会暴起挣脱，甚至用上了「影法术」里面的阴影控制！不得不说天赋异禀！
奈何眼前还有个天赋更异禀的，半个水花没打响就迅速被五条悟从容摁下。
夏油杰回来时，【幼惠】马甲已被全方位封住，而人高马大的【天与暴君】正蹲在“小孩”面前，嘴里念念有词，“老子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啊，看你表现好，老子帮你把[面具]摘下来…”
杰蹙眉。
胡闹，摘了还怎么关人？结界绳只能锁得住咒力，「天与咒缚」越狱那是几秒钟的事。
伏黑甚尔当然知道这点，也明白面前这个小兔崽子必然在诓他，但关键是悟诓得太过于真情实意了，一边诓帮他“扯”脸上的“面具”，结果皮都秃噜红了也没效果。
悟用【暴君】强悍的手劲揪了好一通，揪爽了才放手，顺口感叹道：“太厚了太厚了，根本扯不动啊！杰，你试试呢？”
杰：还是免了。
甚尔：不光被骗还觉得被嘲讽了：）
“你们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吧？哼，等着。”「天与暴君」的力量被大大削弱，甚尔只剩下最后一样武器：嘴炮。
但显然在这方面他注定是要完败的。
悟用【伏黑甚尔】的身体在甚尔本人做了个鬼脸，发动朴实无华的嘲讽技能，“你逃啊～逃啊～有本事逃啊～等你小短腿碰到地应该就能逃出去啦！欧耶！”
甚尔&杰：“……”
估计连囚犯本人都不清楚五条悟到底卡了什么神级bug。
面具只要一直OOC就不会脱离，并且，没有外人在的情况下，能量值连起伏都不会有。
除非dk们好心带刷，否则根本不存在脱离可能。
马甲发动术式需要的咒力处于封锁状态，召唤式神则需要手影控制……
So，不管【幼惠版】甚尔能将「十种影法术」发挥到什么地步，在被结界绳捆着十指都被绑在一起的情况下，他无计可施。
这比关押一个什么都栓不住的「天与束缚」可轻松太多了。
“关多久呢？”总不能一直关到死吧？杰已经开始操心后面的事了，他和悟实力很强，不需要太多顾忌，但为了高专得多考虑些。
听见这话，甚尔还没来得及发出冷笑，就听五条下一句道：“杰，你没听见这家伙说吗？有个更好的收垃圾的地方。”
杰：“哪里？”
伏黑甚尔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就见面前的【暴君版】悟眯了眯眼，露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灿烂微笑，用自己绝不可能用的兴致勃勃的语调，提议道：“这家伙不是想把小孩卖10亿吗？”
杰：“哦？……哦！”
甚尔：“？”
悟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渣爹心中不祥的预感。
“嘿！等小理子那里的事解决，老子就去找禅院收钱。这是属于正义的假■骑士们的辛苦费，是我们应得的！”
甚尔：“……”
口无遮拦的渣爹不知道，世界上竟有回旋镖回来得这么快。
悟：“你来运，老子收钱，一人一半。”
杰抬手和搭档击掌，达成共识，“OK成交。”
【幼惠版】甚尔：“……等，等等！？”
＋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就在事件结束后的十分钟，星浆体的大头照连同任务内容被堂而皇之挂上网，三千万一个零头不多一个零头不少。
这回dk们压根不用追在后面到处扫尾，因为最具威胁的凶手早已顺利收押。
夏油杰都不清楚悟这招是早有准备，还是心血来潮，他本人的猜测更倾向于后一种……
倒是有一件事让他心惊肉跳：杰复盘的时候才得知，伏黑甚尔的面具是开打几分钟前才从五条悟的“肚子”里刷新出来的！
就算悟本人一点也不担心，杰也克制不住地操心。十几分钟后[甚尔]的面具一掉，他就强行要求给某只大条猫体检，压根没心思推敲这回面具怎么掉这么快。
夏油杰观察悟腰间的环状疤，焦虑地发现自己之前的担忧变为了现实。
“感觉它又变宽了一点。”
“没有啦。”
“我感觉有。”
“真没有。”
“不行，你让我留张照。”
“好叭～”
“杰，刚刚诅咒师暗部网站上出现了你们提过的悬赏…”硝子刚好推开休息室门，看见一位男同学拿着手机，另一位男同学嘴里叼着衣角，一人在拍另一人的腹肌。
“……你们互换了？”
杰和悟异口同声，“没。”
硝子了然地挑眉，“战斗分泌多巴胺，是吧？”
“？”杰没转过弯来，只道：“硝子我们需要你…”
需要你看看能不能帮忙治疗伤疤。
家入硝子从嫌弃转为不可置信，“不是，这种事你们还要三个人吗？”
杰：“啊？”
五条悟非常贴心地翻译道：“硝子的意思是你在邀请我们3那个【哔——】”
杰也反应过来，他笑容温和中暗含狰狞，“那我和硝子一人一刀把你劈成三份好不好？”
硝子：“我觉得成。”
“老子觉得不成。”
悟托住下巴扭捏地摇摇头，眼神blingbling忧郁又迷人。
他指尖点了点腹肌上的疤，嘟着嘴道：“因为这里往上是Suguru的，往下还是Suguru的，老子整个人都是Suguru哒！”
硝子：“呕。”
Suguru杰暴走：“你给 我闭嘴！”
第29章悟喵：把所有笑脸打成哭脸！
跟在身后硝子身后进来的天内理子， 完全没注意到眼前这一出三人大戏。
她正在看自己的悬赏令。
“星浆体，赏金……三、三千万？妾身只值三千万？？”理子反复确认，感觉天都塌了。
悟才不管敌人开出多少钱， 因为他觉得这件事只用1分钟就能解决。
“天元让老子和杰带你转一圈吃顿饭， 不过不用那么麻烦了吧？你这之前都偷偷溜了那么多圈了。走， 咱们直接去融合。”
说着把人提起来就要起飞。
“等等！”理子大惊， 她还记得和那两个孩子的约定是个秘密， “你是谁？怎敢污蔑妾身？！妾身之前从、从未偷偷溜出去过！”
悟嗯哼，垂下脑袋眨眨蓝眼睛，白发蓬蓬乱翘。
“你再看看呢？”
鲜明的特征唤起了理子的回忆。她恍然大悟， 手指五条悟， “你是臭白猫的爹！”
又指夏油杰，“哦！你！怪刘海的爹！”
硝子用钦佩的目光看着这位壮士。
这孩子是忘了自己现在还在五条悟这人渣手里？
果然——
“哇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为什么揪我辫子？！不许、不许像拧麻花一样拧我啊啊啊啊啊啊！”
在空中360°旋转的理子陷入迷惑。这报复的小手段怎么这么熟悉？
悟边拧边道：“实话实说！到底融不融合！”
“妾身、妾身想清楚了！妾身不融合！”
“老子才不信，”大魔王咧嘴一笑，“再转十圈！”
理子：魔鬼啊啊啊！
＋
两位最强解决悬赏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
五条悟关完伏黑甚尔之后， 独自一人下了趟薨星宫。与此同时，杰从[dk悟]面具的记忆里受到启发， 用高专情报网伪造的身份接下了任务，随后在这条暗鲨任务下方挂了条全网悬赏：
所有参与任务进行“骚扰”诅咒师， 都可以得到报酬的5%。至于目标人物的坐标，他会贴心地在网站上实时公布。
诅咒师们都骚动起来。
这可是三千万啊，就算5%也是横财一笔，是一群王八也会追着跑。更别提悬赏内容只是骚扰骚扰，这题他们会，因为打不过五条悟还可以跑！
前仆后继的诅咒师们不知道， 在目标地点等他们的不是柔柔弱弱待宰割的少女，而是面带微笑的咒灵操使。
最后他们在讨伐行动的最后一站——盘星教集合了。
杰到达盘星教， 发现所有教徒都规规矩矩坐在，脑袋上有大大小小的包，明显早就挨过一顿揍。
悟没等他就直接动手了，这让杰有点意外，还有点局促，随后他立刻对自己说想这么多干什么，悟是有自己思想的独立咒术师，当然不会事事都问他。
你别说，这干干净净在台上拿话筒的跳脱样还怪可爱的，看上去像明星……（众盘星教：？）
五条·明星·悟看见夏油杰的身影，立刻笑了，他清清嗓子对着话筒宣布：“你们的教主大人终于来了！”
鼻青脸肿的人纷纷问好。
“教主大人好。”
“教主大人日安。”
“教主大人……”
“教主大人我们知道错了，别再打了呜呜呜……”
杰：“……啥？”
悟朝他使眼色，将男同学推搡着运上台并递上一张空白海报，指着上面一行字示意他读。
悟：“都给老子安静！接下来有请教主大人说话～！”
“……”长时间默契让杰不忍心这时候拆台，他接过话筒，犹犹豫豫读出声，“…谁揍她一拳头老子就给他三千万？”
杰将纸反过来，教徒们面前的那一页上印着理子的大头，但是不是暗网悬赏任务上那一张，而是张理子正在坐过山车的颜艺表情，摄影师是谁一目了然。
杰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拍出来的。
悟拿着海报溜达，笑嘻嘻举到某个人面前。
“这任务给你你接不接？”
被问到的人疯狂摇头——噗唔！被打了。
“你呢？”
下一个也摇头——噗！被打。
“你？”
这个头都快摇断了——噗噗！痛吃两拳头！
猫猫不理解，猫猫拿着话筒发出鄙视的声音，“你们都是废物吧，自己不敢接还发任务？嗯？”
这位祖宗，他们要是能做到，还需要发悬赏吗？教徒们纷纷低头，目光悲痛。完了，这个教彻底被恶势力入侵了，天元大人啊……
“这任务交给你了，做得到吗？”伴随着白发神子幽魂一般地催命声，海报飘到最前排的一个家伙面前。
悟俯身，目放凶光，一副不答应老子宰了你的模样。
那家伙事主事者之一，他战战兢兢接了，迎接他的是——砰砰砰砰连环拳！
悟：“哈？你竟然有胆子敢接这个任务？”
砰砰！
“小理子可是老子朋友！吃老子一拳！”
砰砰砰！
教徒：“可是大人，是您让我接的——噗唔！”
砰砰砰Pang！
悟：“上勾拳K.O.绝杀！1：0！”
盘星教众教徒：“…………”
吾命休矣！
所有人看五条悟眼神，就像是看一朵凶悍的食人花。
“天元要保持肉身纯净，才不会来救你们嗬嗬嗬～”悟露出大魔王笑，瞥了眼杰，“也只有你们的新任教主会大发慈悲吧。杰，怎么说？把他们豆沙光还是？”
所有人祈求般去看他们慈悲的“新教主”。
夏油杰在瞩目中缓缓走下台，他拿着任务海报，抬手，递到了右边第一排第一个人面前。
杰笑容和煦，声音和善——“你，接不接？”
所有教徒：“…………”
＋
当天晚上，杰躺在床上梦见了[dk悟]面具里迟来的后续。
其实他已经模模糊糊梦见了一些，但这段时间忙着操练「十种影法术」，看得不太真切。这回心神一定，记忆就如潮水般涌来。
悟果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打败，在重伤状态下，他突破潜能学会「反转术式」，还真应了本人之前的那句“也许受了重伤就学得更快”。
梦里的悟和伏黑甚尔在盘星教门口畅畅快快打了一架，杀了对方之后抱着理子的尸体，在盘星教乖乖等夏油杰赶到。
面对面色木然又苍白的杰，“自己”问，只要杰同意，“自己”能把这些人都杀了。
杰并不关注自己的回答，因为那声拒绝在预料之中。他只是感受到难以抑制的无力和悲伤。
夏油杰果然没有保护好天内理子。
盘星教中充满喜悦，悬赏成功的教徒们环绕着献上铺天盖地的笑容和掌声，庆贺着天元的纯洁。
世界在杰面前压缩成一段段旋转的片影，一时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现实。
那些盘星教徒的脸不断、不断扭曲扭曲……
然后，变成了一张张鼻青脸肿的愁容。
杰从窒息中挣扎出来，低头，发现自己手中抱着沉甸甸的一大摞悬赏令，摇摇晃晃甚至顶上屋顶（？）
悟站在自己身旁，抽出一张塞到对方手里，紧接着就是一拳，“敢发任务？敢发任务？”
再发一张，一拳。
又发一张，一拳。
发发发，拳拳拳……
那些教徒们东倒西歪，爬起来的被拳头伺候，逃跑的也被拳头伺候，总归都是要挨打。杰恍惚间像看到一只巨大的猫在拨弄满桌子的不倒翁，发出“嘟嘟嘟嘟”的声音，所有的笑脸都被打成了哭脸！
……太离谱了这一定是瞎做梦。
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夏油杰就这么醒了过来。
阳光洒在眼皮，窗外有不间断的鸟鸣。
他并非半夜魇醒了，而是一觉至清晨。
窗户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杰眯着眼定睛一看，那不是东西，而是一颗头。
荒唐梦的大功臣正把脸贴在窗户的左下角，高挺地鼻梁就这么被正主戳在玻璃上，委委屈屈被压扁成一个平面。
[Suguru]——对方隔着窗户做口型。
夏油杰爬起身木着脸拉开窗，然后某猫头上莫名挨了一拳，“早。”
看上去结实的拳头实际轻飘飘的，只在悟头上点了点，连「无下限」都不屑于被触发。
“杰，早啊！”悟扒着窗台往上窜了窜，“新的一天，就该从买新的喜久福开始！”
这是你的一天，我的一天总是从被男同学骚扰开始。
还没洗漱杰压根不想说话，他摆摆手去洗漱，任由窗户开着，就像留了个猫洞。
随即，他从镜子的倒影里看见悟化作长猫条，从窗框上丝绸一样滑了进来。
杰：“…………”
杰禁不住脑补了一下窗户外的场景，众所周知猫是一个190的长条，按照悟的身高腿长的话，是不是能在1楼窗户旁看见他垂下来的脚（？）
……住脑。
“杰，今天是平安夜。我们去做任务叭！”
悟对着正在扎头发的男同学发出盛情邀请，邀请理由像是被某人魂穿了。
杰手中动作一顿。
悟主动提出的任务……上一次是诅咒师集团，这一次又是什么？
不管怎样，面具级别是肯定要刷的。
“我想互换一下身份。”
“没问题耶。”
一刻钟后，[五条版·杰]和[夏油版·悟]在咒灵背上相对而坐。
杰看见虹龙，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权当怀念。他的那只被甚尔撕成两半，还在异空间修养恢复。
“杰，快到平安夜了。”悟抬手，从纸袋里掏出一枚苹果塞了过去。
杰颠了颠感觉重量不对，他咬了一口，咬了满嘴的冰皮和奶油。
……原来这是一枚做成了苹果造型的喜久福。
悟比耶，“平安夜限定款哦！”
荞麦面爱好者并不是很感激男同学这种天天给他投喂甜食的举动。他道：“如果你想送礼，那就把这次的任务报告写了。”
“我们这次不需要写任务报告。”
[五条版·杰]托腮，说出的话飘悠悠消失在风中。
“什么？”
杰疑惑地望过去，这瞬间，他忽然觉得悟有什么未尽之言。
清澈的蓝宝石湖泊上像飘起了一层薄雾，但再定神看时，那漂浮的思绪又仿佛过眼云烟，仍是澄澈一片。
悟歪了歪脑袋，一字一句道：“因为，老子没有和夜蛾报备这次的任务呢。”
第30章老子会保护好该保护的人
这次任务地点有个奇怪的名字， 听上去像是边缘地区某个未开化的山村。
“旧村？”杰心说这不可能是全名吧。
“反正是旧什么什么村，叫它旧xx村、旧**村、旧oo村…什～么都可以啦。”
悟一口气报了五六个，并说他没看全， 只大致有个印象。
这个“看”字就用得很微妙了。
杰觉得很奇怪， 太奇怪了。
悟明明没记下全称， 却依旧找到了这个荒凉的村落。明明找到地方， 却不确认任务目标到底在哪里， 正一家一家开门翻找。
在搜寻过程中，杰确实看见了咒灵存在过的痕迹，也有村人看见他们， 却因为悟马甲的纯白发色和惊人的容貌慌忙避开对视， 弄得杰以为自己是扮演了什么山野精怪。
倒是有人鼓起勇气接近了套着杰马甲的五条，询问他们的来历。
“请问，各位大人是来消灭怪物的吗？”那人相对比较镇定，言辞也很清晰。
普通人在特定场域中能看见咒灵的， 以咒灵的评论外貌水平，描述为“怪物”没太大问题。
杰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 村人的眼中多了一丝急切。
“大人们，最近是发生了一些怪事！我们正苦恼怎么办呢！唉， 都闹出人命了…”
一旁有人补充道：
“怪物已经被我们关起来了，就是不知道该怎样消灭它！”
“卑鄙的怪物，竟然躲在两个孩子的身体里……”
……孩子？
越接近目标点，杰心中不妙感越强。
用「六眼」看去，屋内确实有咒力，比村民们体内因为恐惧和不安产生的咒力强些， 又够不到咒灵的标准。
矮旧的平房内并没有开灯，杰跨过门槛， 用极短的时间适应了昏暗，随后表情凝固住了。
被关在笼子里的不是咒灵。
当然不可能是咒灵，变幻形体的怪物怎么可能被普通人捉住。只有人类会受到切实的伤害。
而体内拥有咒力的人类，除了咒术师别无他种可能。
角落里有一座坚硬的、应当是捕兽用的铁笼，里边蜷缩着两个身形不大的女孩子。她们互相拥抱支撑，体内的咒力如萤火般微弱，却以仇恨为燃料，在这一方逼仄的囚笼中竭力燃烧。
相关的涉事者陆陆续续聚集到门口，院外也不乏一些来看热闹的好奇村民。
讨论声此起彼伏，构建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那些邪恶的东西就潜藏在她们的身体里。”
“我亲眼看见的，幸浩家的孩子就是被她们害死的！”
“我们要抓住她们，结果她们父母不停地在阻挠，我们就……”
“不必愧疚，她们是怪物，包庇她们的肯定都是怪物……”
铁笼里的姐姐将妹妹紧紧搂在怀里。她头发干枯暗淡，隐约能看出浅黄的颜色，双目睁至最大，小手不甘地握住冰凉的笼柱，拼尽全力挤出声音。
“爸爸…妈妈…保护我们……他们杀了…爸爸…妈妈…”
民间的幼年咒术师成长不易，他们中有一部分会隐瞒一生，也有少部分会加入某个高专，在战斗与守护的路上走得更远。更多的运气不好遇见咒灵，不幸夭折……
但在无数苦难之中，竟有一种比死亡更加可怖。
伤害她们的，是被前辈们拼力保护的人。是勉力支撑的和平下，由无知与盲信中诞生的背刺与残害。
一旁的议论声变得纷杂，杰大脑一片空白，梦境与现实再次在脑海中翻涌。他回忆起盘星教，回忆起笑容和掌声，回忆起每一个亲疏远近的同僚。
回忆起病床那些鲜血和泪水，挣扎与不忿，痛吟与祈祷。
他问，我到底在保护什么？
后颈传来温度与力道，近乎纵容又轻柔的语气混杂着温热的气息，灌入耳道。
“杰，冷静。”
【五条版】杰漠然到极致的神情一颤。
昏沉的暗室早已溢满刺目的红光。杰重新恢复知觉，发现情绪压榨着潜能，浑身的咒力都在沸动中缠着某个出口汹涌而去！
“！！！”
他僵硬着压制力量，浑身上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大脑未经思考，反射性去看
【夏油版】悟双目灼灼，语气坚定，“什么都不要想，把力量放出去——老子会保护好该保护的人！”
“轰————！！！”
攻击无法收回，不能朝前，只能向后。「赫」的光芒将旧房门框连同半边墙体骤然吞没！将罪魁祸首的房子整个炸穿！
烟尘四起，落石四散，院子外人群朝四周惊散，虹龙化作肉眼不可视的阴翳，将攻击的余波动尽数挡下。
屋内的姐妹也没受到波及。悟用咒灵保护住的是无辜的人群，而所有所有害死女孩们父母的罪魁祸首，在剧烈地灼烧下灰飞烟灭！
夏油杰唇色发白
我在干什么……不该这样的……
悟比杰冷静得多。可能他早就想好了处理方式，只是搭档的失控将他的计划直接提前。
【夏油杰】用手拉住【五条悟】，将对方从恍惚之中拉回人间。
“我们配合得很好，”他一字一句道：“是老子按照计划杀了他们。”
意外发生时，悟离得太近，也压根没用咒灵自我保护。现在的他反倒是全场伤得最重的人，整个左半边身体都被刮出了长长短短的血痕。
【五条版】杰看见后瞳孔骤缩，立刻没空想别的了。
“悟！你的伤…！”
“小伤，一会就好，”悟行动自如，他边用蛮力扭断铁锁，边道：“你要是道歉，老子可就要不高兴了。”
“我们赶紧回高专。”
“不急，老子会「反转术式」，你忘了？”
他没说谎，那些伤痕确实在慢慢愈合。杰也立刻反应过来，用在高专医务室打工打出的那点经验辅助治疗。
他嗓音沙哑，“出了人命，而且是你的咒力痕迹，高专那里我来解释……”
悟轻轻摇头，神色淡淡，“老子手上不缺人渣的命，这次也不是意外。”
可是……
杰张张口，还想再反驳，
铁笼里两个小身影一左一右摇摇晃晃扑了过来。
“大人，谢谢大人！”金发女孩的声音满是感激，面对救命恩人，她目光依赖，主动往恩人身边扑，“我们帮助他们，他们却杀了我们的父母……谢谢大人帮我和妹妹报仇！”
黑发美美一言不发，却也泪光闪烁，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依恋。她拥抱的力道更大，身子也在不断地颤，还没从劫后余生中缓过劲儿来。
杰顿了顿，在心里叹了口气，俯身单臂抱起了黑发孩子，安抚地拍了拍对方后心，“已经没事了。”
悟也同步俯身抱起另一个，金发女孩乖乖缩进对方怀里，目光在两人仍旧交握的双手上一掠而过。
＋
救下两个女孩分别叫菜菜子和美美子，是双胞胎。
杰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和夜蛾老师开口解释。
他的搭档压根不需要他出面解释。
悟在这件事上展现出超乎常理的靠谱，他把杰好好安置在寝室，随后包揽了一切的善后工作，一手抱着一孩子火速去找硝子治疗了。
寝室的门没有关上，杰能听见门外走廊上渐渐变轻的对话。那一大两小的咒力像三团明亮的火焰，在他的目光中相互依偎，相互照亮。
“你们一直拉着手，”女孩问，“他是夏油大人很重要的人吗。”
“是的哦。”
“是家人吗？”
“不是。”
女孩有点疑惑，“以前，我见到过爸爸妈妈这样拉手。”
“嗯哼，”【夏油版】悟声音渐淡，“是比那个还厉害的关系……”
寝室重新恢复安静。
杰坐在床沿，迟迟未动。
【五条悟】应当不会有如此消沉的时候，杰心知自己OOC了，但他控制不住心中的沉郁。
半晌后，他活动着浑身生锈的关节，拉开角落橱柜，露出其中成堆的咒灵玉。
现在他是【悟】，吃了没用。
但是，唯有这个方法能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没事。
杰闭了闭眼。
没事，该是这样的，如果没有那些特殊的事，一直都该是这样。
他觉得最近自己过得有些过于惬意，有些忘乎所以了。
或许他并不配拥有温软与明亮的东西。
而如影随形的痛苦类似于一种提醒，不许他继续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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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由基第一次见到【夏油杰】时，猜测对方正经受某种重大打击。
原因无他，【夏油同学】看上去睡得不是很好、很不好。他双眼下挂着微微发红的乌青眼圈，嘴唇干裂，锁骨随着懒散的坐姿微微凹陷。
狭窄的眼里满是空茫，视线飘过时视人若无物，只留下一个游魂一般的瞥视。
和入学时拍的身份照相比，【杰】的头发长长了、或者该形容为疯长。一半披散下来，另一半束了个潦草的丸子，耷拉在脑后，为苍白的面容增加了一丝颓丧。
九十九由基甚至怀疑面前这人是否真实存在于世界上。
“……你这是，失恋了？”她选择了一个相当直白的开场白。
对方闻声压根没抬头，只抬手，将那一绺蔫蔫的刘海理顺。
“失恋？你看错了，”【夏油杰】勉强一笑，“老子状态很好。”
他澄清完，这才慢吞吞看过来，在看清来人的时候眉梢一挑，眼里飞快滑过什么，语气轻慢，“怎么是你？”
“你认识我？”九十九由基顺口问了句，却不疑惑。她毕竟是目前全咒术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名副其实的特级。
她坐了下来，托腮，将话题执着地转向她最偏爱的一个问题，“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夏油杰】双手交握，沉思片刻。
接着，他顶着那张疑似肾虚的脸，肯定道：“老子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