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原本想按照建安郡主命令的丫鬟,看向晏家女投来的目光,并不带有锋芒,却让人说不出来的心生敬畏,没敢多言。
寂静处,晏云瑾徐徐起身,于地面投落颀长袅娜体态,华美裙裳如涟漪微晃,却带着矜持的弧度,绝不越矩。
晏云瑾垂眸望着将脑袋搭在案桌的楚苋,她的眼皮耸搭,醉的一塌糊涂,却又过于安静,连带呼吸都极浅。
半晌,晏云瑾轻挽宽袖,试探的将掌心搭在楚苋额旁,像触碰火焰,烫的很,带着疑惑的出声:“怎么醉的这般厉害?”
语落,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可醉酒的楚苋却稍稍睁开眼,那黑亮眼眸涣散的眨动,像无害的羔羊,充斥迷茫不惑。
不多时,晏云瑾望着彻底陷入昏睡的楚苋,宛如任人宰杀的羔羊,轻易的暴露命门,没有半点防备。
可楚苋的很多行为又带着不可预测的蹊跷,甚至难以圆说。
晏云瑾看向那杯醒酒茶,显然对她没什么用处。
阁楼外,尚且还未至午后,天色却已经灰蒙,晏氏车马徐徐穿过长街,离开视野。
一丫鬟入廊道,回正厅,登高台主座,弯身在建安郡主耳侧,细声道:“郡主,那西平王府的小公子被晏姑娘的侍女带出园。”
建安郡主面上笑容微僵,视线盯着那方同贵女言笑的楚若天,让丫鬟都看的有些害怕,悻悻闭嘴。
不知觉,天色越发黯淡,宴席结束,楚若天没再见到晏云瑾,更忘记楚苋的存在。
翌日午时,西平王府的内宅小院,楚苋饥肠辘辘的醒来时,整个人都懵了。
方婆婆服侍洗漱,忧心忡忡的念叨:“您昨日好端端的怎么会喝酒啊,这要是被人发现秘密就出大事了。”
“嗯,那我是怎么回王府?”楚苋也没想到酒这么厉害,两杯酒竟然让自己昏睡一天一夜!
“您不知道?”方婆婆停顿拧帕巾的动作,打量楚苋懵懂神色,便又道,“昨日有一辆很是奢华的马车长队停在王府,特意指名老奴去接您,那车里的主,没瞧见面貌,不过侍女们都穿金戴银,一身细软比寻常官家姑娘还要精细讲究,可见府邸何等阔气啊。”
楚苋见一向在王府见惯排场的方婆婆都这般叹为观止,心想京畿里除了未来嫂嫂也没谁了。
这样一想,楚苋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暴露身份。
毕竟未来嫂嫂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里,楚苋耳根微热,怪不好意思的接过帕巾,遮住脸蛋,没脸见人。
当然这话楚苋是不可能对方婆婆如实交待,否则老人家更容易多想忧虑。
“我猜应该是那位好心的晏姑娘,方婆婆别担心。”楚苋擦着脸,宽慰道。
“原来是那位晏姑娘,难怪出行阵仗这般不得了,不过您怎么能麻烦晏家姑娘送回王府?”方婆婆恍然大悟的出声。
“我不记得了。”楚苋脑袋空白,觉得应该不是自己让未来嫂嫂送回王府。
但未来嫂嫂的侍女知道方婆婆的存在,让楚苋摸不着头脑。
首先排除楚若天那个人渣告知未来嫂嫂的可能,其次排除看热闹的建安郡主。
所以难道真是自己在醉酒的时候跟未来嫂嫂提过方婆婆?
完蛋,这似乎是最合理但最丢脸的真相。
楚苋不敢想象自己在未来嫂嫂面前醉酒的模样有多狼狈。
毕竟宴席那些男子醉酒,多是丑态百出,满嘴胡言,好丢脸!
方婆婆才刚接过帕巾,转头见楚苋整个人直挺挺的栽回床榻,仿佛失去所有力气,纳闷的想,这酒不会还没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