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反正穆秋是个惯会装傻充愣,把别人的心意当狗玩的人。”陈晨坐在穆秋身后,伸手掐住他下颌,迫使他抬起头,露出那张情迷意乱的脸。
潮红,湿润,似乎再近点,就能感受到他微张嘴唇里的热气,唇缝中隐约可见他深红色的舌尖。
在这样的状态下,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是不会拒绝的,只会乖乖接受。
看得安愫喉结微微滚动,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穆秋对安愫确实还算照顾,这是出于长辈的照顾,但他对别人就不一定了。
陈晨没吭声,他还能不了解穆秋吗?
规避风险,只接受对自己有利的。所以穆秋不主动,也不拒绝,享受既得的好处,却不想付出。真是叫人又爱又恨啊。
这样温水煮青蛙下去,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得到穆秋。而穆秋也永远不会选择接受男人。
但陈晨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不想像黎谌那样强迫于他,同样的手段再次落到穆秋身上的话,就太卑鄙了。
……
郑文被抢走了猎物,不悦的走在街上,盘算着该怎么才能再抓到穆秋一次。
其实他本来也不是非要他不可,谁让穆秋是黎谌要的人呢?他跟黎谌本来就不对付,从高中到现在,他一直比不过黎谌,怀恨在心许久,现在终于找到一个报复的机会。
刚刚他给穆秋下了药,还以为已经尽在掌握了,就给黎谌炫耀了一下,他其实还想到时候在酒店里给黎谌直播,让他看看自己是怎么上他的马子的。想必到时候黎谌的脸色会很精彩吧?
只可惜功亏一篑。他不明白,黎谌是怎么知道他就在这里的?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人来把穆秋带走了?
正当他打算打电话叫个车回家时,迎头就被人用黑袋子笼住了脑袋,然后又是几个闷棍,直接把他给敲晕了。
郑文被套进了袋子里,拖到一个安静的死胡同,身上各处都是落下来的棍棒。
中途郑文被打醒了,痛苦的叫了起来,“谁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但没有人搭理他,接着又是一脚重重的踹在他肚子上。
但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心的给郑文解开了袋子,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猪脸。
看这伤势,没有几个月怕是都养不好了。
领头人把郑文的照片发给了黎谌,又说:“已经打了120,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解决了这桩事,黎谌离穆秋老家却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自他定位到郑文的位置,就开始赶路了。上路时突然想起来,郑文说过穆秋身边总是跟着两个男人,黎谌就想到了可能是陈晨,但另一个他就不确定了。
黎谌没有陈晨的联系方式,但他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联系了安愫。
好在安愫的确是郑文口中,跟在穆秋身边的男人。
自然,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穆秋被安愫救下了。
但黎谌也即将面对一个新的情敌。
等他赶到穆秋家的时候,站在他家门口,疲惫和兴奋同时席卷而来,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到了此刻,黎谌才忽然惊醒了一下,他和穆秋之间其实有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那就是穆秋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他手脚僵硬的按响了门铃,隔了好一阵,才有人来开门。是安愫。
只是安愫身上竟然只穿着睡袍,这让黎谌下意识觉得有些古怪——刚刚他不是拜托安愫去接穆秋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洗完澡换上睡袍了?
安愫把门打开后,又一言不发的进去了。
黎谌在原地怔了怔,才跟进去。
他在客厅里四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穆秋不惜离开他也要住的地方吗,穆秋怎么能住在这种房子里?
站在卧室门前的时候,黎谌心头忽然感到一丝悸动,牵引着他的情绪,但同时也感到一阵患得患失,他不明白这种患得患失从何而来,明明穆秋已经找到了,只隔着一扇门,近在咫尺不是吗?
等他走到房间里,看到床上的画面时,浑身的血骤然凉了,刚才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也化作了空白,只余无措。
“陈晨!你们……你对他做了什么??”
穆秋怎么会和别的男人一起躺在床上?
并且他们两个人都赤身裸体,姿势暧昧的紧贴在一起。
衣服凌乱的丢在地面,空气中还有一丝未散的暧昧气息,可想而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黎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见到这种画面,就算穆秋不喜欢他,讨厌他,也不能刚刚分开就和别的男人上床吧?如果这是对他的惩罚,那也太过了……
“你们不是朋友吗?你怎么能趁人之危碰他?!”黎谌咬牙切齿的骂道,忍不住大步走到床边,正要把陈晨拽起来,却被安愫从身后拦住了。
“黎学长,你误会了。”
“那个男人给穆秋下了药,陈晨刚刚只是帮他解决了一下……没有真的做什么。”
黎谌不耐烦的甩安愫,又把陈晨从穆秋身边扯开,指着穆秋身上的青紫痕迹,剩下的痕迹他几乎不敢再看,越下面的肤肉就越触目惊心。
似乎的确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在穆秋身上留下这么多痕迹,已经让黎谌忍无可忍了。这完全冒犯了他的所有权。
他神色有些狰狞,“你管这叫没有做什么?”
他忽的转头,一把揪住安愫的衣领,呼吸粗喘,恶狠狠道:“安愫,该不会还有你的份吧?你们两个禽兽!”
安愫顿了顿,竟也没反驳,只是陷入了沉默。
其实若非黎谌来了,刚才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刚才那些旖旎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羞愧的低下了头。在陈晨的怂恿之下,他也没忍住摸了穆秋……明明穆秋的意识已经完全不清醒了,他们的行为简直就是诱骗,但在那样的氛围下,没人能忍得住不做什么。
他记得穆秋伏在他耳边的泣声,说难受,又说让他们两个把手拿出去,太过了之类的。那低哑带着哭腔的声音,直至现在仍叫安愫耳根子发麻。
但是中了药的穆秋又很好哄,被欲望驱使,让他抱着膝盖,分开,他就乖乖的照做,躺在床上抱着膝盖,眼尾淌着兜不住的生理泪水,让两个男人把他那一身白皙漂亮的皮肉看了个干净。
这时,旁边的陈晨慢悠悠的扯了一件衣服穿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那又怎么了,你情我愿的事,再说了,这件事轮得到你管吗?”
“他是我男友,”黎谌丢开安愫,把矛头对准陈晨,“我们是交往关系,你才是多管闲事。”
陈晨笑了一声,“哪门子男友,穆秋哥明明一直都是单身啊。”
“他可从来没说过,他有男友。”
这话叫黎谌一愣,继而发觉似乎的确如此,他以为不用说大家也知道他们的关系,但实际上既然没有言明,会不会穆秋也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意,只以为他们是交易关系,是情人而已……可为什么会这样?那些眼神交汇的暧昧,那些害羞闪躲的目光,难道都是他的错觉吗?
他以为,穆秋是懂他的心意的。
难道穆秋一直都只是把他看作金主吗……这样不平等的关系,他一定会不喜欢的吧?黎谌的心脏顿时抽痛了一下。
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误会至此。
陈晨抬眸不屑的扫了黎谌一眼,“好了,现在人你也看到已经没事,现在你该滚了。”
黎谌骤然抬眸,目光冷厉,“该滚蛋的是你。”
黎谌把陈晨拽到了客厅,猛地把他惯到墙上,又一拳砸过去,被他挡下。
不一会儿安愫也跟了出来,见二人已经扭打到了一块儿,上去劝架,结果也被黎谌照打不误。
充斥大脑的怒火本就无处可泄,盛怒之下,黎谌把这两个情敌当做了发泄对象。
“你倒好意思怪我们?那个郑文,他可是因为你才找上穆秋的,这都是你的错!”陈晨也怒了,脸上带着擦伤,怒气冲冲道。
“本来他跟我一起上班的时候还好好的,跟你认识之后呢,他遭遇了什么?你要我把你做的那些恶心事都抖出来吗?监禁、强J……”
话没说完,突然“砰”的一声响起。
一个酒瓶子被砸碎了,碎片四分五裂的落到地上,而陈晨额头上也顿时鲜血如注。
黎谌呼吸急促,眼睛充血的怒视着他,感觉浑身血液在倒流。什么监禁、强迫,根本不是那样!!他也不能接受自己在穆秋心里是那样的形象!一切好像忽然都被点破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陈晨眼前空白了一瞬,耳边嗡嗡响着,似乎还没感受到痛觉,趁着还没晕倒,下意识抓起一片碎玻璃反击回去。
不多时,外面一群保镖涌了进来,把困斗中的三人分开了。
~
后来,穆秋是在医院醒来的。同在医院的还有安愫和陈晨两人。
据他们所言,他差点被人搞上了床,而他们两个是为了去解救他而受伤的。这完美的解释了他身上的痕迹。
穆秋被下了药,记忆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们俩其实就是罪魁祸首,还感谢他们俩,保住了他屁、股的清白。
他也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差点就进去了。
“那真是太险了,还好有你们!”穆秋看到他们各自身上的伤口,感动的说:“真够朋友,以后再也不嫌你们烦了。”
安愫心虚的没吭声。
陈晨则很泰然的说:“那你喂我吃饭吧。”
穆秋狐疑:“你是伤了脑袋,又不是手。安愫才是伤了手臂好吧。”
陈晨当即谴责他,“我伤的这么严重,你都不表示一下吗?喂个饭都不行吗?”
穆秋:“……”
所以最后还是喂了。
陈晨好不容易有一个能使唤穆秋的机会,自然是不能随便放过,一会儿让穆秋给他弄衣领,一会儿又让穆秋给他拿水果吃。
虽然安愫没有要求,但为了不显得厚此薄彼,他也顺便喂安愫吃饭了。只是比起要求很多的陈晨,安愫就显得格外安静乖巧了些。
穆秋似想起来什么,又问:“对了,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啊?我记得当时我喝完那个酒,很快就晕了,都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肯定也没办法用手机联系你们……”
陈晨连忙说:“是我回家发现家里没人,给你打电话,没接,才发现不对劲的。后来到那家我们常去的酒吧一问,就问到了嘛。”
穆秋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第二天的早饭也是如此。
他们三人之中,反倒是穆秋受伤情况最轻,所以自然也是他来照顾两个伤员了。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因为解救他才受伤的嘛。
当然,要是他知道,这两个家伙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受伤,恐怕就不会这么心甘情愿照顾他们俩了。
穆秋买来早餐的时候,陈晨都还没有醒,他直接把他晃醒了。
陈晨梦里还在延续那一夜的激情,睁开眼,便见到了梦中的主角,一时间有些错愕,眼睛一眨不眨的愣住了。刚刚睡醒的他还懵的很,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了。
“看什么看,要睡也先吃点东西再睡,不吃早饭会得胃病的。”穆秋端出长辈的教条主义。他经常这样说些教诲的话,另外两人也不奇怪了。
陈晨靠在床上,看穆秋把豆浆吸管插好,递到面前,过低的衣领口因为动作而显出里面的沟壑,那抹粉嫩一下子吸引了陈晨的视线。
他全身上下还真是又白又粉,完全不像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梦,让陈晨这一早晨都有点躁动,容易胡思乱想。
“快喝啊,你不就是早餐想喝豆浆嘛。”穆秋在一旁催促,说什么豆浆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却不知道,陈晨这家伙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一副虚弱模样,脑子里却全是黄色废料。
“想喝你的。”陈晨小声嘟囔道。
想像那天晚上一样,让穆秋坐到他脸上……
但陈晨现在也只能这般想想了,他脑袋上的缝合线还在呢,而且嗓子也还痛着。
穆秋:“你说什么?”
“我的都喝了一半了,你老实喝你自己的吧。”
穆秋发出这样毫无情调的直男言论之后,陈晨便沉默了好一阵。
一旁的安愫则还在懊悔之中,完全无心多想,动作十分缓慢的吮吸豆浆。
年纪尚小的安愫,能接受开放式恋爱,却不能接受自己欺骗心上人。
他内心忐忑不安,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穆秋实情,可是他也知道,一旦坦白,或许他在穆秋这里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但这件事也是黎谌跟他们商量好了的,他们达成了共识,公平竞争,把那天的事瞒下来。
那天他们趁着穆秋没醒,到医院后各自冷静下来,就聊过了。
公平竞争是黎谌提出来的,“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吧,我知道你们两个也喜欢他,但要是有机会,也不会等到现在都没让穆秋做出选择吧?”
“所以,反正多我一个不多。更何况,要是我现在就带走穆秋,你们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把这件事对穆秋保密。”
如他所言,在金钱和权力的游戏里,他们两个的优势实在是太小了,更何况他们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得到穆秋。
陈晨不知怎么想的,不阴不阳的说:“就算公平竞争,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像是跟黎谌杠上了一样,非要证明自己才会是穆秋的选择,所以陈晨答应了。
可能对他来说,安愫这个无害的绿茶,只能靠示弱争取穆秋的注意力,根本不足为惧,安愫带来的竞争力还是太小了,只有黎谌的出现,才让他感到十足的危机。
而对于安愫,瞒下来是最好的选择,不能破坏他当前在穆秋心里的形象。
他们各自都有目的,最终只能答应了,公平竞争。
一周之后,安愫跟陈晨才相继出院。
这段时间,穆秋跟安愫相处时,总能感觉到对方拘谨了许多。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家里已经被黎谌派人收拾过,那天打架的痕迹已经没了,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常。
出了那样的怪事之后,再度回归到平静的生活之中。但穆秋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身边好像多了一双眼睛,随时随地的看着他。
让他有一种随时都被注视着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是又好像只是错觉,因为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头绪。
其实,假如他稍微用心观察一下卧室对面的那间房的话,就会发现,那家的窗帘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一直保持着闭合的样子。
~
穆秋的前妻带着女儿又回来了一趟,穆秋接到电话,就又殷切的跑去见女儿了。
她们在另外一个城市的新家已经安顿得差不多,这次回来,还是打算劝一劝家里的长辈,想要把他们接过去一起住。
虽然两个长辈的意见一直都很坚定,就是想留在这里,但前妻总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打算,一方面是,她觉得一家人住在一起更好,另一方面是她觉得新家那边的医疗条件更好,要是父母什么时候身体不好了,也更方便治疗。
前妻是家里的独生女,离婚之后,照顾父母的责任便是落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虽然知道她们家不缺钱,但穆秋也给她转了不少钱,名义上自然是给女儿的,他知道前妻操心事太多,手上多点钱总是好的。
“好吧,我可没有把钱推出去的道理。”前妻爽快的收下了钱。
穆秋见状,满足的笑了笑,没敢碰前妻,只能轻轻掐了一把女儿的脸蛋,“反正是给女儿的,以后总不能让她随随便便被黄毛小子骗走了。”
路边停着一辆红色布迪加,车窗里是一张神色冷漠的俊脸。
黎谌死死的盯着穆秋的表情。
有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自家庄园,后山的森林花园宽阔无垠,上空湛蓝,清风白云飘拂,他坐在最爱的玻璃花房里,暖阳透过玻璃打在花瓣上,投射出他小小的影子。
“小谌——”身后传来父亲温柔的嗓音。
他笑着仰过头,看见父母牵着手从花园里走过来。
尚未去世的父亲和他母亲其实也曾相爱过,但记忆太久远模糊了,他只能记得这样一个模糊不清的片段。后来便是琐碎的争吵,然后是死亡。
再一眨眼,记忆褪去色彩,视线回归现实。
还是在县城的街边,夕阳西下,黎谌眼前幻想中的记忆场景轰然倒塌,继而视线如同相机聚焦一般,定格在了穆秋身上。
穆秋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的笑意,如沐春风,轻轻的抚摸着小女孩儿的发梢。他和穆秋相处好几个月,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模样,竟然笑的这么开心。
那天晚上他没能带走穆秋。实际上他完全可以带几个保镖,强行把穆秋带走,但他也因为郑文带来的麻烦,羞愧于去见穆秋。所以他暂时的提出了公平竞争的说法,这自然也只是稳住穆秋而已。毕竟他明明占据绝对的优势,凭什么公平竞争?
黎谌就这般踌躇不决,犹豫了许久。不过他虽然没有去见穆秋,却也是一直跟着他,因此见到了今天这一幕。
一家三口,看起来多么和谐美好啊。
这样简单纯粹的亲情,太让人嫉妒了。
羡慕、嫉妒、仇恨……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扭曲成了格外复杂的感情。
黎谌眼神凝滞着,甚至有些空洞。为什么他好像很渴望,让穆秋那样温柔的抚摸,也落在他的头顶发梢上。应该会感觉很好吧。
穆秋就是这样一个面冷心热的人,即便他之前和黎谌在一起时还存有误会,但他们相处时也已经让黎谌感觉十分愉悦了。黎谌都不敢想,要是他真心对一个人好的话,必定会让其感到绝对的幸福和舒适——那样全心全意的穆秋,一定不能让别人得到。
如果说之前黎谌的想法本来只是带走穆秋而已,那么现在,当他看到这一幕后,他的想法瞬间变了。他要得到当下这个场景里的幸福,他要穆秋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属于穆秋的温柔又幸福的眼神,为什么就是不能落在他身上呢?
为什么不能只落在他身上。
……
“等他落单了,就把他绑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又要犯傻了
第32章
昏暗的路灯下,引人注目的加长版豪车停驻在无人的小巷中,画面十分的违和。
更违和的是,穆秋竟然在这辆车里面悠悠转醒了。在旁边的黎谌出声之前,他都还以为这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他心跳得飞快,害怕下一秒自己就会被他用什么手段狠狠报复。
黎谌还是找到他了。竟然这么快。
“醒了?”黎谌伸手一捞,轻而易举的把他整个人按到了自己腿上坐着,扣着他的后脖颈,黑而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他眼底的思绪,“好久不见。穆秋,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青年的眼尾带着点疲倦,黑眸沉沉的看着他。明明身材欣长、身躯更具雄性力量的是黎谌,而穆秋只是被他绑起来的猎物,他才是拥有绝对话语权和主动权的一方,可他此刻看起来,故作冷厉的眼神里却透着那么几分卑微和脆弱。
几乎是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穆秋就镇定了下来,他想通了其中最重要的关窍——如果黎谌真的要报复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绑起来打一顿,而是把他弄到车上来,用这种暧昧的姿势责问他?
黎谌不是那种恶趣味的人,不会用“我要让他爱上我再狠狠甩了他”这种拙劣的报复手段,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黎谌真的喜欢上他了。
而且是非常喜欢他,舍不得伤害他。即便是在他欺骗了黎谌,还卷走了他五亿的情况下。这个事实令穆秋想要捧腹大笑。
这太可笑了,他以为自己会等来黎谌的报复,没想到他等来的却是如此卑微的、别扭的……求爱。
“我没什么可说的。”穆秋语气淡淡的,他几乎是居高临下的、带着点恶意道,“提醒你一下,绑架是犯法的。”
男人的身躯骤然压下来,怒极反笑道:“我们是恋人,何谈绑架?只不过是一点情趣而已。”
穆秋:“别自欺欺人了,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之前我们好像还没有在车上试过吧?”黎谌只是紧紧地观察着穆秋的表情,在看到他眼底有一瞬间的慌乱时,终于有些满意。
“知道你怕让人发现,没关系,声音小点就行了。”
语罢,黎谌一手掐着他的脖颈迫使他抬高,薄唇便往他脖颈间压了下去,脆弱苍白的皮肤被压的陷下去一点小窝,显得很柔软。
他今天的打扮显然格外精心,许是为了见妻女,还罕见的喷了香水,甜得发腻。
但黎谌还是贪恋他的气息,贪婪又急促的吮吻了下,硬是印上去一个新鲜的吻痕。
明明才刚抱到怀里,他就有些压不住积攒已久的灼热了,涨得难受。
那时他只是透过车窗看着穆秋的身影,就仿佛被吸髓了欲望。
现在他只想就这样抱着他继续下去。
无法停止,按捺不住。
“你疯了吧?这里是在外面!随时都会有人路过的!”穆秋拼命推开了压在他身前的男人。但车内空间不算大,他即便想往后躲,也只是靠到身后的座位靠背上。
黎谌趁机再次压上来,把他按在了座椅上,他的呼吸离穆秋的颈窝只有几毫米的距离,贪婪的嗅闻着,下唇更是像狗闻到肉一样垂涎的贴在他的肤肉上。
“我会帮你堵住嘴的。”黎谌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响起,双唇也再度急不可耐的含住了他的。
穆秋的抱怨也全都被他堵住。
又是要像之前那样,以做、爱为惩罚吗?不过在室外,在车上,这对穆秋而言的确是第一次,而且这也太超过他的底线了。虽然这比穆秋想象中的“报复”要轻松许多,但还是不太能让他接受。
“唔嗯……”惊慌声被青年压制,还被抓住衣角往上卷。
高领口的上衣从上面脱时卷住了穆秋的双手,衣领口刚从头上脱离一点,只露出下颌和嘴唇时,黎谌就恶劣的吻了过来。
穆秋眼睛被衣服蒙住,朦朦胧胧的一片黑,心下顿时更慌乱了,黎谌还顺势用衣服把他的双手手腕给束缚住了,一时间还挣脱不开,如此被动的姿势,让他被黎谌挑逗得哼出难堪的低吟。
被束缚起来、被迫袒露身体的男人,似乎因为羞耻而更敏感了,肤色泛着粉,别有一番风情。
穆秋慌里慌张的挣扎了一番,却像是把自己喂到黎谌嘴边似的。
怎么能趁他脱衣服的时候把他双手绑起来啊……
要是有人路过,让别人听见他的那种声音怎么办?
这时黎谌已经把衣服完全褪到了他手腕上,但他的脸色已经更加涨红,“等、等一下……”
黎谌拧着眉,黑眸里是溢出阴沉,一刻不停的抓过他的手腕,将其圈在自己的脖颈上,二人的距离瞬间拉进许多。
随后他不耐烦的扯下了自己的领带,哂笑道:“你拿着我的钱跑的时候,难道没想到,被我抓到的话会有惩罚吗?”
“和你妻子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就是为了见她,所以才跑回来了,是吗?”
青年的厉声气势逼人,震慑得穆秋把声音都遏止在了喉间,喘息显得更急促了。
穆秋总是这样,明明也能享受,但他偏要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来。好像这样就能显得他是完全被迫的,没有沉沦进来一样。
看得黎谌心底都生出一道无名火来。
“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他冷声逐字道,随后双手紧扣住他,迫使二人贴近。
“你妻子知道你现在,没了男人就不行的样子吗?”
不过黎谌也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也许他并不想从穆秋口中听到任何有关他妻女的话题吧,所以再度低头堵住了他的声音。
“等等……”穆秋气都还没喘匀,就又发出了惊呼,“你怎么又……?”
此时的穆秋已经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黎谌冷笑道:“你不会以为一次就完了吧?”
“欠我这么多天,我可是忍得够久的了。”
穆秋被他咬住了耳垂,亲密的耳鬓厮磨,他的低沉声音落在他耳际,“放心,今夜还长着呢。”
……
穆秋直接晕了过去。
为了满足低劣到见不得光的私心,黎谌甚至没有给他做清理,只是给他披了一件外套,就这么把他放在后车座上,承载着他浓重的气息和欲、望。
从后视镜里看,还能看见他带着斑驳痕迹的双腿,修长、匀称,但那些手指握痕和凝固的痕迹,更是足以引人遐想。
半小时后,黎谌把车开到酒店,把穆秋抱进了开好的酒店房间里。
穆秋一觉醒来就在浴缸里泡着,顿时有些气闷,黎谌这次竟然做的毫无顾忌,让他膝盖都跪疼了。但他转念一想,被做一顿也比被打一顿强,好歹黎谌没有把他起诉,更没让他还钱。
这会儿直播间的画面还是封着的,不过弹幕还是热火朝天的,他们虽然看不见19r的马赛克内容,但还是可以看到四周的环境的。
[这么持久吗,叔的腰受得住?]
[车上三四个小时,不知道到酒店了还会不会继续。]
[我合理怀疑黎谌为了让穆秋害怕,故意吃了药。]
穆秋:“……”
看得他糟心的很,马上把直播间的画面给关掉了。
其实他也很怀疑黎谌是不是吃了药,不然正常男人怎么可能这么久的时间?
现在他看到黎谌推开门进来,的确下意识地有些瑟缩,简直就是闻风丧胆。不过他很快就转变为面无表情。
黎谌说:“我们谈谈?”
“之前,你为什么突然离开?”
穆秋:“没有为什么。”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答案其实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现在做也做了,你满意了吧?”他蹙着眉,冷冷的说:“你不如直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只是他这会儿声音还哑着,大大削弱了他放狠话的气势。
反正穆秋觉得,刚刚的车震也算是他还黎谌的了。他是欺骗了黎谌,但他也受到了惩罚,谁叫黎谌心软了,就这么一点惩罚。
他的逃跑已经是撕破了脸皮,他们之间也没必要再虚与委蛇了。
至于又被男人睡了……管它呢,要是无谓的坚持直男的尊严,以那种心思思考,那岂不是被男人睡了就要自杀了?
黎谌许是因为暂且得到餍足,神情平静了许多,走到浴缸边坐下,指尖轻触他的侧脸,“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止是这个。穆秋,难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就一点感情都不顾念吗?”
“删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换了新卡新手机,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你怎么能这么决绝的离开我?”
这话说的太恶心,令穆秋浑身发麻,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穆秋被他凝视着自己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心底很不舒服,猛地侧开脸,破罐子破摔的说:“感情?那对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在我们最初认识的时候,互不了解、戴着面具,我还能给出一点点温情。但这已经够让人厌恶了,你要是真喜欢我,就该留着那点还算美好的记忆离开,而不是纠缠不休。”
穆秋这话说的自傲,这似乎才是他的真实想法,可见从他们认识开始,穆秋就不算自愿,那么他理应愤怒。
也许这才是穆秋的“真面目”。
这正是让黎谌不敢细想的地方,因为他完全是既得利益者,他又凭什么怜悯或憎恶穆秋呢?毕竟穆秋所遭受的屈辱,很大一部分就是源自于他。
黎谌以为,也许穆秋本身的确是愚直、冷清,但人都是多面的,多年前的穆秋本性底色就是如此,圆滑和自私只是他后来强行加上的保护色。所以这也让黎谌更加心疼他……是什么改变了他,让他变成了这样?
但是还好,起码他身上还有值得穆秋图谋的吧?钱财?还是权力?
即便知道穆秋的真实想法,黎谌对他生气恼怒,但还是舍不得松手放开他。
黎谌深吸一口气,扣着他的脸转过来,让他面对自己,“难道,你不想从我这里,获得更多你想要的利益吗?”
“其实你也知道,那五亿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损失,只不过是一个项目的失利而已。留在我身边,你会得到更多的。”
对此,穆秋仿若未闻,垂下眼睫,“抱歉,我不想跟小孩纠缠不清。”
“什么小孩?你到现在还觉得年龄差是问题吗?”黎谌激动道,“可我根本不在乎啊,不管你什么年纪,对我来说都没区别。”
“而且、而且你放心,不管我跟谁在一起,我家都没人管我!”
这是穆秋头一次和他如此坦诚的谈话,黎谌还以为见到了希望。也许他们解决了那些误会和问题,他们的感情问题也能迎刃而解了。
但下一秒,穆秋就讥讽的笑道:“恕我直言,这对我来说就是很大的问题——你除了有钱之外,还有什么值得我多看的地方吗?”
黎谌立刻僵住了。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么严重的话。并不是说黎谌就是个脆弱的玻璃心,只是……这种话由他的心上人说出来,简直就杀伤力加倍。
“糟糕的性格,病态古怪的占有欲,像小孩一样喜欢人就欺负他占有他,以上哪点值得我在意?难道就因为你喜欢我,我就要对你负责吗?什么时候仅仅是‘喜欢’、‘恋爱脑’,就能美化你的所有恶劣行径?”
穆秋自认自己起码是个聪明的老实人,识时务,可黎谌呢?看起来傲慢,实则就是个愚蠢的人。
听到这些,黎谌的表情顿时凝固,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僵硬了。他喉咙里发紧,干涩得很,呼吸和吞咽都感到困难。
在这之前,黎谌还一直自欺欺人,骗自己说穆秋是喜欢他的,只不过是害怕了才会逃走。
可现在,穆秋的话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最后一丝幻想,让丑陋不堪的现实血淋淋的暴露在他面前。
“不,不是这样的……”
垂在两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出了很多汗,指尖在不由自主的颤抖。黎谌一旦想到“穆秋不喜欢他”这个事实,就心痛至极。
极端的害怕、恐惧、心痛瞬间涌来,让黎谌的脸色变得苍白。
穆秋原来真的是如此的厌恶他。可是怎么办,穆秋怎么能不喜欢他?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其实黎谌心中早已明白,只是他一直不敢相信而已,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询问穆秋,只是现在穆秋亲手把这点希望撕碎了。
他以为的心意相通,其实只是错觉而已。是他错了,穆秋从来没有喜欢过他,甚至一直厌恶着他,而这都是因为他的轻率、不尊重……
“穆秋,我之前的确有错,但我不是故意的。我能解释,”黎谌声音在颤抖,他试图伸手捂住穆秋的嘴,不让他说出更扎心的话来,“你听我说,我能解释……”
穆秋勾了勾唇,猛地把他推开,黎谌一个一米九的男人竟脆弱的被他一推就倒了,不堪一击。
穆秋在浴缸中站起身,虽然腿软了一瞬,但他立马扶住了墙,表情不变,继续毫不留情的抨击:“你知道你最愚蠢的地方是什么吗?你就不应该跟夜店里遇到的人谈感情。”
“按照你我的年龄差,在你尚不经人事的年纪,我已经不知羞耻为何物。”
青春年少,单纯无知,真令人羡慕啊。
也让人生厌。
可穆秋这无情无义的样子,为什么更让他无法自拔?黎谌自虐的想,也许他就是有受虐倾向也说不定呢,人就是这样,永远都在追求自己得不到的。
黎谌伸手紧紧抱住眼前男人的双腿,“别这样说,穆秋……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你想要什么,无论什么我都能给你。”
“哈,”穆秋嗤笑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知道我是因为钱就会被冲昏头脑的人,所以总是觉得用钱就能收买我,对吧?”
“那你呢,既然看不起我,又为什么非要纠缠我?”
“你该不会要说,这样对我其实是喜欢我吧?有点太恶心了。”
黎谌闭了闭眼,喉间哽咽,完全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如他所言,这样轻率的对待他,怎么能称得上是喜欢呢?更像是把他视为掌中玩物一样……
这还有什么可解释的?他根本就是从头到尾都错了,还碰巧遇上穆秋这么个记仇的人,把他的桩桩件件都记恨着。
黎谌现在只知道跪在穆秋身下,抱住他的腿不让他走,似乎用这样幼稚的手段,就能让局面暂时不会变得更糟糕一样。
可穆秋已经撕破了假象,让他知道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互相喜欢,只是他单方面的强迫和索取。
从这天起,局面完全变了。
黎谌清楚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对穆秋更是犯下了大错,他自以为是、一厢情愿,其实他做的那些对穆秋而言,完全是监禁、强J。
穆秋肯定不会原谅他,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被原谅。可他就是不想放手。
所以他一错再错,没有放穆秋离开——扣下了穆秋的身份证之类的,不让他走,但是让他可以回家住。
只是除了不让穆秋离开之外,他也不敢再做任何强迫的事。他知道一旦放手,穆秋肯定不会再见他了。
也因此,穆秋无论变得多么脾气差、喜怒无常,他都只能受着。当然,他也甘之如饴。
……
穆秋回了家,但黎谌也跟过来了。他租的房子又不算很大,统共就那么几个房间,已经住了他们三人,黎谌要是住进来肯定住不下。
于是黎谌跟隔壁那户人沟通了一下,把隔壁的房子租下来了,这样也能每天跑来见穆秋。
普普通通的居民楼下,停了一辆豪车,这可吸引了不少关注。
对于黎谌的突然插足,安愫和陈晨竟然并没有怎么意外,当他们三个在楼下碰到时,气氛虽然古怪,但也还好没有打起来。
不过穆秋也不在乎了,他不可能做三个人的心理导师吧,他也没有那个空闲时间去管理他们的心情,只要他自己心情好才是真的好。
要是黎谌看见他跟安愫或者陈晨太亲近,跑过来阻拦时。
穆秋就会说:“你生气了?难不成又要我像之前那样,陪你睡才能消气?”
只要说出这种话,黎谌就会无地自容,然后也不敢生气了,还得跟他道歉。
有钱人家的任性少爷,嚣张了二十多年,在父母面前都没低过头,打伤了人都没道歉过,却在穆秋面前如此小心翼翼。
为他改了脾气,改了习惯,还得忍受另外两个“公平竞争”的情敌,跟他们竞争似的接近穆秋。
黎谌每天献宝似的讨好穆秋,给他买各种他喜欢的东西,房子,车子,首饰,或者股票等等。
在财力上,安愫和陈晨肯定是没有竞争力的,但黎谌也就这一点好处了,毕竟他是个毫无情商可言的人。
然而穆秋对他仍然没有好脸色。
有一次他仅仅是早起有了点起床气,就把怒气撒在黎谌身上,把他递过来的礼盒和早点挥手甩开,“你能不能别来烦我了?别随随便便就闯进我家!”
“你再进来,我就把锁给换了!”
这时黎谌连随便进穆秋家门的权力都没有,平时都是只能在门口堵他。今天是黎谌让人把另外两个碍眼的人引开了,这才闯进来了。
“放开,你给我放开!想做的话你何必这么麻烦?!”
然而不等他赶人,黎谌就已经把他整个人禁锢在了怀里,把他压在墙壁上,试图跟他沟通,内心苦涩道:“我不做什么,只是想跟你面对面的谈谈。”
“该说的我都说了,没什么可谈的。”穆秋嫌恶的侧开脸。
看他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黎谌眼底有些受伤,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真的…”
“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闻言,穆秋嗤笑出声。
而这也是黎谌没有预料到的冷漠反应,让他顿时有些无地自容,话语也哽在了喉间。
一个纯情的毛头小子,高高在上的包养他,逼迫他,就算承认错误了,也是一副要让穆秋必须原谅他的姿态。不过这其实都不算什么,穆秋知道黎谌并不是坏人,他只是被自己的反复无常逼迫得发了疯。
而穆秋承认自己是个坏人,他就是要看着黎谌犯错,然后在他面前跪求他原谅,这卑微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让人快慰了。
那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原谅”黎谌呢?
穆秋用力的拽住了黎谌的衣领,气冲冲的说:“黎谌,你什么时候能别再这么幼稚自我了?你终于知道错了,你终于想好好谈恋爱,那我就一定要原谅你吗?你觉得这个世界就是围着你转的是不是?”
说着他眼底也蓄起了眼泪,强硬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必须要我顺你的意,你才能满足吗?不好意思,我不想奉陪了。”
男人长篇大论的指责,再一次让黎谌慌了手脚。
他毫不掩饰的厌恶,也像钝刀一般,直往黎谌眼睛里扎,让他几乎有些不敢直视对方。
黎谌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道歉了认错了,穆秋还值得如此生气吗?难道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错吗?
“你冷静点,”黎谌紧握住穆秋的双肩,“能不能别再说以前了,我说了会改就一定会改……今天是我错了,我太想见你才进来的……”
“够了!别再说这些废话!”穆秋奋力挣开了他,用力推了一把他的胸膛,“滚!别再来我家烦我,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滚?穆秋让他滚?
他已经被心上人厌恶到这种地步了吗?甚至都不想再看到他。意识到这一点的黎谌僵在了原地。
是了,穆秋之前为了离开他甚至不惜连夜逃跑。
穆秋远比他想的更加决绝,也更无情。
“抱歉,我……”黎谌抖了抖唇,浑身僵硬地往前走了半步,耳边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了,只有他自己发着抖的不规律的呼吸和心跳,过去的一切骄傲在此刻轰然倒塌。
他想要抱紧穆秋,却是又被他拼命推开,双腿也不知怎么发软的软倒下去。
心脏立时有一阵阵的揪痛袭来,在黎谌湿润的目光中,只有穆秋毫不留情离开的身影。他颤声说着没人听的道歉,“抱歉,是我错了……”
第33章
系统恍恍惚惚的看着翻身做主的穆秋:[宿主,你真厉害,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吗。]
穆秋得意道:[怎么样,压迫一个有钱人,还能让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感觉很爽吧?]
穆秋在跟任何人接触时,前期都会伪装一下自己,让对方喜欢自己,或者简单点,以最单纯无辜的人设博得对方的心软可怜。等到熟悉之后,他就可以得寸进尺,用软或硬的方式拿捏别人了。这种穆秋自己其实都没意识到的恶劣行为,早已根深蒂固。
他花了足够多的时间了解黎谌,现在他已经看穿了黎谌,他根本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完全就是个纯情小狗。对待黎谌这种人,就是得软硬兼施才行。
而现在,就该轮到他享受战果的时间了。无论他怎么嚣张,黎谌都只能受着不是吗?
只要黎谌还喜欢他,就只能受着。但男人都是很奇怪的生物,越是得不到,他就越渴望,所以黎谌只能这么一直被钓着,又难以挣脱鱼线。
系统:[那肯定。直播间人数都蹿到第三名了,都破我们部门的纪录了,大家都想多看点训狗日常呢。]
不过有时候,穆秋还是会稍微翻一下车。
要是一不小心把他刺激得太过,他又会变得像疯狗一样。
譬如有天穆秋出去露营,跟安愫和陈晨一起去的,自然也没有把这事告诉黎谌。
他们开车过去,也爬了山,在山脚下搭了帐篷。当天晚上,他们就睡在帐篷里的。
黎谌安排了几个保镖一直盯着穆秋的,所以穆秋知道,要是黎谌被告知他夜不归宿,肯定会找上来。
深夜,黎谌匆匆赶来露营地时,看见的便是帐篷里,睡着同一张被子底下的三人。
他当时都快气炸了。
“跟我走,”黎谌一把将穆秋从帐篷里拽了出去,“我可不放心让你睡在这里。”
“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黎谌没吭声,不管是荒郊野外的环境,还是穆秋身边这两个男的,都让他不放心。
穆秋每天都在试探黎谌的边缘,想看黎谌暴怒、但又不得不压下怒火的可笑样子。
最关键是,现在看到黎谌真生气了,穆秋丝毫不惧,反而更有兴致的挑衅道:“大少爷,这里可没人会忍你的脾气。”
“要发脾气的话,还是滚蛋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黎谌几乎咬碎了牙,“我不会走的,你放心。”
其实黎谌也清楚的知道,穆秋戏弄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逼自己走,可他也没办法,不能再强迫,不能把他关起来,那他还能怎么做?
除了守在穆秋身边,他找不到任何办法。
所以不管穆秋说话有多难听,他都不会反驳。
只是到最后穆秋也不肯妥协,黎谌没办法,只能硬是让人深夜买了帐篷来,然后各自睡一个帐篷。
不过次日一早,穆秋就在自己的被窝里发现一个长出来的黎谌,大脑也随之空白了一瞬。
他肯定是趁昨天晚上偷摸进来的,自己竟然睡得死死的完全没有察觉。
短暂的呆愣了一下之后,穆秋微微地挣扎起来,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黎谌却从身后把他搂得更紧了,他能感受到后背贴上来的滚烫的胸膛,还有贴在耳际的呼吸,“……还不能原谅我吗?”
穆秋没有回应,自然,沉默也代表了他的回答。
黎谌眸光微暗,有些不甘心的说:“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告诉我吧,穆秋……”
黎谌的心脏犹如在油锅里煎上了一遭,有没有人能教教他,告诉他,让一切回到从前的办法?
“我愿意做任何事补偿你,就不能再考虑一下吗?到底、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行?”
说到后面,黎谌的声音越发低,尾音甚至有些发颤。虽然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哀求。
其实黎谌也足够伏低做小了,也给了他很多钱,只是穆秋现在也不想要钱了,毕竟他也见了点世面,暂且心满意足,更何况要了钱他也带不走啊。
穆秋斟酌着说:“你不用这么执着,我也不想一直记着这些事。所以……算我求你,我们还是各过各的吧?”
“你回到你的世界去,我也回到我的生活里。反正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出所料,黎谌立马再次抱紧了他,似乎有些激动,粗而紧实的手臂都绷紧了,从后面环过他的脖颈,脑袋也埋在了他的肩膀上,颤声道:“我才不要。”
“我也求你,不要再赶我走……”
他不能放过他,也根本做不到。
青年还没有吃过感情的苦头,这一次性就栽个大跟头,只觉得委屈至极。
穆秋蹙着眉说:“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之前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很快就会腻的。”
只是黎谌仿佛根本没有听他讲话,此刻他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湿热的一滴泪就这么落到了穆秋脖颈上,凉凉的,滑下去沾湿了发丝。
穆秋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为什么会是湿润的,温凉的。
只可惜穆秋的心是冰冷的,他在意识到那是眼泪之后,立马不耐烦的挣脱了这个怀抱,揪起他的衣领,“你哭什么?我都没喊委屈,你还哭上了?!”
“你为什么要像个怨妇一样纠缠不休?为什么?!”
黎谌被他的突然发作惊得愣住了,眼睛里透着诧异,眼尾还泛着红。
青年这样脆弱的样子,穆秋还是头一次见。这一瞬间,他的视线也有些怔愣了。
二人相对无言了片刻。
只是黎谌下一秒就飞快的侧开了脸,眼底没兜住的泪滴直直的落下,砸在他肩头的衣服上,而他也迅速的低头,在肩上的衣服上蹭了蹭脸,把泪痕擦干。
故作坚强,自欺欺人。
随后他又仿若无事的抬起头,但鼻尖还是微红的,哑着的嗓音也出卖了他的心情,“抱歉,又在你面前丢脸了,我也不想这样的。”
“我只是喜欢你啊……”
“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会变成这样,像穆秋口中的怨妇一样纠缠不清,就是因为喜欢他啊,喜欢得无法放手了。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因为喜欢,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夜店见他,这么反常的行为,他那时却蠢得没有意识到。
可黎谌当时不仅没有意识到,还做下了许多错事,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他能再认真点对待穆秋,认真的追求他而不是包养,把他视为爱人而不是情人,如果他们之间有一个好的开始,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后悔了。
可现在他知道错了也太迟了……他只是在奢求,穆秋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明明有时候他觉得,穆秋看向他的眼神里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就不能重新开始吗?他不想他们之间各走各的,变得毫无瓜葛。
“求你了……”黎谌眼眶又湿又红,示弱般的哀求他,声音很弱。
任谁看了都会心软的程度。
穆秋却只是冷漠的避开了他的视线,“别说了。”
他推开黎谌,拉开帐篷的拉链,径直走了出去。
黎谌呆坐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苦涩的笑了一声。
~
穆秋等人离开后,黎谌才慢慢从帐篷里出来,一路慢慢的走到山下。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毫无头绪。
打开车门,黎谌坐到车上,却没急着发动,而是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划拉什么。
他的列表里有许多联系人,大多数都是他的簇拥者,因为利益才聚到一起,却没有几个是真的能说上话的。
就连母亲,也是上次继父住院才联系他,而他们也因为黎谌拒绝相亲,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不过这也正常,他和他母亲之间就是这样,一年到头都不会联系几次的生疏程度,简直不像母子。
他从他的亲手父母那里得来的,只有他们后来无尽的争吵,而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继父和母亲相处的样子。
除了钱财,他从这个家里,没有得到任何感情方面的情绪。
黎谌不知道寻常情侣之间是如何做的,他身边唯一的例子,就只是那些富二代包养情人,他只见识过这种相处模式,所以他一开始对待穆秋时,也下意识地效仿了。
他只知道用钱可以买到感情,所以他最初的时候,就跟穆秋谈的是交易,用金钱买他的感情。到后来,他知道自己错了,但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办,所以还是下意识地,用金钱挽留穆秋。
金钱是他的唯一筹码。他清楚的知道这个悲哀的事实。
他以为只要穆秋还想要钱,就会留在他身边。可是穆秋无情的拒绝了他……
这之后还能怎么办?这是黎谌唯一知道的道歉方式了,如果不用金钱,他还能如何做,才能表达他的真诚和道歉?
黎谌看到手机屏幕上的自己,面容苦涩,像个慌张的不知所措的孩童,失去了最爱的玩具一般,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挽回,只能在原地哭。
可是黎谌不是小孩了,哭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关注。
更何况,即便是在他还是小孩的时候,他哭也没人会在意……
其实最初遇到穆秋的时候,黎谌也害怕,害怕自己投入太多,反而落得父母那样的难看结局。所以他总是克制着自己,不想让自己太上心,可惜现在看来却是大错特错。
他没有看清自己的感情,做了错误的判断……那么现在,这也是他应得的结局。
……有没有人能教教他,现在该怎么办?
黎谌心灰意冷的拨出去一个电话,闭着眼睛,倒在椅背上,无助道,“景然,你教教我……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陆景然诧异,“这是怎么了?你发生了什么?”
“我做了一件错事,我那时候不知道,可我现在知道了,我喜欢他,从一开始就喜欢他,可我却没有好好对待他,而是包养……那时候我还以为,只是感兴趣而已,是我太蠢了,一开始就做错了……”
他懊悔,也心疼,更对穆秋的被轻视感到心疼……为什么偏偏他是这个始作俑者?
“你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他……”
这颠三倒四毫无头绪的话,让陆景然微微顿了顿,才问:“黎哥,你先冷静一下。”
“你说的不会是穆秋吧?到底怎么了?我记得我上次去你家的时候,你们好像只是有点小误会,难道还没有解决吗?”
陆景然带着点私心的问起那天的事。因为那天之后他就联系不上穆秋了,他此刻急切的想要得知他的线索,哪怕是通过黎谌这个途径。
当然,他也是有一些心虚的。黎谌把他当成朋友、兄弟,才会找他倾诉,可他却因为私心,把寻找穆秋放在了黎谌的感受之上。
好在黎谌并未察觉,只是说:“不是小误会,是很严重的误会……其实那时候我把他关起来很久了,之后他就跑了,我找了他很久,也反思了很多,我知道是我的问题……”
~
那天之后,黎谌消失了几天,估计是真的伤心受挫了吧。但他还是很快又回到了穆秋的视野之中。
穆秋每换一次锁,黎谌也能跟着换一次钥匙,还是能时常闯进他家里来。
虽然黎谌总是道歉,并且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可是穆秋一直躲着他的话,他也会忍不住想见穆秋……
久而久之,穆秋也懒得换锁了,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又浪费钱。而他也不再相信黎谌口中的保证了,分明每次都不会改正。
这天,穆秋洗完澡后,和陈晨在客厅看电视,二人喝了酒,说话动作便没了分寸,显得有些亲近。
陈晨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对穆秋也有些殷勤,但也正好被穆秋用来刺激黎谌。
“你和黎谌,最近是怎么回事?”陈晨状似不经意的问。
穆秋随口说:“这不是很明显吗,他跟疯子一样死缠烂打。我怀疑他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居然这么偏执。”
闻言,陈晨眉心微蹙的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的说:“没想到……你倒是挺想的开的,这么无情。”
“我一开始还担心你玩不过他,没想到,竟然是他玩不过你。”
穆秋避开他的视线,“什么啊,明明一直以来被欺负的都是我好不好?”
陈晨完全不相信他的话。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的确是黎谌占据主导权,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随时可以结束这段关系,但在陈晨看来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穆秋反复挑拨黎谌那敏感脆弱的神经,已经让他对此产生了执念,在这种畸形的关系中,穆秋才是完全的主导者。
陈晨又猛地凑近到穆秋眼前,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显得有些冷,审视着他,“该不会,这才是你的目的吧?你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根本就不是钱,而是把他当狗一样玩弄。”
说这话的时候,陈晨想到的不止是可怜的黎谌,似乎还有他自己的可怜的未来。
“要不然,他找到你之后,你为什么没有离开这里?之前你被关起来都要想方设法离开,怎么这次不跑了?”
“你想多了,那怎么可能?不跑只是因为懒得跑了而已,反正他还会找到我。”穆秋撇着嘴飞快否认了。
但其实,他不得不承认……陈晨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很了解自己的为人呢。
看他的表情,陈晨也能猜到一些他的想法了。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跟黎谌比起来,他算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黎谌虽然跟穆秋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纠缠不清,但穆秋还是不喜欢他。可他作为朋友陪在穆秋身边,也同样看不到任何希望。
值得一提的是,穆秋虽然不喜欢黎谌,但也会在他身上分散注意力,这是令陈晨唯一值得羡慕的地方。
等黎谌进来客厅时,看见的便是二人倒在沙发上,差点滚在一起。他咬了咬牙,没忍住,当即俯身把穆秋挖起来,带去了卧室。
陈晨差点亲到的人被抢走,怒了,“你干什么?”
黎谌看穆秋似乎醉了,便没什么顾忌。他平时小心翼翼那是不想惹穆秋生气,对于陈晨或者安愫,他可没有任何顾忌的。
他扯了扯唇角,不带感情的说:“公平竞争,有本事你自己来抢,但你能让他留你在房间过夜吗?”
那自是不能。穆秋根本没有把陈晨当成潜在发展对象,还是停留在朋友的阶段。
陈晨表情难看,不屑嘁了一声,“说的好像你能一样,还不是死皮赖脸的求着他才能住一晚。”
黎谌:“那也比你好。”
到卧室后,穆秋被放到床上。
恍恍惚惚中,他就被黎谌给亲醒了,嘴唇已经被亲得红肿不堪,他拧着眉睁开眼睛,悠悠转醒。
黎谌掐住他的下巴,沉着脸看他,冷声说:“我再来晚点,你就跟陈晨上床了!穆秋,你再怎么报复我,想逼我走,也不能这样随随便便的……”
“哎呀,你又生气了?”穆秋讥讽的笑着,搞清情况后,他的手搭在自己衣领两侧,慢慢脱开,白皙紧致的皮肤一点点露出来,“难道你不就是想睡我吗,直说啊。”
“最后一次,做完我们就分道扬镳,怎么样?”
这话一出,黎谌顿时哑了声。
穆秋倒在床上,轻蔑的望着他——看看,再傲慢的主角攻,现在还不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被他几句话就能控制情绪。
穆秋正要把他踹下床,腰带却忽然被一把抓住,然后抽了出去。他顿时睁大了眼睛,有些惊恐,不敢置信的看着黎谌。
黎谌又一次用绝对的力量优势镇压住他。
“别总是这样,惹我。”黎谌垂着眼睛,眼神在阴影中显得有些阴鸷,语气沉沉道:“知道我喜欢你,就可以嘚瑟了?”
“你不能总是忽略我的心意啊……把我当狗玩了是吗?”
这的确是实话。
但不应该由黎谌说出来,他心知肚明就行了呀,难不成这家伙想造反了?不想道歉了?不想求得他的原谅了吗?
“等等……你在干嘛?”穆秋被他翻过身,被迫趴在了床上,“你别开玩笑了,我真的有点怕…”
刺啦一声响起,裤子顿时被黎谌暴力撕破了。
本来就是非常令人羞耻的姿势,现在裤子又被撕开了,内裤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想要直起身,又被黎谌压住后腰,力度让他无法反抗。
[哎哟,这次好像又有点翻车了哈哈哈]
[看黎谌这架势,还带了那种手套,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啧啧啧,忍了这么多天还是忍不住了]
[这能行嘛?黎谌手那么大,放得进去?]
[那没办法,小黎根本玩不过穆秋啊,除了在床上发个疯,还能做什么?]
不过很快直播间就又糊上了马赛克。
穆秋双眼因为钝痛而泛出生理泪水。他这才注意到,黎谌身上似乎也有些酒气。
他还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没成想黎谌也是喝了酒回来的!而且他现在似乎还醉得很严重!要不然乖了这么多天的黎谌,怎么可能突然发疯?
穆秋侧过头去看黎谌,顿时被他那黑沉沉的双眸中的骇人眼神吓住了。像野兽一样的眼神,明晃晃的危险信号。
一时间,穆秋大脑里拉响了警铃。
这家伙被他欺压了许久,得不到释放,估计是终于忍不住了。
“别动。你忍一下,不然会受伤的。”黎谌虽然醉了,却不忘贴心的提醒道。
穆秋越发惊恐,早知道黎谌会间歇性发疯,他今天就躲着他点了,“你别这样……我怕。”
听见他颤颤巍巍的说害怕,黎谌视线下移,眸光微动,随后便是低头俯身下去。
穆秋这下更惊恐了,浑身僵住,也不敢回头看,只拼命地想要爬走,却被狠狠地拽了回来。
过了好一阵,黎谌才微微眯起了眼,嘴唇挪开,“放心吧,我不会做,但是……”
“我想用手……”
闻言,穆秋眼睛都睁大了许多,显得有些圆润,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一起,惊慌失措的说:“等等,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几乎是倒吸着凉气,语气有些示弱,“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啊,是又如何?”黎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觉得我喜欢你,就抓住了我的弱点,可以随随便便的对待我了?”
其实当然可以,穆秋不就是这样做的吗?黎谌也一直忍着他。
但是黎谌也不想自己的真心一直被忽略。明明穆秋知道自己喜欢着他,却还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他,又仗着他的喜欢命令他做这做那。
“穆秋,你不能这样,为什么总是忽视我?还是说你不相信我的感情吗?”
穆秋涎水都含不住了,哆哆嗦嗦的骂道:“够了!这根本是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
意识开始涣散,瞳孔也难以聚焦。
穆秋被恐惧席卷了全身,还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吧,否则黎谌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么骇人的事情?
紧接着他浑身都绷紧了,腰身更是凹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动也不敢动。
颤声道,“住手!我错了,你先拿出来好吗?”
黎谌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腕,着迷一般,无法挪开视线。
他的心脏跳的飞快,似乎用这样极端的手段,也能很好的满足他那恐怖的爱与欲。
穆秋眉头轻蹙着,漂亮的眼睛里盛着层层叠叠的泪水,痛觉让他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轻哼着,“放开我,你疯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怀疑黎谌想要他的性命,不然怎么会这么残忍的对待他?
双腿已经跪不住了,软软的趴在床上,不自觉的痉挛着。
极度的害怕和惊恐已经占据了穆秋的大脑,因此忽略了身体……其实还算接受良好,没有受伤。
只是穆秋很快就晕了过去。毕竟被做了这么可怕的事,他那脆弱的接受能力难以支撑意志,只有晕过去逃离现实,才会让他稍稍觉得舒适一些。
“我想要什么?”黎谌垂眸看着已经不剩多少意识的穆秋,白皙的长腿如玉石般,却印着斑驳青紫,一身被男人作弄的痕迹,颇有那么几分柔弱可欺的意味。
他的目光凝滞着,喉结滚动了下。
随后难以自持的低头吻了上去,印在他垂涎已久的薄唇上,张唇含住那截温热殷红的舌尖,虔诚而缱绻,喃喃的说:“我想求你、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黎差点把大叔吓死
第34章
黎谌觉得自己已经快被逼疯了,酒精上头更是给了他放纵内心野兽的理由。
他明明才是把穆秋弄得一塌糊涂的罪魁祸首,让他只能躺在身下哭着晕过去,可此刻他内心也没有任何的快慰。
他卑微的伏在穆秋上方,舔舐他的嘴唇,乞求着那么一丝虚假的温存。这一幕,更像是他把自己的一颗心脏活生生的剖出来,让穆秋看似的。
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会在他面前变得卑微。也是因为喜欢,爱而不得,所以才会这般如痴如狂。
“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黎谌紧贴着他的嘴唇,下意识地喃喃道,“求你……爱我。”
可惜穆秋没有听到他这番话。要不然穆秋肯定得骂他,求他做什么?难道凡事装个可怜,许个愿,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吗?更何况他又不是个东西,怎么可能许个愿就得到?
这会儿穆秋还在惊惧之中,似乎还处在晕厥过去的情态里,嘴里时而念叨着“滚开”、“放过我”之类的话,最后又说了一句,“我讨厌你”。
黎谌想起来穆秋晕之前说的话,他威胁自己不要继续做下去,否则他会彻底讨厌他,会恨他的。
这种威胁对喝醉的黎谌来说,非但没有奏效,还起了反作用的效果。
要是没有爱,那得到恨也好。
其实黎谌也不知,自己对穆秋究竟是爱更多还是恨更多。
如果全是爱,他觉得自己做不出这么疯狂又偏执的行为,所以他也许是有些怨恨穆秋的,恨他从头到尾都没对自己展露出一点真心,全是逢场作戏,恨他……不爱自己。
穆秋既然要骗他,怎么不从头骗到尾呢?还不是因为,不在乎他,也懒得骗了。
完全不想跟他纠缠了。
穆秋对他不爱,也不恨。
这无疑是最折磨黎谌的一点。他宁可穆秋恨他,也好过完全不在乎他。
……
二人睡到半夜时,穆秋忽然惊醒过来。
昏睡过去时他是神经绷紧到极点,就算是睡也睡不着太久,所以才睡了两三个小时,就睁开了眼睛,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房间里一片黑漆漆的,窗外没有月光,而他的床上,旁边还有另外一道散发着热气的躯体,伴随着清浅的呼吸。
把被子扒开一看,果然是黎谌。
此刻看到黎谌,穆秋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以前他要是这种处境,肯定不会再做什么无用的反抗和挣扎了,要不然他得到的只会是黎谌更卖力的“服务”。
但这会儿他就是气不过,恨不得打死这个小畜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偏偏他手脚还没什么力气,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动起来时又酸又疼,于是只能抓起黎谌的手腕就狠狠咬了下去,几乎咬下一块肉来。
黎谌顿时被他闹醒了,吃痛的“嘶”了一声,本想要甩开他,可又看到穆秋那双满是泪痕的眼睛,动作便停了下来,任由他咬。
这时记忆渐渐回笼,酒也醒了,黎谌更觉得羞愧了,同时心慌意乱起来,担心穆秋会不会更讨厌他。
昨天晚上,穆秋可是头一次哭得这么狼狈,还边哭边求饶,尽管黎谌已经尽量温柔了,没有伤到他,但穆秋估计还是被吓得不轻吧。
其实看到穆秋那么怨恨他、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时,黎谌心里是既苦涩,又扭曲,他知道自己因为喝了酒,做的太过了,吓到了穆秋,可他似乎已经得不到穆秋的喜欢,那要是能让他重新看向自己也行。尽管是怨恨,也无所谓。
穆秋咬一个印子还不够,他还多咬了几个,搞得黎谌整条左臂都鲜血淋漓的,看起来有些可怖。
直到穆秋牙关都酸了,才嫌弃的丢开他的手,还倒打一耙指责黎谌,“怎么这么难咬,把我的嘴都咬疼了!”
“你就是个疯子,怎么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来的?!”
穆秋越想越崩溃,也越后怕,指着门口道,“滚,滚出我家!”
黎谌表情不变,最近他被穆秋骂得多了,心理承受能力也强了许多,上次被骂“滚”他还一下子就破防,这会儿他也只是伸手摸了摸穆秋的唇,笑道,“怪我,应该换个地方让你咬。”
穆秋:“……”
这人果然是心理也变态了吧?
黎谌坐起身,自顾自的把他抱过来,按在自己腿上,“走之前先让我看一下有没有受伤,不然我不放心。”
穆秋现在是怕了他的触碰,伸手就把他挥开了,只是一不小心把巴掌落到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格外清晰,黎谌侧着脸,整个人都愣了半晌。
穆秋这次是真不小心的,因为没想到会误伤,所以手上也没受力,他的掌心都打疼了,可想而知黎谌被打得脸有多疼。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比起他昨晚受的罪,算得了什么?都是黎谌活该受的!
穆秋毫无歉意的用力推开他,“用不着你看!”
“抱歉,昨晚是我头脑发热……”黎谌还是仗着力气大,把他强行按下来。
昨晚上穆秋的裤子被撕破了,后来黎谌给他洗了澡,刚才只穿了上衣没穿裤子,挂空挡。所以黎谌这会儿把衣服往上一拉,就能很轻易地查看了。
“你放心,只是有点肿,没事。上点药很快就好了。”
黎谌像炫耀自己的忍耐力很好似的,说:“而且昨晚我也确实没有做。”
穆秋翻了个白眼,这会儿黎谌倒是听得进话了,看来是把他那句“最后做一次就分道扬镳”的话给记住了。
“这跟没做有什么区别吗?”穆秋没好气的反问,“你又害得我得休息好几天才能恢复!”
“黎谌,你是不是蠢?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你觉得谁会敢跟你在一起?”
黎谌张了张嘴,想狡辩,他又不会喜欢别人,也就是穆秋把他逼得快要发疯,他才会这样做……
但穆秋没给他狡辩的机会,踹了他一脚说:“快滚!我看到你就来气!”
黎谌只好默默起身,离开时叮嘱道,“那你要是不舒服了,随时找我,我送你去医院检查……”
话没说完,穆秋就不耐烦的朝门口丢过去一个枕头,“把门关上!!”
第二天晚上,穆秋勉强扶着腰出门时,刚打开门,就看到蹲坐在门口的黎谌。
这么一个大高个,蹲在门口也极为明显,此刻他靠在墙上昏睡了过去,眼底下一片青黑,大概是没怎么休息好。
穆秋:“……”这该不会是苦肉计吧?
系统:[他确实是半夜被你赶出门后,就一直守在这里的。]
穆秋:[不是,他是不是真的有病?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他担心我,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做那么危险的事!现在又来假惺惺的装可怜,怎么不会用手机了吗?]
系统:[你不是知道嘛,他人设就是这样啦。]
[而且你不是把他都拉黑了嘛,他联系不上你。不过也可能他就是喜欢找虐,才守在这里。]
穆秋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可惜的是,穆秋最近在安愫这里见识了太多苦肉计,现在已经有些免疫了,而且虽然他容易心软,但对黎谌他可心软不起来。
想想他那天的害怕,黎谌却毫不手软。他又怎么可能对黎谌心软得起来?
他没趁现在黎谌毫无防备,把他一脚踹下楼梯,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这之后,黎谌经常半夜跑来给穆秋擦药,不过他得到的自然是穆秋的一片痛骂。
等穆秋差不多恢复时,就又跑路了。
他这几天在家休息,还是越想越后怕,总担心黎谌会不会隔段时间又憋个什么大招,与其这么提心吊胆的,干脆还是离开吧。
只是县城里没有火车站,更没有机场,想要去别的地方,得先去景市中转。
穆秋到了景市后,先办了张临时的身份证,然后到机场随即买了张盲盒机票。反正他去哪里都无所谓。
在机场要候机两个小时,穆秋还提前到了,慢悠悠的吃了一顿饭。
结果等他想要上飞机,去排队时,就在检票口看到了等着他的黎谌,还有他身旁那几个高大的西装保镖。
不出意外的,穆秋被黎谌带走了。
这次,穆秋被他带到一栋湖边的别墅,周围的片区似乎都是差不多的建筑,风格类似,相得益彰,如果穆秋没猜错的话,恐怕这整片地皮都是黎谌的房产。
黎谌打开车门,捞起他的腰肢把他抱下了车。穆秋抵抗不过他的力度,被他强行抱到了别墅门口。
“这是送你的。”黎谌突然道。
穆秋蹙了蹙眉,觉得有些荒谬,但目光在别墅内部环绕一圈,又的确有些心动,毕竟这别墅实在太大太豪华了,他只在电视上看见过这种豪宅。
黎谌又把他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打开门,里面堆积如山的精美礼盒都快掉下来了,都是奢侈品牌,镶金的礼盒边缘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留下来吧,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穆秋耳边响起。
穆秋:“黎谌,你怎么还是这样……”
“抱歉,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黎谌这次学聪明了点,把这些诱惑明晃晃的摆了出来,“你放心,我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想法,只是我知道,我对你而言就只有这点吸引力了。”
“如你所说,我除了有些钱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着,黎谌就把穆秋带进房间里,打开灯,整个房间就显得璀璨粼粼,梦幻而奢侈。其中一个展柜里全是各种精美首饰、名贵手表、豪车钥匙……看得穆秋眼花缭乱。
黎谌往前逼近一步,穆秋就退一步,直到后背抵在一个展柜上,玻璃冰冷的温度冻得他一颤。
这时黎谌又压了过来,指尖拂过他的脸颊,深邃的眼眸显得温柔而深情,“没有人教我怎么谈恋爱,我也不会别的表达方式,你可以把这当做是求偶手段,是我讨好你的方式,好吗?”
穆秋呆住了几秒。
[系统,黎谌这小子学聪明了啊。但他不可能这么快突然开窍,我有点好奇了,这次是谁给他支的招?]
系统说:[就不能是他自己悟出来的吗?]
穆秋笑了,[他要是自己能悟出来,前几天就不会对我做那种事了!]
他想了想,猜测道:[我看应该是陆景然的主意吧。]
“有你这样把人锁起来讨好的吗?”穆秋艰难的移开视线,伸手推在黎谌胸膛上,手腕上的手铐跟黎谌的手腕相连,动作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嘲笑黎谌的所谓“真诚”。
穆秋顾左右而言他,嗔怒道,“你强行把我从机场里带回来,难道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第35章
不光穆秋手上有链子,脚踝上也有。
不过脚踝上的并没有连出去,而是把两个脚踝用链子链接在一起,确保他不会走的很快,避免他逃跑。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黎谌是抱着他下车,进房间里面的。
黎谌闻言顿了顿,说:“抱歉,除了让你离开这件事我做不到。”
“就一年,好吗?给我一年时间。”
“不过我在家的时候,你可以不用戴。”
说着黎谌就蹲下身,亲手给穆秋把脚踝上的锁链给解开了。从这个角度看,黎谌那张冷脸更有几分禁欲感。
穆秋没吭声,被黎谌牵着手带去书房,黎谌给他看了房产转移的手续,让他签了字,这就算完成了。
他看着窗外的公园,还有不远处水波粼粼的湖面,这么漂亮的风景已经俘获了他,但还是假装了一番不情愿,在黎谌牵着他的手帮他的情况下,才勉强签了字。
黎谌带着他在别墅里逛了一圈,让他熟悉了一下环境,到了饭点,就带他去餐厅吃饭了。
穆秋始终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尽管吃到了平时都吃不起的山珍海味,也镇定得很,“黎谌,你又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即便是又被利益打动,但穆秋也要占据绝对的主导权才行。
黎谌握着刀叉的手微微用力,“我只想要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这分明是想要主导权吧?可是穆秋才刚刚觉得有趣,怎么可能把主导权拱手让人?
穆秋说:“我们还是谈谈吧——你不能这样把人关起来。”
黎谌说:“我不会让你走的。”
穆秋说:“那你就不想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会离开吗?你不想知道,我之前到底对你,是什么感情吗?”
“你就不怕重蹈覆辙,会再次毁了你和我?”
闻言,黎谌瞳孔猛缩,整个人也似僵硬了几分,半晌才一字一顿道:“我不想知道。”
过去的误会和欺骗,他已经不想再提。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想知道。
反正无非就是穆秋受不了他,根本不爱他,不在乎他。
穆秋曾经是喜欢他也好,讨厌他也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讨好穆秋,让他看到自己的悔改和心意。
黎谌知道自己在逃避,不想面对过去,但他现在只想好好对他,让他留下来,跟他重新开始。这也许是他唯一能得到穆秋的方法了。
他也只能抱着这样虚无缥缈的希望。
只要一年。这是黎谌给自己的最后期限。要是一年之后,穆秋还是没能接受他,那么到时候也是他必须放手的时候了。
穆秋:“……”完了,这人是说话都没法好好说了,一点都不配合。
他只能继续自顾自的说:“其实最开始我对你也……”
话没说完,黎谌猛地把刀叉拍在桌面上,抬手按着穆秋的后脖颈吻上了他的唇。
“唔……”轻吟都被黎谌堵了回去,舌尖强势的扫荡进来。
穆秋几乎能通过这个强迫性的吻,感受到黎谌那深沉的浓烈的心情,绝望到仿佛身处黑暗地狱一般,痛苦肆虐。
这样极端的炽热感情,很快就让穆秋被亲得情迷意乱,这就是他想要的——痛苦、绝望又绝对的喜爱,要永远炽热的追随着他。
穆秋作为引导者,更有感情经验的一方,他完全可以从一开始就告诉黎谌应该怎么做,他早就知道黎谌喜欢他,可他就是眼睁睁看着对方犯错。
因为他不相信会有那么简单的感情,只有通过了痛苦的考验,才能淬炼出真正让人信任的爱。
但这似乎也还不够……
穆秋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许他就只是单纯的恶趣味而已,想要看到黎谌因为他而痛苦,他才会觉得愉悦。
没多久,黎谌还是意犹未尽的松开了他,并且说:“不要再提这种话了。不然我会再吻你。”
“不管以前如何,我以后都会改的,会给你你想要的。”
穆秋一声不吭的吃完了饭。
他暗自琢磨着,[确实是变聪明了,竟然不接我的话。这都是陆景然教他的吗?]
系统:[那谁知道。]
不得不说,黎谌这次误打误撞的倒是做的很对,直接给穆秋想要的,不被他用过去的感情所左右,还温言软语、伏低做小的对待他。也许这样下去,他会真的逐渐接受黎谌也说不定。
但穆秋也最是受不了被人拿捏。他知道自己此刻动摇了,可他不想看见自己以后都会跟一个男人绑在一起。
就算是全心全意喜欢他,对他好,卑微的恳求他的爱,也不行。谁能保证黎谌能一直这样喜欢他?谁也不能保证,穆秋不会相信这种没有保证的东西。
回到卧室,穆秋看着半跪在身前给他弄脚链的黎谌,起了点兴致。
他脚尖踢了踢对方,低声嗤笑道:“说的天花乱坠那么好听,其实还不是想要跟我睡。”
“你还不如像之前那样,明码标价一下。”
穆秋现在对黎谌说话也不会客气了,阴阳怪气有一手的。
黎谌动作僵了僵,小心翼翼地把那条脚环链接在床尾的柱子上,这才站起身。
他垂眸看着穆秋,反复琢磨着他刚刚这番话,心头却忽然火起。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意,却还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把他的喜欢跟金主对情人的那种喜欢划等号。
像是试探,但穆秋可不会试探,所以只可能是借此恶心他,推开他,逼他后退。
这一瞬间,黎谌只觉得灭顶的绝望涌了上来,仿佛承受着万虫噬心之痛。
他的掌心微颤着,握起穆秋的手腕,指腹缓缓摩挲了下,“你为什么总是想要这样,通过自轻自贱的说法来激怒我呢?”
“我是想要跟你睡,但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要跟你亲密接触。难道你以为我会对任何人都这样吗?”
穆秋被他的突然发怒搞得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旋即就被黎谌扣住脖颈吻了上来。
“既然你总是不相信我的喜欢,那么看来我也需要每天,身体力行的告诉你了。”
穆秋的挣扎被黎谌很轻易的制服了,他整个人还在蒙圈中,衣服就被黎谌给撕破了。
他们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而粗喘。
黎谌虽然憋了够久的,但他还是很照顾穆秋,没舍得让他受苦,就连那手链和脚链,在看到他手腕被勒出红痕后,就把链子都给取了下来。
这一心疼,黎谌就放缓了速度,慢腾腾的磨着他。
穆秋却是莫名觉得忍得更难受了些,他习惯了之前那种方式,这样温柔的还是头一次。
不难受,就是更痒,更难挨了些。
但他还是很遵循人设的,没有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晚上黎谌抱着他去洗了澡,清洗干净,然后放回床上一起睡觉,二人相拥而眠。
黎谌看着睡着后安安静静的穆秋,他不说话的时候就会显得很温和,被他抱在怀里也不会挣扎,还会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动来动去,找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睡。
穆秋总是口嫌体正直,身体明明就是喜欢的,诚实的,嘴上却会说着难听的话。
这总不能也是他的错觉吧?
他就该这样,让穆秋意识到他以后再也无法喜欢女人,只能跟他在一起,才能得到快感。
看穆秋刚刚那半推半就的样子,说明这个方法对他来说是有效的。
……但穆秋也就是这一点让人觉得可恨,总给他半真半假的错觉,让他时而觉得抓到了一点希望,时而又觉得什么都抓不住。
如果穆秋当真一点都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他,吊着他呢?
为什么穆秋不对别人这么做呢?
比如他对陈晨,对安愫,就是很寻常的态度。穆秋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对他的心思吧?可也没见他这样戏耍他们啊,唯独是对他这么反复无常。
就是穆秋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让黎谌又爱又恨,他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于是黎谌又想,也许一年之后他还是做不到放手,那又该如何?
……
锁链还是被取了下来。
黎谌又跟穆秋玩起了囚禁play。
不过这次跟上次不同,黎谌没有绝对的圈禁他,只是让他住下来,并且在别墅里安排了保镖。
只要穆秋出门,身后就一定会跟着两个保镖。
而且黎谌还给穆秋戴了一个装有定位器的手环,确保他时时刻刻都能知道他的位置。
除此之外倒还好,对穆秋来说,无非就是换了一个豪华大别墅住,生活条件改善了很多,似乎也没什么很难接受的。
而且黎谌还经常在家办公,一有时间就粘着他,亲自下厨做饭,连他出门也要暗戳戳的跟在身后。
唯一有一点黎谌做的不够好的地方,就是黎谌给他准备的衣服挺少的,尤其是裤子。加上黎谌有时候很暴力,撕一条废一条。要是黎谌把他的裤子都洗了,穆秋就没得穿了,而黎谌的裤子他穿着也太大了些,只能穿个长款的衬衣,下面挂空挡。
这样一来就很方便黎小谌进出了。时间一长,穆秋也怀疑这是不是黎谌给他自己谋福利的手段。
这简直就像是那种,刚同居的情侣在度蜜月一样。
穆秋受不了这种黏黏糊糊的生活,后来又拿妻女当借口,说想要回去看她们,结果黎谌说:“上次你跑的时候,我就查了一下,你明明早就离婚了,还一直骗我。”
“……”穆秋感觉有点完蛋。
黎谌叹了口气,说:“以后骗人,就不要拿这种很容易被戳穿的借口了。”
穆秋:“……?”
穆秋这回没有被收手机,所以在安愫和陈晨问起来的时候,他就直接说让他们来看自己,企图给黎谌添堵。
反正黎谌只是说不让他走,又没说不允许别人来看他。
不过黎谌忍耐力倒是很好,回家看到家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的时候,脸色都没变。
只是晚上更加卖力了些,然后掐着穆秋的脸亲他,说:“你真想给我添堵的话,这种程度还不够。”
穆秋:[不是,黎谌什么时候对我容忍度这么高了?我都把他讨厌的事做了个遍。]
上次黎谌看到他跟安愫不清不楚的,发疯之下把他囚禁起来一两个月,而现在呢?
系统反问:[这还不好吗?你到底要他怎么做?]
[你们人类真的很奇怪诶。他生气了,囚禁play惹恼你,你受不了,现在他不生气,结果你又受不了了。]
穆秋:[……当我没说。]
和穆秋的想法不同,黎谌只是觉得,起码得捉奸在床,才够让人生气吧。但是他也知道,凭穆秋的傲气,他做不出来这种事。
光是跟自己上床,穆秋就很不情愿了,每次都要半强制半诱哄,弄半天才能进入正题,而且完事后一下床就翻脸不认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接受别的男人,还是经济条件不如他的男人。
所以黎谌根本没有把那两个当回事,也不觉得他们能成什么气候。
不得不说,黎谌如今也是很了解穆秋的性格了,他不屑于对有钱人之外的人展露好脸色。
还好黎谌在穆秋能接受的范畴之内。
直到这天,保镖告诉黎谌,穆秋今天出去跟一个男人约会,又是高级餐厅情侣套餐,又是带着去玩飙车,完全就是要出轨的样子。
黎谌不以为意的问那人是谁,“安愫还是陈晨?”
保镖支支吾吾了几秒,在他的逼问下,才说:“是……您的朋友,陆景然陆先生。”
随后便是几张照片传到了黎谌手机上。
他放大照片查看,画面上,穆秋和陆景然相处起来很融洽,并不像是私底下没什么交情的样子。
所以他们有私交很久了吗?
黎谌忽然想到陆景然近来的异常,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穆秋并不喜欢男人,而他身边的男人条件都不如他,黎谌自认为没有值得正视的情敌。
如果想要得到穆秋,只能通过威逼利诱的手段,毕竟穆秋对他们而言,就如同金丝笼里的鸟雀一般,想要得到的话代价是昂贵了点,但用钱的确就能得到。
不过黎谌忘了,穆秋身边的男人除了他之外,也并不是没有别人能做到,就比如被他视为唯一朋友的陆景然。
晚上,穆秋在客厅看电视。
八点时,门口准时传来开门的声音。
男人的脚步声传到客厅,几张照片被他扔到茶几上,看清照片上的两个主人公后,穆秋瞳孔收缩了下。
“你想离开我,甚至不惜利用陆景然对付我,”黎谌沉沉的声音响起,语调缓缓道:“就这么讨厌我吗?”
那天陆景然约他见面,质问他为什么违约,穆秋说可以进行赔偿,但陆景然没有答应,而是要求他跟自己约会几次,就一笔勾销。
穆秋却说:“可是黎谌盯我盯得太紧了,要是你能让他没那么多时间,也许你就可以带我走。到时候你想怎么约会都行啊。”
他当然只是随口一说啦。
没想到陆景然真的照他的示意做了,而且真的刺激到了黎谌,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此刻他瞥着黎谌,淡淡的说:“你既然想要把我留下来,难道没有预料到这一天吗?”
“想要掌控我,让我失去自由,可以,但你也要付出代价啊。”
黎谌叹息着,走到他面前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腿上,像是依恋父母的孩子,语气带上不自觉的喜爱和怜惜,“好吧,如你所愿。”
“什么代价都可以,只要你……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