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都是王府里的小世子,想必知道太学的重要性,老夫就不赘述,陛下钦点太学乃读书学礼之地,不可冒犯规矩,否则会有问责,可曾知晓?”老学士很是严肃的模样,让这些小世子们稍微没那么骄矜傲慢。
“是。”课室内响起齐声话语应道。
朗读声起,楚苋捧着书听课,忽然觉得在太学里读书挺有意思,王府里的教书先生通常都没这么负责。
然而,没过几日的功夫,楚苋的书箱不翼而飞,才发现自己果然没那么幸运。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课桌里有一张给出指示的小纸条,楚苋独自穿过空旷廊道,一边找寻书箱下落,一边在想自己怎么就招惹别人。
楚苋想不明白,果断放弃。
太学里除却各处楼舍课室,还有马场和箭术等课目,占地非常广阔。
楚苋远远看见马场上驰骋的楚若天,他几乎遥遥领先,倒也难怪他能骗到那么多人。
不过楚苋没心思看楚若天出风头,转而进入纳凉的繁密林间,终于在抬头时看见孤零零挂在枝头的书箱,很是震惊。
很显然这是被人从临近的藏书楼高处扔到林间,才能挂的这么高。
如果只是一个书箱的话,楚苋会望而却步的放弃,可里面放着未来嫂嫂的绣帕。
没办法,楚苋只好挽起宽袍,试图攀爬粗壮高耸大树。
树叶沙沙作响,其间有鸟鸣回响,光亮丝丝缕缕投落驱散灰暗,新绿明媚,楚苋一番折腾,慢慢爬上高树。
自己的书箱被挂在枝头,距离主干不算近,楚苋慢慢偏向侧枝,一手抱着繁绿枝干,另一手探出去拿书箱,只觉整个枝干都在摇晃倾斜,根本不敢往下看有多高。
几番试探,楚苋的手指碰到书箱,艰难的拎住,如释重负的抱在怀里,打开书箱取出绣帕,念叨:“太好了,还在呢。”
不过楚苋看到自己的脏手,连忙将绣帕放回书箱。
随即楚苋遇到新的麻烦,爬的太高,不敢下树。
风吹,楚苋面颊的细汗微微发凉,虽是入暖春,但阴凉处却仍旧有些冷。
此刻跟书箱一块挂在枝头的楚苋,为难的不知如何下脚时,耳旁听到浅浅话语声。
“你这是要在太学里逃课么?”这道声音分外轻柔悦耳,楚苋抬眸,从林间枝叶里看见藏书楼窗旁的清丽身影,斑驳光亮照落在她那清透眸底,水光潋滟,很是好看。
“没、没有,我的课没有兄长学的多,现在已经下课。”楚苋结巴的解释,下意识不想让未来嫂嫂误会自己品性不端。
晏云瑾垂眸看向抱着书箱挂在树上的小家伙,白净脸侧满是细汗,额旁沾染灰绿痕迹,远比上次更狼狈,悠悠出声:“这样么,那你怎会在这里?”
楚苋一言难尽的眨巴眼眸,掩饰窘迫处境,思索道:“我在树上看风景,晏姑娘呢?”
“是么,我也是在看风景。”晏云瑾淡声应。
语落,楚苋想到马场方向的渣兄,深感忧心的唤:“晏姑娘不会是在看兄长吧?”
晏云瑾想到小家伙上回在雅归园的谎言,面上莞尔一笑,清明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像像幽沉水潭,泛起涟漪,又转瞬即逝,了无痕迹,温声道:“没有,方才只是在看风景。”
这一笑却让楚苋险些看花了眼,差点忘记自己挂在高树,险些手滑,心有余悸的倒吸了口冷气,念叨:“那晏姑娘真是好雅兴。”
“你的雅兴也很是不一般,今日还有事,告辞。”晏云瑾美目柔和的应声。
“嗯,再会。”楚苋晕乎乎的应,完全忘记还绣帕的事。
不多时,藏书楼的窗旁空荡荡,楚苋收回目光,望着地面,有点腿软,更加不敢下树。
藏书楼内,多名侍女随从身侧,其间一侍女奉上邀帖,出声:“这是晏皇后第十二封请帖。”
“不去。”晏云瑾漠然视之,沉敛眸底映出先前窗旁的几个小世子身影。
那些小世子们提着一个书箱,将其间的东西随意翻开时,露出一方月白绣帕。
随后那书箱被合拢毫不犹豫的抛出窗,小世子们离开时面上带着天真的笑,全然不知掩饰恶念。
晏云瑾美目轻转,仿若描摹勾勒一点恰如其分的笑,却难掩眸底的冷寂,轻声道:“让太学里的内侍,待会去一趟林间寻人。”
“是。”侍女应声动作,并不太理解主子对西平王小公子的特别。
不多时,还在高树上磨磨蹭蹭的楚苋,本以为自己要在树上喂蚊子过夜,却见到内侍,顿时眼眸泛光的求救!
楚苋从木梯爬下来,满脑子都在想,一定要找出罪魁祸首!
没想,翌日有四五个人来找楚苋,他们竟然异口同声的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