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杨特助呢？”

“不行。”

“那念念以后的男朋友呢？”

陆白头疼，瞪着眼睛问：“谁和你说男朋友的，你才四岁？”

念念眨巴眼睛：“小卷儿哥哥说要给念念当大男朋友，小哨子哥哥说要当小男朋友。”

陆白：“……”预见自己未来会好忙。

陆白还要训，一晃神的功夫小团子就歪在床上睡着了。他喊了好几声，小团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给小团子盖好被子，小心翼翼给她擦掉脸颊边上泪痕。垫着脚往外走，刚拉开门就见他妈和老陆贴着门偷听。看见他出来立刻挺直背脊，压低声音问：“没哭？”

陆白摇头：“没有，睡着了。”

薛秀英看了眼手表：“现在才五点，又睡着了？”而且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晚上依旧能睡得很沉，早上起来得又晚。

“怎么觉得念念最近特别嗜睡，要不要带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了，上次不是刚检查过？”陆白隐隐知道怎么回事。

次日陆白送念念去上学，回到公司后做什么都分神。杨特助试探着问：“小陆总，你是不是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公司有我看着出不了什么事。”

陆白摇头，盯着他看了会儿，看得他浑身发毛。

杨特助面上不动，心里排腹：这父子两怎么一个毛病，没事就喜欢面无表情的盯着人。

陆白突然问：“杨特助最近有没有看过《回到过去》这部电影？”

杨特助点头：“看了。”还是上个周末带老婆孩子一起去看的。

电影主要讲述一个高中男孩回到过去拯救自己爸爸的故事，电影挺感人，很有教育意义。他儿子看完了，一直抱着他不放，说最喜欢爸爸了。

杨特助以为陆白和陆董之间又出现问题，于是问：“小陆总想和陆董去看？”

陆白摇头，没头没脑的问：“你说，男高中身有没有可能一直待在过去不回去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不管老板问任何问题他都要好好回答：“不太可能，要是他不回去，那个时空岂不是有两个他，世界会乱套的。”

“那要是他爸爸硬要留下他呢？”

“啊？”杨特助心里排腹，这是在考他吗？

他深思熟虑后推断：“应该有两种可能，未来没了高中生，小高中生可能没办法顺利长大，最后两个人都会死。小高中生长大，记忆融合后可能会发生错乱，两人用一个身份没办法正常生活，用不同的身份又成了不同的人，小高中生没了未来，两个人还是会死。”

陆白脸黑：“就不能不死人吗？”

杨特助注意他的脸色，立马又道：“当然可以，这要看编剧怎么写。”

陆白：“……”

“这个月奖金没了。”

杨特助：特么什么毛病！

“对了，小陆总，原本演唱会定在月初，但是那天有特大暴雨，策划部商议后决定推后，您看一下。”

陆白接过策划一眼看到圈出来的日期，阳历十月四号？

他翻开手机查看，十月四号赫然是九月九重阳节。这天是梦里的忌日，他原本想好好待在家里不出门的。

“怎么是这天？”陆白蹙眉。

杨特助解释：“原本是定在十一那天，体育场那边说前后几天都有人定了，只有四号这天能安排，不然要到月底。但公司月底很忙，根本没办法策划演唱会。”

“小陆总这天是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吗？”他看过行程，除了是重阳节并没有什么特殊。

陆白闭了闭眼：“……没有。”

推来推去都推到这天，就算他有心想躲，估计这天还会出别的事。

演唱会紧锣密鼓进行，比起自己陆白更担心念念。然而不管怎么逗她玩，她该睡的时候依旧会睡。陆白被她上次突然消失吓怕了，晚上直接跑到小团子房间打地铺，半夜总睡不好，时不时就要起来瞄一眼。

薛女士和老陆看在眼里，都隐隐觉出不对劲来。

念念嗜睡难道跟她来历有关？

每次想开口询问又被儿子堵了回去。

九月初九那天，演唱会在临市体育场举行。陆白早早赶去彩排，当天老陆、薛女士带着念念一起赶过去。

念念穿上最漂亮的小裙子，头上带着发亮的牛角灯，软糯糯的朝陆白挥手：“哥哥，加油哦，念念和爸爸妈妈在台下给你加油。”

老陆头一次来看儿子的演唱会有些别扭又有些激动，手上被小团子塞了个应援横幅。

“爸爸，待会就拿这个给哥哥加油。”小团子又从包包里拿出彩色棒递给薛女士：“妈妈，这个给你给哥哥加油。”

一家人被小团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体育场是开放式的，能坐几万人。还没开场，现场已经火热，数百名衣着整齐的安保在维持秩序。后台伴舞全在换衣服化妆，陆白单独一间休息室，他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那弄造型。

老陆和薛女士坐在一边，念念凑到他跟前左看看右看看，边打量边夸：“哇，哥哥好帅呀。”

“哥哥眼睛旁边的星星好亮呀。”

“哥哥衣服好酷哦。”

“哥哥鞋子也好看。”

小团子暖萌暖萌的，夸起人来不要钱似的。造型师稀罕坏了，笑道：“陆老师，你家妹妹真可爱。”不愧是盖章的彩虹屁精。

陆白唇角上扬，显然心情极好。他伸手摸出一颗橘子糖，递给念念：“想吃就直说。”

念念眼睛溜圆，接过糖果就往嘴巴里塞，脸颊鼓鼓像只小仓鼠：“真好吃，念念才不是因为想吃糖才夸哥哥，哥哥是真的很帅呀。”她扭头，问：“爸爸，你说是？”

此刻的陆白穿着一条黑色闪银裤子，一大串饰品从腰际垂到大腿，上身一件紧身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扭钉夹克，灯光一照也闪亮亮的。手上除了和念念同款的珍珠链子还有一大串啵凌啵凌的饰品。

还有脸上，男孩子化什么妆，眼角贴的闪亮亮一堆金色的是什么鬼？

看得老陆眼睛疼。

他下意识蹙眉：“穿得都是什么……”刚说到一半就被薛秀英掐了一下，当即话语一转，憋出一句：“不错……”

房间里的工作人员看到陆董的反应全在憋笑：陆董老古板毛病又犯了。

演唱会总导演敲门，喊：“陆老师，演唱会马上要开始了。”

陆白点头站起来：“知道了。”

“妈、老陆，待会会有工作人员带你们和念念去预定好的座位。”

他刚要走，念念软糯的喊了声：“哥哥。”小手挥了挥，示意他蹲下。

陆白轻笑，弯腰温声问：“怎么了？”

小团子抱着他脖子在他脸上香了一口，捏着小拳头给他加油：“哥哥，好运送给你呦，哥哥是最棒的！”

工作人员都羡慕坏了，陆白老师的妹妹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可爱。

好萌，好软好贴心呀。

陆白双手揉揉她白嫩的脸，挤成包子形状：“嘴巴真甜，待会记得给哥哥加油。”

“嗯嗯。”小团子脸被挤得变了形，也不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在一片绚烂的烟火中，陆白登台演唱。

歌迷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尖叫呐喊，舞台上的陆白像是在发亮，是所有人瞩目的中心。

老陆还是头一次见这种阵仗，蹙眉掩住耳朵，眼角却浮现难得的笑纹。以前他不太理解儿子喜欢的东西，觉得这些都是垃圾，但今天他看到舞台上活力四射，自信张扬的儿子突然就有些理解了。

念念挥舞着手上的荧光棒又蹦又跳，薛秀英也被感染跟着喊了几声。

“老陆，横幅，横幅。”

老陆赶紧翻出手里的横幅给妻子，薛秀英拉住一边，另一边递给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开怀：“举高点。”

老陆板着脸很听话的举高。

压轴的是最新编曲的《梦之城》，陆白站在舞台中央，喘了口气，扶正耳麦，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那笑透过身后巨大的屏幕感染了现场每一个角落。

冷傲的陆白此刻温暖又热烈。

“《梦之城》这首歌本来是当初写给迷茫的自己，但今天，我想把它送给妹妹……”陆白目光透过灯火，透过人群看向念念和父母所在的方向。

“就在前段时间，一度我很绝望。生活很槽糕，事业很糟糕，和父母关系也很糟糕，感觉自己糟透了，但是妹妹给了我勇气，希望和光。念念……哥哥永远爱你，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

念念双手做喇叭状，很大声的回应：“念念也永爱哥哥呦。”

从陆白的角度只能看到小团子笼着手大喊，然后比了个大爱心。

陆白眸光清亮亮的，坠着漫天星辰。开嗓，醇厚坚韧的歌声破冰而来。

舞台中央的巨幕上出现《梦之城》刚拍摄好的MV，画面里，小团子提着一盏青橘灯站在空旷的广场上笑容灿烂又治愈。

她看到远处的人影，漆黑的杏眼里映着光，突然朝着所有人跑来。

画面太过逼真，那一瞬间体育场里所有人都想伸手抱抱这个可爱，暖融融的小团子。

歌声穿破黑夜，直抵每一人心扉，台下的观众忍不住跟着哼唱。

演唱会到11点才结束，最近很嗜睡的念念硬是撑到陆白卸妆抱起她都没有睡。

一家人在酒店住下。

念念这晚上不知道怎么了，硬要跟哥哥睡。

薛秀英想着儿子一天又唱又跳的很累，哄了几句念念就是不妥协。

陆白抱着她道：“妈你们去睡，我今晚带她，妹妹很乖的。”

念念立马抱住他脖子：“嗯，妈妈，念念会很乖的。”

薛秀英只能帮孩子洗澡换好睡衣塞到陆白床上，陆白很困还是勉强把妹妹哄睡着才睡过去。

屋内昏暗，只有一掌小夜灯亮着。刚刚还睡着的小团子突然睁开眼，圆溜溜的杏眼像小雷达似的盯着床头小闹钟。

现在是晚上23:29，还有31分钟就能平安的渡过九月九，念念很困，但是……她要看着哥哥。

滴答，滴答，秒表不停的走，小团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想睡就伸出双手撑住眼皮，顽强抵抗睡意。

滴答，时钟指向24点。

陆白在沉睡中睁开眼，旁边的小团子手还撑在眼皮上，整个人陷进被子里明显是睡着了。陆白轻笑出声，伸手把她的手拉下放进被子里。

手无意中划过她脖颈上的硬币，硬币发出微弱的光亮，小团子身体突然虚化。陆白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捞，然而手好像从小团子身上穿过。

“念念，念念，醒醒，别睡了。”陆白慌张了，爬起来去摇念念。

小团子身形又重新虚化，意识到妹妹可能要回去了，陆白眼眶通红，慌乱中看到脖颈上还在散发微弱光芒的硬币。

他眸光微闪，伸手握住硬币，光亮透过他的手一点一点传出来。

就是这个硬币带妹妹来的，它也会把妹妹带走。

陆白不想妹妹走，未来变数太多。他没死，万一爸爸妈妈没办法正常怀上念念，万一怀了个弟弟，万一时辰不对，万一……

总之太多的意外。

他赌不起，他要留下妹妹……

他手指一点一点用力，用力把硬币握住，然后猛然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