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的楚若天牵引缰绳,才避免人仰马翻的狼狈下场,眼露锋芒的直直看向对面一行人。
洛南王世子露出不善的笑,调侃道:“真是稀奇,西平王世子什么时候当起家丁护卫?”
“你这是想找茬吗?”楚若天脸色阴沉的质问。
“别误会,只是想找乐子而已,晏姑娘可先行回华园,以免受到打扰。”洛南王世子瞥向一旁晏氏车马,并不想表现的太无礼。
可对于楚若天,实在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他。
寻常王孙贵胄尚且知道礼数,可楚若天满脑子都是勾搭女人。
他的风流债在京畿闻名,现如今还痴心想求娶晏家女,自然要让他知道点厉害。
“既然如此,那就先不打扰两位王世子叙旧。”晏云瑾神色平平的客套出声。
见此,楚若天脸色难堪,却维持礼节的应:“抱歉,待会再去拜访。”
语落,晏氏马车和家仆长队穿过街道。
眼见双方仍旧僵持,楚苋探头观望,暗想这不会是要打起来吧!
“莫非很担心你兄长?”晏云瑾望着好奇探头的楚苋,黑眸骨碌转动,随之眼睫稠密挺翘,白净面容带着偏向阴柔的稚气,大抵正是雌雄莫辨的年岁吧。
“我才不担心他呢。”楚苋脱口而出的轻快应声。
随即楚苋反应的转过脑袋,不安的看向未来嫂嫂,解释道:“因为我兄长能说会道,不会有事。”
晏云瑾安静的看着楚苋因撒谎而频繁眨眼,了然道:“原来是这样么。”
楚苋如释重负,差点就让未来嫂嫂以为自己是不尊兄长的坏孩子。
不过楚苋想到现在的绝好机会,便主动道:“我最近遇到一个难题,想要请教。”
“愿闻其详。”
“如果一个人提前知道另一个人会遇到很坏的事,但是这个人又没办法阻止她,怎么办?”
晏云瑾美目清明的迎上稚气未脱的黑亮眼眸,淡然道:“放弃。”
楚苋面上一愣,疑惑的问:“为什么?”
“好与坏,因人而异,那个人觉得坏,另一个人兴许并不觉得坏,多此一举只会遭人嫌恶。”晏云瑾话语说的很轻,却带着不同温暖春日里的凉意。
“好吧。”楚苋发现未来嫂嫂可能成功说中年轻丫鬟对自己恶劣的原因。
那未来嫂嫂也会觉得自己的劝解是多此一举吗?
迟疑半晌,楚苋还是认真的出声:“其实那个人是兄长,他是个很坏的人,还会做很坏的事,所以哪怕你嫌恶我,我也是要说一声。”
说罢,楚苋以为未来嫂嫂会像那个丫鬟一般嫌恶的凶自己,等待她的训斥。
可未来嫂嫂神态分外平和,那过分姣美面容带着几分疑惑的问:“所以你兄长他做什么坏事?”
“他、他会对女子做那种坏事,然后始乱终弃!”楚苋脸颊涨红的出声,声音越说越小,几乎快被马蹄声淹没。
其实楚苋前世也没具体了解轻薄失身一事。
毕竟深宅里的女眷们讳莫如深,方婆婆更是不多提。
楚苋担心的补充道:“我没有骗人,这是真的,兄长不是好人。”
寂静处,未来嫂嫂忽而一笑,如春风拂面,宽和的出声:“你大抵在太学里道听途说受人蛊惑了吧。”
“没有蛊惑,这是我亲眼见到的事实。”楚苋明显能感觉到未来嫂嫂在把自己当小孩,有点气恼。
“是么,说来听听?”闻声,晏云瑾收敛心神的问。
楚苋深吸了口气,郑重其事的出声:“王府有个丫鬟就是因为兄长做的坏事才死在枯井,请相信我一回吧。”
晏云瑾望着楚苋耸搭眼眸的沮丧模样,眸底像一方清透水镜般毫无波澜,话语却依旧柔和道:“我姑且相信你,但他是你兄长,也是将来的西平王,所以这种事再不要对外言说,否则会有麻烦,明白吗?”
“我明白,只是想提醒你不要答应兄长的婚事。”楚苋面上恢复神采,满心以为一切将要成功。
没成想,未来嫂嫂却只是平静的出声:“婚事由不得我做主,所以你也不要再偷偷捣乱。”
话语如此温柔,却让楚苋感觉到深秋时的寒凉,视线看向始终带着温和笑意的未来嫂嫂,却像覆盖厚厚寒霜,美丽中带着沉沉死寂,让一切变的了无生机。
这一瞬楚苋甚至觉得未来嫂嫂大抵早就知道渣兄的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