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也是曾经妖主,对妖界里的所有稀奇古怪的小妖都了如指掌。
这件事情说起来还要托江轻鸿的福,她太能闹,也太不要命。
好好的宗主不当,学人家改头换面潜入妖界,结果落了一身伤,还落在晏秋时手中。
晏秋时不得不一边按住江轻鸿别让她瞎送死,一边被迫得知自己的手下到底有多能闹。
养好伤之后,江轻鸿就被晏秋时赶走。
她看过来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晏秋时细细剁成臊子。
看见柳楹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是食情兽。
“食情兽?这东西听起来,像是野兽?”柳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被抽出了黑线,却不觉得疼。
甚至没有任何感觉。
晏秋时不太看的上这等小妖,生性趋利避害,胆小如鼠,又妖力微弱,吃了都不够她的小蝴蝶多飞两圈。
可是蚊子再小也是肉。
想明白这一点,晏秋时就不嫌弃了:“都把事情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惹上小妖的?”
心惊胆战了数月,屡屡不得法,父母找来的大师连城门都进不了,就落荒而逃。
现在有人随性地坐在椅子上,轻巧说出这东西的来历,柳家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当即问无不答。
柳楹被亲娘抱在怀中,哇哇大哭,她这么年轻,当然怕死。
现在有活下去的办法,强行压下去的后怕一股脑冲上来,压垮了柳楹的情绪。
晏秋时:“……”小女孩的心情,真是说变就变。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坐在柳家人眼前的,其实是比食情妖恐怖百倍的存在。
曾经的妖界妖主,魔龙君中的魔龙,就是祸世之妖。
听哭声就知道,柳楹被爹娘养得很健康,声音嘹亮,哭得打嗝也不影响她说明白事情原委:“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许愿。”
夫人也难受:“都怪阿萤那女人,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我的楹儿说石神很灵,你怎么会去许愿?”
柳老爷老泪纵横:“我哪怕散尽家财去还愿,也不要让你用命去还愿。”
看着柳楹哭得皱起来的脸,晏秋时思绪飘远了。
她的两个师妹,一个比一个稳重成熟,她还没见过有人会哭成这样。
穿书前也没怎么见过,福利院那地方,聚满了没人要的小孩。
院长和老师们人手不够,难免有力有不逮,顾及不到的地方。
小孩也都养成不大声哭泣的习惯,都是隐忍的啜泣,闷在被子里,偶尔吸气,听不太真切。
柳家的事需要追溯到五年前。
小棉城内没有修士,灵气也不充盈,连修仙门派都懒得来这边收徒。
所以这地方属于稀有的,修士含量为零的城池。
小棉城附近有座山,名见光山。
见光山上有一座破庙,早些年供奉着城隍,因路途遥远,平时去供奉的人不多。
不大的庙里,只有一个老庙祝在打理,因年久失修的程度太严重,老庙祝死后,新的庙祝更不上心。
一年大雨,久久不停歇,几乎要淹了大半座城,走投无路之下,城中人想起了山上的城隍庙。
荒凉多年的城隍庙被重新修葺,祭品如流水摆在供桌上。
庙祝也在神像前许下愿望,希望雨停,还大家一个太平。
当夜天降打雷,才修好的屋顶被劈坏,神像也被压垮,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石像。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新石像取代了城隍之后,雨就停了。”
“我们也以为是巧合。”柳老爷回想着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原委给补了个齐全。
美梦似的,他也差点动心,前去许愿。
柳老爷说:“庙祝也以为是巧合,他又许了一个愿望,许愿他逞凶好斗,烂赌成性的儿子改邪归正。”
“他的愿望实现了,他儿子戒了赌瘾,收敛了戾气,变得温和孝顺。”
晏秋时听到此处,她问:“庙祝跟他儿子呢?”
柳老爷:“搬走了。”他回头,看向大管家,“是搬走了吧?”
因为是几年前的事情,大管家稍加回忆,想起了更多的细节。
大管家说:“是搬走了不错,戒了赌瘾的儿子在外乡做成了生意,接走了父亲,庙祝便不再干了。”
这事传开,更坚定了那从天而降的石像是天降神迹。
于是撤掉了城隍像,立了石像,该城隍庙为石神庙,日日有人供奉。
五年来,石神的供奉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灵,不少外乡人慕名而来。
供奉在神像前的水缸,也被说成神水,包治百病。
全几天的游神,游的就是石神。
几个月前,柳楹上山游玩,途中碰见夫人口中的阿萤,跟她一块登山。
想着来都来了,柳楹也进门参拜,许下了愿望。
晏秋时:“石神长什么样?”
柳老爷:“额……有着将军肚的财神样,慈眉善目的。”
夫人却反驳:“不对,分明是雍容带笑的元君。”
大管家:“可我看见的是手握斩。。马刀的将军。”
众人各执一词,谁都没法说服谁。
晏秋时问柳楹:“那你呢,你看见的石神长什么样?”
柳楹脸色的脸色越发的白,怎么每个人眼里的石神都长得不一样。
问题又重复一遍,柳楹回神,说出了答案:“眉眼俊朗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