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被直接拽了下来。
念念变透明的身体立刻恢复正常。
陆白松了口气, 把硬币塞进口袋。
他怕妹妹再出现这种情况,干脆也不睡了。套了外套坐起来靠在床头就那么盯着她。一直到天边落出鱼肚白,他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薛秀英和老陆来敲门时, 他怎么都起不来。最后薛秀英和老陆先回去了,把妹妹丢给他照顾,嘱咐俩人下午一定要回去。
陆白边答应边补觉。
念念起初还乖乖的坐在床头等哥哥, 后来实在太无聊。眼珠子转了一圈,从兔子包包里拿出小梳子皮筋给他扎头发。一个两个三个, 陆白脑袋上长出无数个小揪揪。
陆白迷糊的睁开眼瞅了她一眼,小团子眼睛立马瞪圆,手往后一背吭哧吭哧爬下床站远一点。
“怎么了?”陆白爬起来, 整个房间环视一圈。
外头传来敲门声,陆白应了声,方助理推门进来:“陆总,机票已经订好了,下午一点,该起来了。”他抬头一看, 看到陆白满头的揪揪嘴角抽了抽, 生生忍住没笑出声。
陆白觉察他目光不对, 伸手往头顶摸了一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扭头看向背着手溜圆眼睛的小团子咬牙切齿的问:“好玩吗?”
念念弯着眼睛笑:“好玩。”
陆白:“……”
好, 好玩随便玩。
陆白起床洗涑把头上的小揪揪弄掉,收拾好,带开心的念念下去吃饭, 吃过饭后三人直接赶往机场。
刚出候机大厅斜刺里冲过来一个男人, 直直往念念撞过来。陆白眼疾手快, 一把把人捞起来, 那人直接摔到旁边,捂住隔壁哎呦喊疼。
陆白拧眉和方助理上了车,车子行驶在回去公司的路上又莫名其妙差点被好几辆车追尾。
到了公司门口方助理惊讶:“陆总,你运气不是变好了,怎么还出现这种状况?”说是运气变差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每次又都能化险为夷。
陆白把念念放下,朝方助理道:“把后座的东西送到公寓去。”
他分神的功夫扭头一看,念念已经自己往大厦里走。
周围的人突然惊叫起来,陆白抬头一看,一盆花直直砸下来,目标正好是念念头顶。
他瞳孔遽缩,来不及思考不过去抱住念念。就在所有人以为会出事的情况下,那花盆擦着他头皮生生转了个弯砸在了脚边。
一大群人反应过来,全围过来:“陆总,陆总,怎么样了,没事。”
陆白心有余悸,抱着念念站起来,朝着安保吼:“怎么回事?最基本安全都做不到,今天要不是我经过砸到别人怎么办?”
公司的人噤若寒蝉。
陆白抱着念念大步流星往专属电梯走,边走边紧张的问:“念念,没事?”
念念有些懵,呆呆的摇头。
到了办公室,陆白总算平静下来。心里隐隐知道这事不应该怪安保的,念念总发生意外一定和硬币有关,想到这他越发担忧起来。
陆白仔细思考,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对念念有恶意,只是想把念念从他身边夺走。他现在气运逆天,只要念念待在他身边就能化险为夷。
只要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把念念带在身边一定会没事。
夜里,陆白把念念哄睡后,自己靠坐在地铺上盯着手里的硬币发呆,硬币上的图案已经完全没了,光滑得能瞧见他的影子。
只要把硬币给妹妹,她就会回到未来。
陆白猛然把硬币收回手心,关灯闭眼什么也不想了。
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念念说的老奶奶。老奶奶笑得慈祥,摇头叹了口气:“一个时空不能有两个宠儿,你气运逆天她自然会被排斥。一直抓着她不放,她会遇到各种危险,还会陷入沉睡,直到回到未来。孩子,该放手的时候要放手。”
陆白眼里全是倔强:“那把我气运全部给妹妹。”他当最普通人就好了。
老奶奶笑笑:“气运又不是零食,能说分就分?”
陆白不服气:“那之前我都能蹭到念念的运气。”
“那不一样,反正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陆白眼睫微压:“那奶奶能确保妹妹一定会出生吗?”
老奶奶:“这要问你爸爸妈妈呀,老婆子怎么能确保。”
陆白惊醒。
他坐在地铺上思考了半个小时,又看看床上隆起的小包子。
就是狠不下心。
连续几天后,这种意外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喝水都不小心呛到。连薛秀英和老陆都察觉出不对劲,等念念再次睡着后,薛秀英敲响了房门。
她站在门口朝陆白招招手,陆白盯着念念看了会儿,起身过去。
俩人也没走远就站在房门口压低声音说话。
薛秀英问:“念念……是不是要回去了?”
陆白抿着唇不说话。
薛秀英叹了口气:“你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要是她要这样长大也没什么意思。她现在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这样下去不行。”
“想开些,让妹妹回去,她还会再出生的,到时候看着她长大多好。”
陆白眼眶红了,声音都有些哑:“妈,我知道……就是怕。”
薛秀英拍拍他的肩:“别怕……”
俩人沉默半晌,陆白出声道:“还有两天是念念生日,给她过完生日,我就把硬币还给她。”
薛秀英点头:“你去看着妹妹。”她往楼下走,转角处老陆眼神询问,她点头。
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两天后念念生日,陆白买了很多气球把客厅布置得很漂亮,又买了很多粉丝的兔子玩偶,有大有小摆满了沙发。蛋糕是水果味的慕斯,上面是陆白亲手写的字。
念念生日快乐!
小团子穿着最漂亮的公主裙,薛秀英给她带上皇冠,笑道:“我们念念公主又大一岁了,要天天开心呀。”
念念点头,亲了她一下:“嗯,谢谢妈妈。”
老陆拿蜡烛点上,一家人开开心心唱起生日歌。
“来,念念过来吹蜡烛许愿。”
念念被三人围着走到蜡烛前,双手合十,小声嘀咕:“希望爸爸妈妈、哥哥和念念永远在一起哦。”小团子小嘴巴嘟嘟,用力吹蜡烛。
陆白哭笑不得:刚刚还和小团子说许愿别说出来,她就这样大刺刺说了。
薛秀英扶着她的手把蛋糕分成小块,然后切了最小块的递给她:“我们念念是寿星,第一块念念吃。”
念念开开心心接过,又把桌子上的推给陆白:“哥哥,这上面有芒果哦,你吃。”
小团子吃得满脸奶油。
吃完蛋糕后,念念收到爸爸妈妈,哥哥送的礼物。小团子坐在一堆玩偶里面开心的拆礼物。
“哥哥,念念好开心。”以前也会过生日,但每次爸爸妈妈都是直接把礼物给她,唐爷爷会买蛋糕,过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今天她好像公主。
“咦,妈妈送念念芭比娃娃耶。”小团子把娃娃拆出来,摸摸娃娃的大眼睛卷发,杏眼笑弯了。
接着又拆另一个礼物:“哇,爸爸送我兔子机器人。”小团子说一句,机器人就跟着说一句,还会打招呼问好。
念念稀罕坏了:“我要给班上的小朋友看看。”
她又翻出陆白送的礼物,眼神里全是期待:“哥哥送念念什么呀?”
礼物被拆开,是一对小巧精致的水晶兔子发夹。
“哇,好漂亮,妈妈快给念念带上。”
薛秀英把发夹夹到小团子头发上,小团子左摸摸右摸摸,可高兴了,站起来甜甜的说:“你们都送念念礼物,念念也送你们礼物呀。幼儿园的老师教念念唱歌了,念念学会了,念念现在唱给你们听。”
念念聪明记性好,唯独唱歌跳舞的天赋好像全分给陆白了。
小团子一板一眼,背着手开始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说实话调子全跑了,好在小孩子声音稚嫩清脆,听着也悦耳。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薛秀英和陆白立马鼓掌,老陆反应慢半拍也开始鼓掌。
小团子过完生日就开始打哈切,明显又要睡觉。大厅里气氛凝重起来,陆白上前抱起念念哄道:“念念乖,哥哥带你去楼上睡。”
念念揪住他的衣服,努力想睁开眼:“哥哥,念念不困的,念念还想去游乐园。”
陆白心里酸涩,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等念念睡醒,哥哥再带你去。”
他把人抱到房间,念念眼睛突然就红了,瓮声瓮气的说:“哥哥骗人,念念是不是要回去了?”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的。
但是她好舍不得回去,这里有爸爸妈妈,有活生生的哥哥,有温暖的家。她不想再回到未来那个冷冰冰一点也不温暖的家。
“哥哥……”小团子紧紧揪着他衣袖。
陆白鼻头发酸,摸出硬币塞到念念手上,握住她小小的手:“念念别担心,妈妈很快就能把你生出来,到时候哥哥带你去游乐场,去演唱会、去找吱吱玩……”
小团子伸出另一只手晃晃他袖子,小声的说:“哥哥,别哭呀,念念知道的,念念回去就能看见哥哥了。”
“哥哥,念念包包里有钱,还没有寄给漂亮姐姐,你记得帮念念寄呀。”
“还有吱吱,银手镯送给吱吱。”
陆白点头,努力露出笑。
白光从俩人相握的手里发出,念念被包裹其中,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看着空荡荡的床,一滴泪从眼眶滚落。
向来冷傲沉默的陆白蹲在地上崩溃大哭,嗒嗒的脚步声传来,薛秀英和老陆推开门冲进来,急切的问:“小白,这是怎么了?”
20岁的陆白抱着薛秀英嚎啕大哭:“妈,妹妹不见了。”
薛秀英莫名其妙:“什么妹妹,你哪来的妹妹?”
老陆板着脸:“你又发什么疯,写歌写魔楞了。”
“念念啊。”
薛秀英一头雾水:“什么念念?”
陆白突然止住哭声,目光在他妈和老陆身上来回穿梭。然后迅速翻出手机找到微博置顶关注,没有。
他快速往下翻,没有任何关于念念的微博,当初游乐园发的九宫格也不见了,《梦之城》MV里的小姑娘也不是念念。陆白慌张了,搜索‘念念不忘’用户出来一大溜,但都不是念念。
《宝贝》综艺里他带着的小姑娘也不是念念。
怎么会这样?
陆白打开宝贝联盟,问:周黎,你记得我妹妹念念吗?
周黎懵逼:什么念念,你哪来的妹妹,哦,你说的是综艺里的妹妹珠珠吗?”
郑嘉翊:你要找珠珠啊,你不是不太喜欢她吗?
林炜阳:节目过后就没珠珠消息了,要不我帮你问问导演?
陆白颓然,不死心打电话给幼儿园校长。校长莫名其妙:“哪个陆白?明星陆白,呵呵你个骗子骗到我这儿来了?陆白哪来的妹妹。”
陆白很崩溃,又打电话给方助理、杨特助,然而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他陆白是陆氏唯一的继承人,根本没什么妹妹。
念念的痕迹好像被一双大手抚平,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记得她来过。
一直在房间里静静看着他的老陆终于发火了,板着脸问:“你到底想干嘛,把客房弄成这个鬼样子,还有留下一堆蛋糕玩偶是怎么回事?”这几天家里好像没人生日。
陆白不理会老陆,抱起念念留下的兔子包包,又跑到他房间拿吉他出门开车就往外跑。
老陆和薛秀英追到别墅门口,在后面喊:“你到底怎么了,天都黑了,你要去哪?”儿子的状态一看就不对,这么莽撞的出去会不会出事啊。
老陆打电话给方助理,让他打电话给陆白,然而所有人都打不通陆白电话。
陆白开车一路跑到机场,坐两个小时飞机,下飞机后立马赶往码头。临时加钱跑到海岛,海岛的天气变幻莫测,夜空漆黑无月,风也有些大。吉他店亮着一掌昏黄的灯,年轻的女老板正在关灯拉卷闸门。
“等等。”陆白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