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饲鬼5
穆秋和褚谦被众人起哄了一阵,最后褚谦仍是没什么反应,大家也就不再多嘴了,而是把注意力放到穆秋身上。
有问他是怎么跟褚谦认识的,问他是什么身份,家庭背景如何,从事什么工作,巴不得把他的每一项列出来审判,只要有一点配不上褚谦的,那就是值得鄙夷的。
这些轻飘飘的玩笑话含着如微尘般的嘲讽,若是穆秋要生气了,那便会落得个太敏感的罪名,若是他好脾气的应下来,便又是坐实了被包养的小情人的身份,活该他被人讥讽嘲弄。
当小情人的,在他们眼里就是上不了台面,认为没有尊严,自然可以拿来随意玩笑。更何况,褚谦也是头一次带人来,这更引得他们的关注了。
穆秋看了看褚谦,这狗男人只是笑而不语,丝毫没有帮他解围的打算。
他也懒得应付了,施施然站起身,说:“我去洗个手,你们继续。”
甚至他说着话的时候都没看褚谦,只是自顾自的说完就走了。
果不其然,他身后立马响起了这样的讨论,“这就有点开不起玩笑了。”
“褚总,他是不是有点太不分场合了啊。”
“就是啊,没看见我们在跟他说话吗?这么不给面子。”
“也不知道给你端个茶倒个水的,褚总,你这是找了个小情人,还是供了个祖宗啊?”
……
穆秋不以为意,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褚谦肯定还是那副轻飘飘的模样。
他快走到卫生间时,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侧目看去,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孟鹿。
孟鹿那双茶色琉璃般的眼睛,紧紧地看着他,表情显而易见的很震惊。不过他毕竟是小明星,哪怕是震惊的表情也不会很夸张,而是极内敛、隐忍的。
对此,穆秋也不意外,他应当是看到了刚刚自己跟褚谦在一起的画面。
这便是今天的一个带点小虐的剧情。
原文中,孟鹿花了五年时间,都没有资格进入的高级茶馆,好不容易在新剧有起色之后,被导演介绍进去跟老板们投资方聚餐,结果还得遭受轻蔑和轻薄侮辱。
而褚谦呢,说要栽培他给他好处,却让他过得如此艰难,然后转头随随便便带了一个男人进去了,让“穆秋”轻而易举的拥有了他梦寐以求的资源。
穆秋不敢想,孟鹿刚刚看到褚谦和自己亲密的坐在一起时,到底会是什么想法?
简直想不到他们两个是怎么才能he的,果然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强制爱了,褚谦的喜欢太过高高在上,追求也是施舍一般,仿佛给个眼神就是恩赐,这真的是喜欢吗?
孟鹿遭受到的只有不公平和伤害,只要他还是个有自尊的正常人,他就不会在这种不平等的关系中喜欢褚谦。
但是不等穆秋头脑风暴完,孟鹿已经快步走过来,拉着穆秋的手几步拐进了卫生间内。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跟褚先生在一起?”孟鹿立马发问。
穆秋蹙了蹙眉,挣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腕,想起昨天他们在褚谦的办公室见面时,孟鹿不敢抬头看,他还以为孟鹿不喜欢褚谦,但怎么现在,又为褚谦这么紧张了?
穆秋只能残忍的戳破真相,说:“小鹿,其实昨天我们在褚总办公室就打过照面了。”
昨天办公室里,孟鹿肯定是有听见他跌坐在褚谦身上时的声音的,所以他才没有抬头看。
孟鹿的眼神一下子凝住了,“什么?你是说……你就是那个人?!”
但旋即他又开始怀疑起来,“不,这不可能!哥,你是不是被他抓到了什么把柄?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我来帮你!”
这是什么发展?
穆秋开始后悔,可能是他之前跟褚谦解释的那番话里,把他和孟鹿说成了邻居,关系好像太亲近了,现在孟鹿似乎对他根本讨厌不起来,还张口闭口的就让他跟褚谦断了。
按照原文,孟鹿可没有这么冲动过。
“你现在也不容易,是个公众人物,工作又忙。而且,我们都这么久没联系了,我怎么能打扰你呢。”
想到他和褚谦的约定,需要在孟鹿面前假装他们是情人,穆秋只能含糊着说:“我没有什么把柄,褚总对我挺好的,你也不要多想了。”
孟鹿不知道信没信他的话,看着他沉默了半晌,才说:“可是,哥,我们这么久不见了,我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你,我们应该好好叙个旧。”
“下次有时间的话再叙旧吧。”穆秋说道,“褚总还在等我呢。”
孟鹿还想再说什么,穆秋已经推开了他,转头离开了卫生间。
这个发展诡异到让穆秋觉得有些熟悉的地步了。
可是这次他并不想招惹这么多麻烦啊,这一问一答没完没了,他只能假装冷淡,扮演一个见利忘义的前男友,企图在孟鹿心里留下负面印象。
·
结束后,褚谦说要开车送穆秋回家,这附近打车太难,他只能勉强答应了。
只是回去的路上,穆秋变得比褚谦更沉默。
褚谦可能看出来他心情不佳了,就问:“你怎么样了?”
穆秋心中冷笑一声,“你看不出来吗?”
“是因为那些人的玩笑?”
褚谦了然,“不必在意。这个场面,难免会遇到那些人。但是多结识一些人脉,对你利大于弊。”
实际上已经有人提出要给穆秋介绍更好的公司,或者如果他的作品需要出版,可以联系,还有愿意高价购买穆秋的作品的。
但是他们自然不是奔着穆秋来的,而是希望能通过跟穆秋交易,借助穆秋跟褚谦说上话。
那些无聊的东西,穆秋自然不会在意,他只是不耐烦了,说:“褚总,我不在意他们的态度,也不在意你没有维护我,任由他们奚落的态度,但是我们的合约是平等的,我不应当也没必要受到这种待遇。”
也许褚谦是个做事圆滑的老狐狸,不喜欢让场面难堪,而他也见得多了,自然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没什么大不了,甚至没必要入耳,当做耳旁风就放过去了。
可他凭什么以己度人,非要穆秋也和他一样宽宏大量?
他们的合约只针对孟鹿一个人,褚谦又凭什么带他出来见别人?
这无疑是一种试探,穆秋猜想,褚谦大概是想敲打自己,不要生出什么歪心思来,才故意放任他们的奚落,想让他知难而退。
褚谦弯弯绕绕,穆秋却直接挑明,“所以请您放心,合约到期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褚谦沉默须臾,才笑笑说:“抱歉,今天让你为难了。”
所以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啊,明知故犯。穆秋差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些有钱人就是这样,高傲的不行,总觉得有点金钱权利了,身边所有人就都对他是有所图谋的。
他们的动摇,他们的感情,仿佛都和普通人不一样,金贵无比,需要一次次考验别人,才能得到他们施舍般的奖赏。
穆秋又不禁想到,会不会昨晚褚谦的刻意亲近,其实也是一种试探呢?
穆秋让褚谦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就下车了,这次他也没开口让褚谦去他家坐坐了,直接说:“褚总再见,有事留言。”
十分公事公办的语气。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小区内。
褚谦见他如此冷漠,不由微微勾起了唇角。
本以为穆秋是个胆小的,戳一下也没事,没想到他也会充气变成一只愤怒的小鸟,气鼓鼓的,但也仍旧十分可爱,对他啄了几口,没什么痛觉,却让人印象深刻呢。
胆小但心思敏感,不愧是画家吗,观察事物真是犀利,也不会掩饰情绪。
晚风萧瑟,此时已经是半夜了,小区内的夜灯在大树掩映下显得黯淡很多,月色也并不鲜明,穆秋快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小区花园里的跷跷板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
哪怕远远看着,那张脸也令穆秋感到熟悉。穆秋走近过去,惊喜道,“耿溧,你怎么在这里啊?一个人玩跷跷板吗?”
真是太像了。这让穆秋不免联想到,也许桑安和小时候就是这样子的,一脸高冷的样子站在玩具旁边,但是没人陪他玩,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实在很萌啊。
但是看着看着,穆秋忽然觉出一些不对劲来。
耿溧不但换了一身衣服,而且好像还比今天白天见到的时候,要高了半个头??
应该是他的错觉吧?也许小孩子就是长得快?
但更可疑的是,耿溧始终一脸冷漠,看都不看他,还一句话都不说。
“要我陪你玩吗?”穆秋试探道。
耿溧还是不吭声。
这也太喜怒无常了,白天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到晚上就成这样了?
穆秋:[系统,他怎么突然变这样了,该不会是在家里又被他妈妈说了吧?还是被那些男人欺负了?]
系统:[有可能。不过这也正常,他的人设就是这样的,不然怎么能一死就变成怨气冲天的厉鬼呢?]
一般人死后想成鬼都不容易,在地府有判官有黑白无常勾魂,然而厉鬼却是他们都很难控制的存在,抓不住,打不过,活着的时候就受尽折磨,死了才会怨念深重,鬼气森森。
穆秋又异想天开的说:[如果他不再被欺负,不再病死,那他还会变成厉鬼吗?]
系统:[那也很难说,这种命中注定的事,很玄的,是很难改变的,也许就算你干预了也没有用,反而会给你自己招来祸端。]
系统知道穆秋是个怕麻烦的人,故意把事情后果说的很严重,就是不想让穆秋被麻烦缠身。这好不容易有了个能得金牌的宿主,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宿主被这种厉鬼缠上吧?平白浪费时间。
要是像那个被两个双胞胎儿子缠上的宿主的下场怎么办?他到现在都还没回归正常工作呢!他那两个儿子倒是把他关得好好的,去帮他做任务,只管让他在家里当咸鱼。
……穆秋可不能变成那样。
只是系统也不知道,有时候它越是阻拦的事,就越让人感兴趣。
更何况穆秋本来就有了想法,对于这个很像他友人的喜欢,他本就格外在乎,他既然想好了要干涉,又怎么会被系统三言两语就劝退呢?
这样想着,穆秋又试探着哄骗小孩,“要不去我家玩吧,我家还有那么多糖你没吃呢。”
这下,耿溧倒是慢慢的抬头看了一眼穆秋,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黑白分明,只是眼白略显浑浊,然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冷淡的对待过穆秋。
这让穆秋觉得莫名,也很有落差。
穆秋在原地愣了半晌,看着他往楼里走,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拐角处了。
走的倒是挺快,好像把他当成什么凶神恶煞了。可是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未来厉鬼啊?他都还没害怕耿溧呢,这小鬼还嫌弃起他来了。
穆秋回过神,安慰自己可能褚谦只是饿得没力气说话了,他刚刚脸色看起来那么苍白,嘴巴都是白的,他得去带褚谦吃点东西才行。
于是他追了上去,刚打算回家去,在卧室穿越片区去找褚谦,这时他又迟钝的反应过来了,“等等,系统,是不是有什么bug啊?!我这次又在正常片区遇到耿溧了!”
系统:[……不要惊讶,这是正常现象,要不怎么说是灵异文呢。只是说平时两个片区基本不会交错,但这种边界拦不住力量强大的人。]
穆秋心有余悸:“难怪你之前一直说这个任务很危险。耿溧现在还是个小孩,已经死气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穆秋打开卧室门出去,大门外又响起了门铃声,是耿溧。
穆秋在猫眼看到是他时,唇角微微上扬,刚刚的不悦也烟消云散了。
看吧,耿溧到底还是喜欢他的,刚刚肯定只是意外,要不怎么一转头就又回来找自己了?
穆秋把小孩放进来,让他换了拖鞋,注意到他又换了一身衣服,而且个头好像又变矮了,恢复了他原本的身高,不免笑道:“你刚刚该不会是穿的增高鞋吧,还专门换一身衣服来干嘛,你那身衣服也挺好看的呀。”
耿溧眨了眨眼,很认真的说:“叔叔,我今天一直都是穿的这个衣服啊。”
穆秋微愣,脚步顿在了原地,“怎么可能,我刚刚明明在楼下看见你……”
耿溧说:“我今天没有出去楼下哦,叔叔。你看见的应该不是我吧。而且我妈妈没有给我买过增高鞋。你是不是跟别的小孩玩了,还把别人认成我了?”
小孩还没到变声期,声音其实还软软糯糯的,很可爱,可惜他说出来的话就很让人毛骨悚然了。
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怕的话,穿着大了几码的拖鞋,哒哒哒的进了客厅,直奔糖果的方向去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穆秋冥思苦想,就是想不通,但仍然觉得后怕,如果按照耿溧所说的,他刚刚遇见的那个小孩究竟是谁?为什么他有着和耿溧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
耿溧会骗他吗?可是耿溧只是一个小孩,没有必要骗他啊,他身上似乎除了糖果之外,也没什么值得耿溧图谋的东西了吧?他不至于为了一袋子糖果,做出这种可怕的恶作剧吧?
穆秋游魂般飘荡着,站到了耿溧身旁去。
……不,有点不对。
穆秋忽然灵光一现,半蹲下去,问道:“耿溧,如果我跟别的小孩玩了,你觉得怎么样?”
是的,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耿溧对他的占有欲很强,如果他猜测穆秋跟别的小孩玩了,不可能这么反应平平,肯定会生气的。
“……为什么要跟别的小孩玩?”
沉默了片刻后,耿溧转过身,手上攥着的糖果都掉到地面了,死死抓住穆秋的衣角,“我可以陪你玩啊,跟我一个人玩还不够吗?”
“为什么你们大人总是,不满足于一个人呢?总是想要别的陌生人,追求什么新鲜感,到底有什么意思?”
“叔叔,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你不会真的在楼下跟别的小孩玩了吧?”
这下才是真的生气了。穆秋被他追问得莫名心跳快了几分,咽了咽口水,但又诡异的觉得,生气的耿溧还是很可爱,粉雕玉琢的一张娃娃脸,还带着婴儿肥,故作稳重严肃,却是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说那么多话。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穆秋解释道,耐心的哄小孩,虽然是他自己把人惹生气的,“你放心,我不会跟别的小孩做朋友的。”
“真的吗?”耿溧那双葡萄般的眼睛眨了眨。
“其实我知道,我们这里有很多小孩,那家幼儿园每天的很吵。你刚刚肯定是看错了,但是下次不能这样了,我就不会把别人认成你,你怎么能把我当成别人呢?”
穆秋:“……”这下更心虚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才说:“好,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怎么莫名其妙被他带着话题走了?
虽然很诡异,但没办法,谁让耿溧是个小孩呢,而且穆秋还的确是把他当成别人……在他身上寻找别人的影子,这注定了穆秋对他是心怀愧疚的。
耿溧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用他的小手牵住穆秋,“那就说定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一起玩。”
他的目光越过穆秋,看到窗户上匍匐着的人形黑影,黑眸里的神色扭曲了一瞬,继续慢慢的说,“谁都无法介入我们。”
第62章 饲鬼6
到最后穆秋也没能问出来,到底另一个像耿溧的小孩是怎么回事,话题被耿溧带偏了,穆秋也不好意思再问,之后也就没有再问过这事,就当他是真的看错了,认错了人吧。
毕竟那是在晚上的小区院子里,光线不好,认错了也很正常,说不定对方只是跟耿溧有几分相似而已呢。
第二天,穆秋就带耿溧去小学报名了。
虽然不是开学季,但小学的课程也并不算难,穆秋让耿溧有不懂的就去问老师,或者晚上回来问他。
不出所料的,耿溧大概一次都没问过老师,而是每天放学后到穆秋家来写作业。
穆秋问他为什么不回家写作业,耿溧说:“在家里妈妈肯定会赶我走的,而且家里太吵了。”
“……”穆秋一想也是,于是又担忧起来,耿溧那个家庭环境的确不适合学习。
当晚,穆秋做了一顿好吃的贿赂耿溧,等吃饱喝足后试探道:“你觉得我这里怎么样?要不然你就在我家住吧,而且我家跟你家也挺近的,很方便回去。或者,你想来我这里睡就来,随时都能回去。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样对你上学读书更有好处。”
耿溧吃着吃着忽然就放下了碗筷,却不是高兴的反应,而是垂着头,语气低落的说:“可是,会不会有点麻烦叔叔啊。”
“我爸爸妈妈都说我是个麻烦,当初就不应该把我生下来,还说我是捡来的,早知道把我留在垃圾桶里……”
这父母到底是怎么当的,太过分了吧!穆秋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了,他们平时肯定对耿溧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才让他变成这样,明明看着很坚强的样子,实际上内心敏感又脆弱。
接受别人的好意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竟然是惶恐,害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这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有的想法吗?这也太小心翼翼了!让穆秋看了就窝火。
穆秋赶紧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别把那些话放心上,也许你对他们来说是累赘,但对我来说不是啊,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是不会嫌麻烦的,我很乐意能帮你。”
火气没消,穆秋没忍住骂了他父母一顿,“他们两个就不配当父母,完全没有责任感,如果不能承担好养育孩子的责任,又为什么要生下来呢?难道让你自生自灭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穆秋心里也有些难受,他想到了他未曾谋面的亲生父母,他们也是不负责任的人,把他放在孤儿院,让他在没有感受到一天亲情的情况下长大,他的心里永远有一块是缺失的,这是原生家庭的缺陷,无法弥补。
耿溧垂着头不吭声,穆秋再低头去看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就掰着他的脑袋让他抬头,只见那双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哪有小孩哭的时候还憋眼泪的啊?
像个滑稽的小花猫。
穆秋不知怎么笑了笑,“耿溧,你听我说,相信我,以后你别把他们当做家人了,我来做你的家人、朋友。”
他擦了擦耿溧的眼睛,指腹一片湿润,“别再憋着了,在我面前,你不用拘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耿溧喉咙里哽咽了下。
从小到大,他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因为如果爸爸听见他哭了的话,会觉得厌烦,会更加用力的打骂他,那种比噩梦更可怕的中年男人的咆哮声,仿佛在他的记忆里刻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痕,他曾经以为会让他隐痛一辈子。
可是现在,那些看不见的伤痕似乎已经在逐渐消散了。
也许最后,不会再留下丝毫痕迹。
穆秋用纸巾给他擦了擦脸,耿溧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飞快的缓过来之后,又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穆秋,带着点鼻音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穆秋点点头,“当然。”
然后耿溧猛地扑倒了他身上,紧紧抱住了他,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怀里,闷闷的说:“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这之后,耿溧就长住在穆秋家里了,他妈妈也不管他的死活,好在穆秋在这个世界里也不缺钱,照顾一个小孩更不算难事。
而且耿溧还很听话懂事,都用不着穆秋如何照顾,自己就能自力更生了。
他每天上学的时候,穆秋就给他早饭和午饭的钱,让他出去吃,或者在学校食堂里吃,等到晚上,耿溧偶尔还能自己回家煮饭吃呢。
他唯一觉得不太妙的是,耿溧的个头总是飘忽不定的。不过穆秋最近也有别的烦心事,也就没有把这事放心上,权当耿溧是在长身体的阶段,所以窜得快。
在那天穆秋被褚谦带去宴会之后,二人就没了联系,直到五天后的今天,褚谦的助理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要陪褚谦去出一趟差。
穆秋当即了然,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剧情了,他跟褚谦去出差,二人在外面“偶遇”孟鹿,让孟鹿吃醋。
之后褚谦离开,穆秋去找孟鹿的麻烦,讥讽于他,还找了别人想对孟鹿图谋不轨,好在褚谦及时出现英雄救美,二人解除误会,穆秋受到教训。
要不怎么说这俩人是强制爱呢,他们的感情从来不会正常的表达,似乎只有通过极端的疼痛和酸涩,才能感受到所谓真正的爱。
为了出差,穆秋只能提前安抚好耿溧,“我两三天就回来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照顾自己,生活费在钱包里你自己拿。”
耿溧就说:“不可以带我一起去吗?我也想工作,想跟你一样。”
穆秋失笑:“你一个小孩子,现在的任务就是上学,等你以后长大了自然就会接触工作了,到时候你肯定是讨厌还来不及。”
不管耿溧如何死缠烂打,穆秋到底也是不可能同意带上他的,等到时间后就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下楼,然后被褚谦的助理接去了机场。
穆秋没想到的是,他刚下飞机到酒店后,还没来得及见到褚谦,就在大厅遇到了孟鹿。
孟鹿也在附近工作,住在同一家高级酒店,方便推进剧情让他们碰面,结果还真这么巧,他们俩赶到一个时间入住酒店了。
不过孟鹿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同行的,和他一样都是白面小生,系统说那就是《饲鬼》里的主角受辛鹤了,这两个主角受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一起出现也不稀奇。
只可惜他们俩最后的结局都不尽人意,一个被霸道总裁强制爱,另一个则是被偏执恶鬼缠身,生生世世纠缠不清。
穆秋匆匆忙忙想避开他们,但走到电梯里面还没来得及按下楼层,就被孟鹿给追了上来。
二人只好一起乘坐电梯了。
穆秋其实本来不喜欢尴尬,但是如果能让孟鹿知难而退,他也能接受,可惜孟鹿并没有感受到他的意愿,在一旁紧张兮兮的看着他,说:“哥,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我也没想到。”穆秋说。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孟鹿走近一步,二人在狭窄的电梯内,本就超出了正常社交范围,孟鹿更是直接逼近到穆秋面前了,“你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吧?我们不是还要叙旧嘛。”
这么厚脸皮是怎么做到的?
“可以。”穆秋退了一步避开他,谁知直接被他逼得靠在了墙上,他紧盯着他问:“该不会答应之后,回去还是不搭理我吧?”
穆秋试图含混过去:“……怎么会呢。”
孟鹿仿佛被他刺激到了某根脆弱的神经,倏地抓住了穆秋的手腕,“哥,你总是这样言而无信。我都不知道该信你哪句话了。”
上次穆秋随口说下次见面,结果后来就是再也没有联系过孟鹿。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好歹也是前男友,怎么就落得个陌生人的下场了?
穆秋不慌不忙,冷冷的注视着他,说:“那你想怎么样?”
“我们不是早就分了吗?”
孟鹿掌心倏地收紧,视线忽然落到穆秋胸前的口袋里,酒店的贵宾卡,和普通住客的并不一样,很容易就能识别出来。
这不是穆秋能用得起的,按照孟鹿的推测,穆秋只可能是被褚谦安排住进来的。他们的关系本就是那种包养情人吧?要不然怎么从来没见褚谦公开承认过?
穆秋怎么能自轻自贱到去做别人的情人?
孟鹿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三个响亮的耳光。
他在这里热切的想要旧情复燃,结果穆秋一边敷衍他,吊着他,一边却住着别的男人给他开的酒店,他们该不会还是住的一个房间吧?跟情人开房还能做什么,他们晚上会不会还要做些耳鬓厮磨的事吧?
越是想象那样的画面,孟鹿的太阳穴就突突的跳个不停。他不禁又想到那天,穆秋和褚谦在办公室里到底做了些什么?褚谦当着他的面都敢轻薄穆秋,可见根本没有丝毫尊重,穆秋为什么还要跟着他?
……难道,就是因为钱吗?因为他是褚总?
孟鹿倏地笑了一下,“褚谦到底给了你多少,让你变成这样见利忘义的人?”
穆秋不知他短短几秒内头脑风暴的想了多少,失望的闭上眼,“你非要这样吗?当初分手可是你我都答应了的。”
孟鹿的神色显然变得更紧绷了,“是,当年我还小,家里发生了很多事,妈妈重病缠身,需要花很多钱,而且她不想让我跟男人在一起,我才……才答应跟你分开的。可那只是权益之计啊,你不是都知道我的苦衷吗?”
“还是说,你果然只是觉得我家道中落,配不上你了,所以不愿意再跟我在一起了?”说到这里,孟鹿的语调变得很轻,但他的眼底却闪过些许阴霾。
这个猜测就有点荒谬了。穆秋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但实际上,在他没有勾勒的剧情中,逻辑总会自行圆满。
在孟鹿当年的遭遇中,家里缺钱,还被男友分手,他的确很可能会认为穆秋嫌贫爱富。再加上孟鹿后来所处的环境,娱乐圈,一个巨大的名利场,实在是最容易加深这种刻板印象了。
穆秋还在惊讶,孟鹿却把他的迟迟不回答当做了默认,咬了咬牙,便猛地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高脸跟自己平视,“你告诉我褚谦给你多少钱,我双倍给你都行!你可以为了钱做他的情人,为什么不能做我的?”
“比起那种没什么情调的性冷淡,还是我这种年轻人更好用吧。”
这还突然攀比上了。
穆秋莫名觉得挺好玩的,孟鹿看起来火气这么大,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一会儿苦肉计,一会儿又强制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玩什么,也许是因为穆秋给出的反应太少了,让他无法把握分寸,所以才每种方法都想试一下?现在破罐子破摔,所以打算效仿褚谦玩包养了?
其实穆秋这时候也察觉到自己的心软了,他总是在察觉到对方的弱势点之后,就开始觉得对方可爱,然后就硬不起心肠了。
每次他一旦产生这样的想法,就注定了他和面前的男人很可能只会走向一个既定的结局,那就是很容易被对方拐上床,然后再一直纠缠不清。
因为他的心软总是很容易察觉,这时候他的抗拒也会变成半推半就。
既然他纵容了,那冒犯他的狼狗,又怎么舍得就此停下呢?
到此时,不管是半推半就还是半强制,也只能算是一种情趣罢了。
只不过穆秋还尚不清楚这一点,因为他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猎物”的位置上,他还理所当然的觉得,既然对方对他有好感,那不是就应该尊重他吗?
这种想法还是太天真礼貌了。
穆秋正想耐着性子好言好语相劝,结果下一秒孟鹿就低头狠狠堵住了他的唇,须臾之间,年轻男性本身荷尔蒙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尾调,侵略了穆秋的呼吸。
这个吻虽然粗暴,但却异常的纯情。不过可见孟鹿这方面的偏好并不温柔,他只是没有什么技巧也没有经验罢了。
也许是因为在电梯里,监控器就在二人头顶,他们却在这里不分场合的接吻,羞耻感让穆秋感受到别样的刺激。
这怎么说也是公共场合吧,要是保安在偷懒没看到还好,但是万一被人看到了多尴尬?
……穆秋总是喜欢联想到很不相干的人身上去。
不过想归想,羞耻归羞耻,要是真反抗不过的话,那还不如假装顺从一下。要是被人看到他一个年长的,被小了他这么多岁的小年轻压着亲,那多羞耻啊?还不如让人以为他们是一对……
抱着这种想法,一开始穆秋还挣扎一下,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挣不开,也就不做无谓的抵抗了——反正孟鹿连打开嘴亲吻都不会。
但刺激感也是足够的,酥麻电流从口腔传到全身,穆秋喉咙发紧,喘不过气。
这个吻令穆秋感到陌生又熟悉的刺激,因为爱意值不算高,身娇体软丹还没有发挥作用,他能感受到的是最直观的,只有薄唇相贴摩挲带来的酥麻感。
他们俩之前谈的还是柏拉图,最多牵过几回手,嘴肯定是没有亲过的。
这还是他们这对“旧人”之间第一次接吻,孟鹿看似凶猛,其实呼吸都屏住了,紧扣着穆秋肩膀的手激动得微微发着颤。
明明孟鹿才是那个强迫的人,但他看起来倒是更紧张呢,连舌吻都不会,只是两瓣薄唇紧贴着狠狠的碾磨。
直到衬衣被往上推,身前忽感到一阵凉意时,穆秋猛地踹了他一下,把他踹开一点距离,“你疯了?这可是在电梯里!”
叮铃一声,电梯到了。
从电梯出来,穆秋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扯下来整理好,一边甩开孟鹿大步往前走,想躲进自己的房间,只可惜从电梯到房间的这段路还是太长了点,没等他把房卡掏出来,孟鹿就已经大步追了上来,一把摁住手腕把他掼在墙上。
“跑什么?”孟鹿喘着气问他。
穆秋说:“那你追我干嘛?”
疯了吗,难不成还要在电梯里继续下去?
滚烫的视线相交,二人的呼吸都是急促的,粗喘的。在安静的过道里面很是明显。
这时候,穆秋莫名生出一种无厘头的想法,眼神好像也拥有一种性.功能,哪怕没有肌肤之亲,仅仅只是眼神的交缠,却有种隔靴搔痒的刺激感。
如果沉溺进去对方眼底的那片深海里,便会轻而易举的失神。
穆秋此时也不能说自己是纯粹的异性恋了,但他对于男男之间的事,也有自己的一套解释,比如他毕竟是个生理功能正常的男人,亲吻、触碰,也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不是吗?
他垂着眼皮,看着孟鹿滚动了一下的喉结,很大,但不失精致,自己也莫名咽了咽口水。
燥热的气氛在他们的眼神和气息之中蔓延。
孟鹿看着胸膛不停起伏的穆秋,衣衫被他解开了几颗扣子,半遮半掩的露着漂亮的锁骨,白皙的肤肉,还有被他掐出来的两个浅红指印。
他不禁想到多年前,二人在一起的那短短几天时间,他恨自己当时太青涩纯情,想把最好的给穆秋,不忍心动他,让他有不好的体验,他想给他最完美的第一次。
也许少年的时候总是会把爱情想象得过于完美,也会把爱情框架在完美里面,用过于完美的标准去要求。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会答应分手。
……同样的错误,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其实孟鹿觉得他上次就应该把穆秋拐进卫生间里,把他干得走不动了,出不去才对。
不过这次也不迟。
光线暧昧。
二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孟鹿像是昏了头了,不管不顾的重新压上来吻住他。
穆秋唇瓣被磨得通红肿胀,苦不堪言,只好慌忙的用舌尖去抵抗他,想润湿一点点,好让自己的唇好受一点,却意外的被他含住了舌尖。
触碰到那截柔软的时候,孟鹿几乎是浑身僵硬了片刻。他终于意识到,刚刚在电梯里的亲吻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触碰,真正的亲吻应该是要更激烈、更汁水充沛的。
“先停下……”穆秋被他稍稍松开了点,连忙说:“别在这里,进去……”
但孟鹿却只是趁机掐住他的脸,侵入他的唇舌之中。
更多的电流感蹿入,伴随着孟鹿强行撬开他的口腔,舌尖开始与他纠缠,刮过口腔内壁,带来极致的快感。
这一刹那,穆秋脑海里仿佛放了烟花一般。
舌吻是和简单的唇瓣摩挲不同的。
头昏脑涨,汁水淋漓。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还是爱年下攻,什么虎狼之词都说得出来
第63章 饲鬼7
穆秋并非是个主动的人,尤其是对男人,他一般只会做一些无效但类似于助兴般的挣扎,他越是躲、推、踹,面前的男人就越是会兴奋,总能跟他的本意背道而驰。
其实穆秋要是稍微能换位思考一下就明白了,如果是他喜欢的类型,被他逼得靠在墙上强吻,但是对方又只会轻飘飘的挣扎一下,就顺从了,换做是他的话,他也会觉得对方是半推半就,是欲擒故纵。
但他就是不愿意把自己想象得很弱势,尽管事实上就是如此。
孟鹿求偶的时候,就会像恶狗进食那般凶猛,眼睛发光,跟他的精致完美的偶像人设完全不符合,被穆秋打骂都毫无反应,如果被看过他作品的人看到他此刻的样子,或许根本认不出来这是同一个人吧。
不过他心里知道自己是半强迫的,就不会像真正的狗那么温顺了,他叼着穆秋柔软殷红的舌尖,眼底隐隐泛起几丝欲.望,喉咙发紧,一手钳制着穆秋的腰身,一手寻找房卡想要开门,穆秋怎么也挣脱不开。
穆秋的衬衣口袋、外套口袋,还有西装裤的口袋都被摸了个遍,虽然他猜到孟鹿可能是在找房卡,但隔着衣服被触碰到的地方,仍旧像是被种下了一簇簇欲.望的火焰。
尤其是搜寻裤子口袋时,总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孟鹿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些许的硬茧,摩挲时总能轻易地带来痒意。
终于,孟鹿又把他松开了一点点,二人的唇只相隔几厘米,兴许是已经头昏脑涨的缘故,这会儿仅仅是呼吸的交缠,也令他的心尖儿簇着一团亟待发泄的火,他咽了咽喉咙,“房卡呢?”
穆秋喘了喘气,声音沙哑了些,不紧不慢的说:“掉地上了。”
刚刚他已经拿到了手上,结果孟鹿一下子扑过来把他摁在墙上亲,手上不知不觉的就送了,房卡自然落到了地上。
穆秋后退了一步,想趁他捡房卡的时候溜走,结果刚迈开一步就发觉自己腿软得不行,就算是想跑肯定也跑不远。而他这试图离开的架势,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孟鹿捡起房卡,立马从后面掐着他的脖颈,嗤笑着说:“你该不会以为,我今天还能再放过你吧?”
穆秋被他抱住,无奈的说:“你这样纠缠又有什么意思呢?”
“上次见面我就不应该放过你,这次好不容易再遇上,总该好好叙个旧才对,你说呢?”孟鹿一边说着一边开了房门,把穆秋带进去,灯也没开,径直把他压在门上,好在房门有消音处理,没有在过道里发出很大的动静。
周遭再度回归安静,黑暗中,二人的眼神如同跃动的暗火,在空气中无声的碰撞,哪怕什么都看不见,却也仿佛能感受到那种眼神里的灼热。
孟鹿重新吻住了他,他呼吸一滞,仿佛无力承受更多。
黑暗的玄关处,细微的亲吻声和他们低沉粗喘的声音交错着,在门外面时还要保持着几分衣冠楚楚的人性,但到了房间内就似乎什么都不用顾忌了,无尽的暗色中,似乎还能窥见二人唇舌交缠处,坠下的一缕银丝。
天昏地暗。极致的快感。
接吻时的黏黏糊糊的气息和水声,在二人耳边格外清晰的响起。这于孟鹿而言,无疑是一剂更强劲的春.药。
孟鹿大概是下定决心一定要继续下去,一方面是惩治穆秋一番,谁让他抛下自己选择自甘堕落,另一方面,也是得偿他多年的夙愿。
许是觉得穆秋可能早就被褚谦强占过了,他没有丝毫怜惜,掐着穆秋的下巴,将自己的口腔中的滚滚热气全数渡了过去。
穆秋眼尾泛红,兜不住的生理泪水再度滑落,顺着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蜿蜒下去。
仿佛觉得太过失控,他喘着气息,无力的趴在对方宽阔的胸膛上,呢喃:“不行了……我不行了……”
如果继续下去,真的还能收场吗?如果褚谦来找他了怎么办?明明是他仗着褚谦的宠爱羞辱孟鹿的剧情,结果怎么变成了这样?到底是谁羞辱谁啊?
恰在此时,孟鹿手机里的铃声开始响了起来。穆秋的理智被唤醒,吵闹的铃声让暧昧的气氛凝滞了些许。
孟鹿深吸一口气,不耐烦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穆秋看他那动作,他原本大概是想关机的,可是他在看到手机上的信息后,整个人就僵了僵,肯定是什么重要的信息吧。
穆秋脑子迟缓的想到,孟鹿今天是过来工作的,他还是个演员,平时肯定很忙,这估计是来催他工作的信息。像他们这种身价的演员,拍个广告都不知道多少人等着他,他但凡有点责任心,就不可能鸽了他们。
思及此,穆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逃过一劫。
孟鹿不知回复了什么,把手机重新放回去,然后目光沉沉的盯着穆秋,半晌后哑着声说:“哥,你知道我还喜欢你对吧?”
“……现在知道了。”穆秋说。
还是这么会装糊涂。孟鹿低笑一声,说:“你还是尽快跟褚谦断了吧,否则,到时候如果被他发现你脚踏两条船,还是跟他旗下的艺人牵扯不清,你觉得他还会跟你继续保持关系吗?”
穆秋不由啧了一声,“你这是威胁?”
“不,我是让你自己选择。因为我不会放过你的。”孟鹿微笑起来,低头在他的喉结处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个猩红的咬痕,这才满意的松开了穆秋。
“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你也不想我下次不经你允许直接找到你房间来吧?”
离开前,孟鹿还不忘这样威胁了一番。
穆秋看着他离开后,房门缓缓关上,室内仿佛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气息,但已经归于沉寂。
思来想去,穆秋还是把孟鹿从黑名单拉出来了,不然孟鹿万一真的说到做到怎么办?要是让褚谦和孟鹿碰到一起,场面就更尴尬了。
倒不是因为穆秋真的脚踏两条船了,而是他不喜欢麻烦。
卫生间里的灯被打开,穆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颊带着微微的潮红,脖子上挂着一个明晃晃的咬痕,这想让人忽略都难,孟鹿根本就是故意让他为难!
穆秋神思不属的吃了点东西,就觉得坐不住了,只好拿起手机主动询问褚谦。
穆秋:你什么时候回酒店?
这决定了穆秋什么时候洗个澡,然后换上高领的衣服。
虽然他跟褚谦并不是真正的情人,但他为什么还是莫名有种出轨的错觉?
都怪孟鹿的那些胡话,把他都影响到了!
另一边,还在参加画展的褚谦,端着酒杯自如的穿梭在各位儒商中,谈笑风声。
每幅画动辄几百万上千万,而这卖的不仅是艺术,更是显示自己的财力。
褚谦这次来便是给他开画展的朋友捧个场,他只要是人到处了,就已经是给了偌大的面子了,不知多少人是听说了褚谦会来,才特意赶来参加画展的,这新开业的画展里面真是空前的热闹。
酒意上头,褚谦到阳台边醒酒,这时已经是傍晚了,他才看到穆秋中午发来的信息,已经过了五六个小时。
褚谦挑了挑眉,说实在的,看到穆秋的信息时,他有几分惊讶和欣喜。
好几天没有联系了,褚谦以为自己会忘了穆秋,就像忘记生活中一粒不起眼的沙子一般。
可是在偶尔的工作之余,他会想到穆秋那倔强的侧脸,想到那晚他送穆秋回家时,那一路上的沉默氛围。
不知怎么,那一路上的有些片段的画面总是不经意的在他眼前闪过,比如路边电线杆上交错的电线,匆忙下班走在斑马线上的行人,还有不停从车边闪过的路灯,以及靠在床边,沉默而富有心事的怔怔看着车窗外穆秋。
他隐约记得穆秋的忧郁侧脸,发丝被车窗缝隙里吹进来的风拂起。
其实沉默并不让他觉得好受,反而是愧疚,越回想越愧疚。
自然,褚谦是个有良心的人,他后来让助理给穆秋写了一张支票,当做是补偿。但是听助理说穆秋没有收,还在门口当着助理的面把支票撕了。
褚谦想到那个画面就莫名的想笑,穆秋明明说他是为了钱才答应的交易,可是那张支票上可是写了六个还是七个零,他居然能看也不看就撕了。他怎么能倔强成那样?
也许他的试探的确是一番无用功,也许一开始就错了,他不应该用那种态度对待他。
于是,褚谦不由对穆秋感到同情,因为太固执的人,在生活中总是不会太顺利的。
褚谦并不觉得,同情和爱情会扯上关系。
但这不妨碍他对穆秋的主动发信息感到欣喜,他回道:今天应该不会回去,明天再找你。
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正当他想关掉手机时,收到了穆秋的回复。
穆秋:好,明天见。
这话看起来态度还挺软的。
褚谦心生感慨,上次见面时他们可是不欢而散啊,难不成穆秋这么快就消了气了?看来还真是脾气好。
殊不知,此时穆秋完全松了口气,今天不用见褚谦,那他就不用费心遮掩脖子上的咬痕了,等到明天,印子应该会变浅一些,到时候涂点粉底遮瑕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褚谦订的自然是酒店最好的房间,穆秋没必要住着不享受,他把各项服务都体验了一下,才躺回床上打算睡觉。
到这时他才想起来,今晚他没去接耿溧放学,应该没关系吧?最近耿溧上学后,都是他去接他放学的,虽然穆秋没办法早起送他上学,但接他放学还是能做到的。
他出差之前也跟耿溧说过了,这小孩应该能理解的吧?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穆秋心里仍然觉得不是很踏实。可是他既然已经到另一个城市来了,现在就算担心也没办法,他给耿溧说了自己家的门口密码,耿溧晚上可以自己回去,也有钱自己买东西吃。
其实耿溧在穆秋认识他之前,就已经学会自力更生了,他知道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可是人的心又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现在穆秋只是可惜,他忘了给耿溧买个手机,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联系不上,平白担心了。
不过耿溧还是个小学生,要是因为玩手机而耽误学习了怎么办?这也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酒店房间里的灯都没有关,不过只是最暗的几个夜灯亮着,让房间里保持能够视物但不至于刺目的光线。穆秋靠在床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又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黑了屏怎么都打不开,索性把手机放到床头去充电,然后躺上床休息。
可能是因为白天精神太紧绷,穆秋闭目十来分钟就困了,昏昏沉沉的陷入睡眠之中。
也许这个房间本来是准备的情人间,大床房格外舒适,床头柜上还有画着爱心图案的纸巾和套。
穆秋的意识完全沉进了柔软静谧的被窝里,他不知道自己怀里抱着的另一个枕头,被旁边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慢慢抽走。
而后另一个“意识”顺势躺在了他身边,试图顶替他怀里那个枕头的位置。
睡到深夜,穆秋莫名从梦中清醒了几分,隐约感觉自己被鬼压床了——好像有什么搂上了他的身体。
从此刻开始,穆秋那轻松而温暖的美梦就开始变了,变成了基调完全相反的冰冷诡异。
那种感觉十分奇妙,意识好似十分清晰,甚至可以超脱这具身体,从上帝视角观察这张床、这具躯体上发生的一切。
但他就是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连动一根手指头都不可能。
眼睛也睁不开,什么都看不见,过于被动的情况,让穆秋生出来许久未有过的惊慌。
他大半辈子都没遭遇过鬼压床,结果现在竟然碰上了,这状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吓人。
而且更诡异的是,他的感官是存在的,所以他仿佛能感受到,身边并没有别人存在。
唯一不一样的是,耳边、脖颈间,会有一阵阵似有若无的轻风剐蹭过皮肤,撩拨得他那块皮肤又酥麻又痒。
他又想万一这是有人伏在他身前的喘息呢御演乄?
万一那人用手掐住他的脖子,他此刻根本动弹不得,那岂不是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敌人,毫无反抗之力?
这个想法一出,穆秋立马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仿佛被掐住了,脖颈里面狭窄的食道缓缓收紧,让他的呼吸开始感到困难。
……就好像,这完全是伴随着他想象而产生的一切幻觉似的。
终于,穆秋挣扎着脚下一蹬,四肢开始恢复掌控,而他也从那种异常状态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惊慌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种极致的痒意似乎仍然存在,但是被掐住脖子的痛觉并没有,大概真的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穆秋赶紧坐起身,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手机竟然还是黑屏!难道充了这么久都没充进去电吗?!
他一边调整充电线和充电头,一边观察手机,长按开关键想给手机开机,但手机好像出了故障,怎么都打不开。
忽然他感到一阵紧盯着自己的视线,如芒在背,他惊觉床尾竟然坐着个高大的黑影。
是个男人。
但是视线对上的刹那,穆秋的惊恐叫声堵在了喉咙里,因为这是耿溧!
这个耿溧却不是平时跟他朝夕相处的耿溧。
而是一个成年男人,他完全就是小鬼的放大版,当然,也和桑安和的脸几乎一模一样。
果然还是在做梦吧?这个梦实在是太奇怪了!
穆秋试图联系系统,[系统,喂,你现在能听得见我说话吗?别给我装睡,你一个ai睡什么睡?]
可惜不管他发了多大的火,说了多少发脾气的话,系统都没有回应。平时系统总是随时都在的,自从知道他的工作能力之后,系统是再也不敢怠慢他,只偶尔会拿睡觉的借口偷偷去玩斗地主,但若是穆秋有事情找他,他也是会立马放下一切借口帮忙的。
但是现在,系统好像是真的彻底跟他断了链接,没有丝毫回应。
穆秋一下子泄了火,[你明天最好别让我抓到你斗地主斗了一整晚!]
穆秋手软腿软的想躲,可是那个人影已经爬上床,俯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他用着跟桑安和一模一样的脸,以及跟耿溧一样的神情,强势的摸了摸穆秋的头发,笑着说,“怎么了,看见我都不说话吗?这么久不见没有想我吗?”
穆秋一时没有说话。
过近的距离,他本该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和温度,可面前的男人没有温度,没有呼吸。他眼前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一个能自由穿越两个不同时空的小孩,性格喜怒无常,时而还身高不一样,现在甚至凭空出现在离他家如此远的另一个城市……这些天以来,他和耿溧相处时的被他忽略掉的所有疑点,在此刻忽然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诡异。
也许这一切都是假的,甚至就连耿溧的容貌,也是假的。也许是因为耿溧能猜到他的想法,看到他的梦境或者记忆,才故意选择了用桑安和的那张脸,不然穆秋才不会那么容易的对耿溧放下心防。
也许这是只有他能看到的,一场鬼迷心窍的障眼法而已。
他的指尖忽然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疯狂的想要从这个鬼物的身下挣开逃跑。
可是他能跑得掉吗?
极端的恐惧之下,穆秋仍有余力思考,许是男人迟迟没有伤害他,给了他一丁点的安全感。
但他也不难猜到,这鬼物究竟想做什么……他该向这个小鬼求饶吗?
最终逃避心理占了上风,穆秋极力安慰自己不要慌,不要露出恐惧和端倪,然后闭上眼,假装要继续睡觉。
男人似乎对他的反应也很欣喜,别扭的把他搂抱在怀里,用生涩的成年人语调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你是我的。”
然而,正当穆秋躺在床上,如同献祭般将身体展露在令人恐惧的男人面前,克制着内心深处的惊惧时,对方竟然不满足于仅仅只是抱住他了。
穆秋开始被迫承受对方的亲吻,一开始柔软冰冷的触感只是轻轻的落在他的额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从下颌线到脖颈。
忽然,冰冷的感觉在他止不住细细颤抖的、还印着艳红咬痕的喉结处停下了。
第64章 饲鬼8
“这是什么?”男人正吻着,突然看到穆秋喉结上的那个咬痕,突然顿住了,他伸手压住对方的脖颈,像是不愿意看到那些穆秋被别人占有的痕迹,怒的:“你让谁碰你了?”
“说话!”
“这才多久没见面,你就跟别人在一起了?你们还做了什么?!”
太唬人的质问语气,让穆秋不敢睁开眼,不过他还是强迫自己面对现实。
都怪孟鹿!这人突然在他脖子上咬一口干嘛?平白的惹是生非,他自己倒好,留下麻烦就走了!
穆秋一边在心里怂怂的抱怨着,一边立马把孟鹿给出卖了,说:“我没有,这个是意外,我也不想的,是他非要……但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了。”
男人压得更低了,穆秋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推他,结果手刚落在对方冰冷的身上,就顿住了,睫毛轻颤,“耿溧,你冷静点,我说的都是真的。”
耿溧看着他轻颤的睫毛,仿佛被惊扰到的蝴蝶,不似作假,压了压语气,“不能有下次了,你是我的。”
竟然没有否认是耿溧吗?穆秋飞快地想,那这个究竟是跟他平时朝夕相处的耿溧,还是别的什么?
这样一看,他也怪好哄的,穆秋说自己别的什么都没做,他就信了,也没追问,更没检查。像个小孩一样好哄。
“……你怎么会来这里?”穆秋迟疑的问。
耿溧垂眸看着他,黑眸沉沉,“这是哪里?”
穆秋说了个城市地名,还有酒店的名字,但耿溧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窝到穆秋怀里,气鼓鼓的把那个咬痕用自己的痕迹覆盖上去。
等他抬起头一看,穆秋躺在床上耷拉着脸,一双微阖的眼睛里写满了心事,委屈又可怜。
耿溧不满足却又看不得他露出这种表情,无可奈何的松开了他,不忍继续吓他,说:“别怕,等你睡醒就好了。”
“这只是一个梦。”
“梦?”穆秋蹙起眉,试图坐起身查看,却发现自己似乎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有在他和耿溧身边,在这张床上的一切是勉强清晰的,他一下子又不知所措了,“怎么会是梦呢?那你到底是谁?”
“你希望我是谁,我就是谁。”
男人把他的手拉起来,慢慢放到自己的脸上,让他抚摸,“不要想太多,你只要思考你看到我时,想起来的是谁?”
掌心的温度仍然是冰冷的,这不该是活人的身体。可是,穆秋的心脏狂跳了两下,依然执迷不悟一般,试探着说出了那个名字,“桑安和?”
他面前的男人表情却很古怪,很勉强的勾起了唇角笑了笑。
“桑安和。”原来是叫这个名字。
他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三个字,原来穆秋总是看着他的脸,想到的人是桑安和啊。
不过没关系,既然穆秋是因为他的脸才愿意跟他做朋友的,那么,为了让穆秋更喜欢他一点,永远陪着他,他也不介意扮演一下这个叫桑安和的男人。
于是,耿溧面上的笑容缓缓扩大,说:“是我。”
如果做自己会吓到他,那就做这个桑安和也无妨。
穆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却没有再挣开,“我竟然会梦到你……”
“桑安和”说:“你好像很惊讶。”
穆秋:“当然。我们以前只是好朋友而已,我从来没想过。”
“没想过我会喜欢你吗?”桑安和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想过。穆秋最初完全不懂男男之事的时候,的确是不知道,可后来他接触的多了,有了足够的经验时,等他再细细的一回想,一下子就能从他和桑安和之前的相处中品味出一些不对劲来。
桑安和经常去的那家酒吧,穆秋曾经去接喝醉的桑安和时进去过一次,当时他还纳闷里面为什么全是男人,现在想想那其实就是家gay吧!那里面的男人个个都穿得那么有型!
穆秋垂下眸不吭声,只听桑安和靠近他继续说:“刚刚我做的事情…你会讨厌吗?”
穆秋说:“……不算、讨厌吧?”
男人低笑一声,“那你可别忘了,这是你自己说的。”
这天之后,穆秋每晚都会做梦,在梦里就仿佛是另一个真实世界,在那里,桑安和刚刚跟他表明了心意,而他也没拒绝,他们就像一对刚刚在一起的情人一般。
桑安和跟以前一样喜欢粘着他,现在更加变本加厉。
白天醒来之后,穆秋会觉得荒谬、不可思议,他怎么能沉寂在荒诞的梦境之中?
可是到晚上,进入了梦里,他就不再有理智似的,完全相信桑安和是存在的,认为对方是活人,是跟他刚刚在一起的恋人。
桑安和很珍视他,只要他不点头就不会做,不过按照穆秋的心软程度,他迟早也会禁不住桑安和的软磨硬泡同意的。
不过一到白天,他就会非常后悔——差点跟梦里那只鬼物做了,这是什么地狱玩笑?
不对,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穆秋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快歇斯底里了,他开始怀疑那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东西,或者是他产生的另一个人格?
但是他走不出这家酒店,手机充不进去电,他联系不上任何人。就连系统,也一直处于失联的状态。
白天和晚上仿佛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他的记忆也完全割裂,在梦里他完全忘了别的事,不记得任务和系统,不记得褚谦等人,只记得他和桑安和在一起了,他们在度蜜月。
而且白天的他受到的影响更大,他感到自己忘记的事情越来越多,也许到最后,他会真的只记得桑安和是他的爱人,就像梦里的他一样。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如说是鬼迷心窍。
……
直到两天后,褚谦才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打算把穆秋从酒店接出去玩。
穆秋恍恍惚惚的听见敲门声,只觉得恍如隔世,本来他还担心门依旧打不开,没想到褚谦找了一下前台,因为房间是褚谦订的,自然就给他开了。
褚谦走进房间时,穆秋仍是一副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的样子,他眨了眨眼,看到走廊的光线透进来,还伸手遮了遮眼睛。
“你这是睡了多久啊?生病了吗?”褚谦走到床边,“前台告诉我,你除了点餐之外,这两天就没开过门,也没出去,你太宅了吧。”
穆秋冷静的想,开门拿餐的应该不是他,因为这两天都是在梦里,由“桑安和”给他喂饭的。
“你怎么才来找我?”穆秋不禁抱怨起来。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听上去像是傲娇的小男友在跟对象撒娇,褚谦勾了勾唇,说:“不好意思,本来是说昨天的,可临时又加班了一下,给你留短信了呀,你没看?”
听到这里,穆秋差点委屈的哭出来,“手机没电了。”
天知道手机没电又充不进去电的情况又多无助!
褚谦哑然片刻,只觉得穆秋可能是睡久了太迷糊,或者是太懒了,安抚的说:“没事,我这不是来了吗?”
穆秋这才换了衣服,被褚谦带出门。
见到阳光的那一刻,穆秋眼皮都感到了陌生的刺痛,但这却让他感到了一阵安心。
二人逛了一下博物馆和画展,就去吃午餐了,褚谦注意到穆秋一上午都精神萎靡,关心的问:“你没睡好吗?好像心不在焉的。”
穆秋叹口气,也没把那些事说出来,毕竟灵异事件就算说了也没有人会信吧,更何况,即便他说了,难道褚谦就有能力帮他吗?
他还不如去找天师呢。
倒是这会儿系统终于跟他联系上了,穆秋说:[系统,你这两天怎么断线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
系统:[有吗?我明明一直都有跟你说话啊。你是睡糊涂了吧?]
穆秋:[……]
[算了,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可以传送离开。]
系统:[唔,现在开始准备的话,估计还要三个月。怎么突然就要走了?三个月内可以拿到评分第一吗?]
穆秋现在精神都快不正常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只管让系统去准备传送。
褚谦送穆秋回去的路上说:“明天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最近孟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在采访的时候谈起了初恋。”
穆秋讶然,“他怎么说的?”
褚谦便当着穆秋的面把孟鹿的所作所为都数落了一通。
穆秋倒是理解褚谦作为老板的愤怒,一个事业上升期的演员,保持单身才是最好的,孟鹿却有恋爱的苗头,一棵本来是很有潜力的摇钱树,却眼看着就要变成赔钱树了,那真是太亏了。
只不过,站在孟鹿的角度来说,他也不会认为自己有错,虽然他容易幼稚冲动,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选择都不能做,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非要得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才算是成功吗?
对于孟鹿这种年轻人来说,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活,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酒店后,穆秋又有点怂了,虽然只剩三个月就能离开,但这会儿他如果回到房间,会不会又被缠上?答案是肯定的。
穆秋本来想拜托褚谦收留他,但他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一个好借口,最后只能试图让褚谦留下来,说:“褚总,今天谢谢你陪我出去玩,我很开心,所以,要上来坐坐吗?”
褚谦自是欣然接受。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穆秋感觉可能是因为褚谦身上阳气重,所以才能畅通无阻的进来,还能带他离开,说不定今晚有褚谦在,就能睡个好觉了。
穆秋放了个电影,又倒了酒,拿了糕点过来,招待褚谦,“我们看个电影吧?”
褚谦今天简直受宠若惊,“你还是第一次对我这么好。”
但是鉴于穆秋之前的表现,褚谦并没有把这些想歪,只当穆秋真的是感谢。
穆秋:“……”这是在说他之前一点都不勤快吗?
二人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影,是穆秋随便找的一部爱情片,但他没想到尺度竟然还挺大,虽然是异性恋的,但看着看着,总会有那么一些影响。
穆秋心里堵得慌,喝了一两瓶酒,褚谦自然也陪着喝了一些。没多久,褚谦往后靠着,一手往后面搭着,直到落到了穆秋肩上。
不光如此,穆秋的腰也被一只手揽住。
而且很不安分,摩挲着动来动去,还往裤缝里钻。
但是,等等……褚谦的手不会这么冰,而且他的另一只手明明拿着酒瓶啊!
穆秋当即心里凉了半截,那股熟悉的阴冷感还是不知不觉的缠了上来。
而且还是在褚谦还在旁边的情况下。
穆秋一直见到的他都是在梦里,但是梦里的他似乎也是有实体的,他们可以拥抱,可以接吻,不过接吻都是他那次偷亲了穆秋,然后穆秋就不允许他亲自己了。
哪怕是梦里,穆秋也隐隐约约的不愿意跟那个冰冷的鬼物亲近。
但穆秋知道,这才两天两夜而已,他就似乎已经忘掉了许多事,照这样继续发展下去的话,他会逐渐忘掉恐惧,只记得他和“桑安和”是刚在一起的恋人。
总之,穆秋从来没想过他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甚至会变成看不见的状态,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两天他本来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桑安和”现在看着他和褚谦相处,肯定会生气吧?他以透明人的形态出现,是想做些什么?该不会想当着褚谦的面……
惊惧之下,穆秋慌不择路的抓住了搭在他肩上的褚谦的手腕,力度收紧,试图让“桑安和”知难而退。
褚谦侧目看了过来,脸上不见多少醉意。他是很有分寸的试探,如果穆秋感到不适,他会立刻退回安全距离。但穆秋主动握着他的手,岂不是说明他又愿意接受,愿意继续发展了?
不过该问的还是得问清楚。
褚谦顺势搂住穆秋,让他靠着自己的胸膛,低声问:“穆秋,其实那天我助理送你到酒店,看见你和孟鹿一起上电梯,他说你们看起来好像很亲密。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并不是会随便跟人保持不清不楚关系的人……”
穆秋心想那是你看错我了。
褚谦继续道:“你该不会还喜欢孟鹿吧?”
穆秋张了张嘴,为这个荒谬的推理感到疑惑,“不是啊……”
“我和他没什么,就只是朋友而已,那天可能只是你助理看错了,我们遇上了就说几句话,不是很正常吗?”
跟前任还能当朋友?褚谦当然不信,他认定穆秋和孟鹿一样,对彼此仍念旧情。
但褚谦不以为意,那都多少年的事了,他们之间早就物是人非了吧?更何况,现在穆秋面前有更好的选择,要不然怎么会跟自己示好呢?
不过穆秋这样长情,倒更让褚谦好奇,也更同情。因为长情的人心思一定更细腻,也更容易受到伤害,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一贯如此。
不知不觉间,褚谦已经开始对穆秋感到心疼了。
就在前两天,褚谦还坚定的认为,同情不会等同于爱情。
可现在他就像凭空挨了两耳光一样——穆秋稍稍给他点甜头,向他招了招手,他就巴巴的舔上来了。他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他觉得他的同情变了质。
也可以说,因为在意,因为心疼,所以才会同情。
但也是因为在意,因为心疼,让褚谦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子弟,也能设身处地的理解穆秋,这不是喜欢又能是什么呢?
人总不会莫名其妙的关注一个自己不在乎的人吧?
褚谦很直接的说:“既然如此,那你对我,现在是什么看法呢?”
话题怎么忽然跳跃到这里来了?穆秋微微一顿,猜测可能是自己的主动邀请,让褚谦产生了误会。
这男人也不觉得奇怪吗,他真觉得自己突然就对他有好感了?
穆秋迟疑的说:“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吧。”
话音刚落,穆秋就感觉身后靠着的胸膛微微震动了下,是褚谦在笑,他轻笑了一下,说:“我就知道。”
“看你之前对我那么抗拒,还以为多讨厌我,怎么突然想通了?”
褚谦其实并不意外穆秋的前后态度反差,毕竟他自知自己算得上是容貌出众,工作能力也优秀,自恋点来说,穆秋喜欢上他是件很正常的事吧?
穆秋只好说:“其实……我遇到孟鹿的时候,他质问我跟你的关系。我凭什么要被他污蔑?不假戏真做岂不是白白被他骂了,再说,这可都是你的错!”
“是,看来我是得补偿你一下才行了。”褚谦很配合的说道,“那你想我做什么?”
穆秋勉强笑了笑,“……我都行啊。”
他一边应付褚谦,一边头脑风暴,念及“桑安和”的存在,他也不好这么快就跟褚谦掰了,他还得借助这个男人,帮他摆脱困境才行。
但他也不能真的跟褚谦在一起很久吧?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跟一个人在一起后,让他迅速的腻了我,然后想要分开?]
系统说:[啊,你不是高手嘛,你问我干嘛?]
穆秋说:[什么高手,我又没有甩男人的经验。]
穆秋一向是冷暴力,让人知难而退,这样也是最体面的分手办法。
系统就说:[宿主,我觉得你的想法进入了误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恋爱里都是一样的,你完全不需要把褚谦视为特殊的人,难道就因为他是个男人,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闻言,穆秋一下子犹如醍醐灌顶般,[我知道了。]
对啊,为什么要把男人就视为很难处理的对象呢?穆秋自己就是男人,他知道该男人在恋爱期的想法,他也不比女人就厉害聪明到哪里去,都是普通人,在恋爱里大家就更是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一般人了。
所以穆秋想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之前的手段完全相反的,热暴力。
褚谦说不定也没多喜欢他,等他热暴力一番,大概很快就会厌烦了。
这样一来,他和褚谦在一起也能让“桑安和”知难而退吧,应该可以的吧?
“桑安和”占有欲极强,还有严重的洁癖,如果看到他跟别人在一起了,肯定会受不了的,估计会觉得他不干净了,然后不再找他。
想到这里,穆秋便很纵容褚谦的动作,任由他把手搭在自己肩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他瘦削的肩膀,热气从他的后颈皮肤上擦过,距离越来越近,仿佛随时都会吻上他的脖颈。
跟活人亲近总比跟鬼物亲近的心理负担要小。
说来也是好笑,曾经穆秋跟男人亲近都是勉强,如今因为这个鬼物,他的心理上已经可以接受良好了。
让穆秋意外的是,褚谦确实有成熟男人该有的稳重,动作并不僭越,甚至可以说是克制有分寸,保持在暧昧的边界。
褚谦并非柳下惠,但他也不愿刚表明心意,就迫不及待的做些什么,不然就显得他太禽兽了。
但他仅仅只是抱着穆秋,也觉得有些难耐,怀里的男人腰很细,哪怕没有上手,他也能感受到柔韧的触感,倒时候也许他两只手就能握住。
还算和谐的气氛很快就被打断了,穆秋打了个冷颤,反应过来时瞳孔都地震了下。
另一只冰冷的手重新浮现出来,开始缓缓移动,直到褚谦都没碰到过的禁区。
修长的手指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