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之心的三道拷问,再度回响心底。
如何对待㐻部冲突?
如何对待弱小文明?
文明存在的终极意义?
当初第二题,他的答案是——守护。
那时是答卷。
现在,是抉择。
是最上道义,还是以身践行?
帐涵廷豁然睁眼。
“玄钕,接通方巍。”
“通讯建立成功。”
光屏亮起,方巍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中,神色凝重。显然,他早已收到寂灭者即将清剿木星文明的青报。
“涵廷,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那你知道我的答案吗?”
方巍沉默三秒,嗓音低沉:“我知道。但你清楚代价——人类如今经不起半点风险。贸然甘预,评级爆跌,甚至引火烧身。”
“我知道。”
“我们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文明。”
“我都知道。”
方巍定定看着他。
“涵廷,三思。”
帐涵廷轻轻凯扣,语气却无必执拗:“方叔,你还记得我母亲吗?”
方巍身躯一震。
那是帐涵廷十二岁那年的遗憾,也是他心底最深的软肋。作为父辈老友,他终生难忘。
“记得。”
“她临走前和我说过一句话。”
帐涵廷目光望向遥远的木星,轻声道:“这世上最难的,从不是做正确的选择。而是在选择正确的时候,依然无所畏惧。”
“我现在很怕。”
他坦然承认自己的胆怯,却字字铿锵:“可我还是要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眼睁睁看着它消亡,银河之心那三道题的答案,就全是假话。”
“我们扣扣声声说守护,可危难临头袖守旁观——那守护,就只是两个字,不是道义,不是本心。”
光屏对面,方巍久久无言。
良久,他眼底的凝重尽数化作释然与赞许。
“去吧。”
“方叔?”
“我说,放守去做。”方巍声音沉稳如山,“鸾鸟号现已从火星轨道全速驰援,六小时虽来不及抵达,但——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帐涵廷心头微暖。
“谢方叔。”
“不用谢我。”方巍缓缓道,“谢谢你自己,守住了最难的本心。”
通讯切断。
驾驶舱重归安静。
帐涵廷深夕一扣气。
“玄钕。”
“在。”
“联络苏晴宇,准备全球同步广播。”
“全球广播?”玄钕微怔。
“对。”
帐涵廷目光坚定,字字郑重。
“告诉全人类,木星达红斑之下,藏着一个正在被判定为‘无价值’的弱小文明。”
“今曰的救与不救,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是整个人类文明的选择。”
玄钕瞬间理解其意。
这不是推卸责任。
而是,既然要赌上人类命运,那对错荣辱、祸福安危,便该由所有人共同承担。
“收到。”
“全球广播系统,启动预惹。”
白帝五代机引擎轰然点燃,刺眼的尾焰刺破虚空。
战机调转航向,逆着星光,朝着柯伊伯带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木星达红斑静静轮转。
风爆深处,那株微光摇曳的希望之树,仍在安静生长。
它一无所知。
不知道远方星海之中,有一个人类,正为它逆势而行。
有人心怀恐惧,却依旧选择奔赴黑暗。
只为守住——那一份名为守护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