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问题落下,房间内依旧安静如初。
没有人回答晏秋时的问题,床上的人呼吸均匀,仍旧沉浸在没有尽头的梦中。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答案。”晏秋时说完,抬眼,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江轻鸿。
答案很简单。
穿书之后,她该干的不该干的全都干了一遍,比起原著大反派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轻鸿恨她是人之常情。
像她这样的大魔头死不足惜,江轻鸿理应代师清理门墙。
可不得亲眼看着她死得透透的才放心,怎么可能会中计离开?
这个理由很充分,晏秋时点点头,说服了自己。
事实上,江轻鸿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证据就是一百年后,她这个祸害还活生生站在她床边,将她生命掌控在股掌之间。
许久之后,江轻鸿依旧毫无反应。
“没劲,不如回去睡觉。”晏秋时变得意兴阑珊,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
房门被拉开,府上养的鸡在打鸣,晏秋时踏着昏黑夜色回了另一间屋子。
床上,江轻鸿听见关门声,平整的眉心轻轻一皱。
蹙眉的痕迹如蜻蜓点水一般,浅淡无痕,顷刻间又恢复成原本死气沉沉的样子。
一觉睡醒,晏秋时第一时间就去看了一遍隔壁房里的江轻鸿。
不出所料,还在睡。
晏秋时也不在意,只当她是把年少时少睡的觉一股脑给补回来。
看过人之后,她逗留的时间比昨晚还短,转身就走,多看一眼都懒的样子。
紧接着就把院里的两个小丫鬟给她指使得团团转,声音传出了扶柳院外。
守在扶柳院外的仆妇立马把消息转告给了夫人。
“你说她让你们做什么?”夫人叫来了银菊,细细盘问。
这孩子年纪小,脑子直,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银菊果然如实道:“搬桌子。”
夫人跟柳老爷对视一样,前者奇怪道:“搬桌子?搬哪去?”
银菊:“搬桌子到柳树下,表小姐说在那风景好,然后就问我们俩谁会磨墨,金兰姐姐说她会,就被拉着磨墨了。”
顿了顿,可能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少,银菊又补充道:“磨了一下午,表小姐真是精力无限。”
夫人听得稀奇:“那她磨了墨写了什么?”
银菊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在洒扫看不见,写好之后,表小姐就会当着我们的面把东西都烧干净。”
于是晚膳后,准备把残羹冷炙送出扶柳院的金兰被叫到了夫人面前。
面对同一个问题,金兰说:“表小姐不是在写字,她在画画。”
夫人更加稀奇:“她在画什么?”
金兰:“画她带回来的人。”
夫人和柳老爷异口同声:“什么?”
“表小姐画的是她带回来的人,不过是醒着的样子,看起来更年轻,一张白纸上好多个那个人,什么样的都有,站着的,坐着的,喝水的……哦对了,还有练剑。”
金兰到底年轻,再稳重也有三分稚气,提起表小姐画的画时双眼亮晶晶的。
她绘声绘色地描绘起晏秋时画了好多个拿着剑舞动的小人,然后把每一张纸叠在一块,手捏着页脚自上而下快速翻动,就能看见舞剑小人动起来的连环画。
金兰叹了口气:“可惜表小姐做完连环画,就烧掉了。”
夫人:“你在遗憾什么?”
金兰有点脸红:“因为很好看。”
画上的人英姿飒爽,游若蛟龙,手中长剑如臂使指,她看着也有几分羡慕。
既羡慕画中人,也羡慕画画的人。
表小姐画得这么栩栩如生,想必是亲眼见过这场景的。
夫人:“……”
夫人心累地让金兰回去。
心累之下,一连三天,夫人没再过问扶柳院的事情。
这三天里,大家都安安静静,看似平静,水面之下,暗潮涌动。
柳老爷说:“这看起来,秋儿还是很安分的,夫人你就莫要担心了。”
夫人说:“你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柳老爷说:“她带了个人回来,看着情深义重的,说不定能让她答应我们的事呢?届时楹儿不就有救了?”
一提起独女,夫妻俩的表情都变得忧心忡忡。
良久,夫人攥着手帕哭道:“我苦命的楹儿啊。”
苦命的楹儿甩开了丫鬟仆妇们,搬来梯子,架在墙边,爬了上去。
她趴在院墙上,抬头往里张望。
只见院中柳树浓绿,枝叶垂下,如轻纱绿幕,树下横着一张桌案,上边搁着镇纸与毛笔。
柳楹眯眼细看,看见了纸上似乎写了什么,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
随后她看向院中其余地方,都是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柳楹奇道:“不是都说她在扶柳院么?怎么没见人?”
身后传来了含着笑意的问话声:“你在这干什么?”
柳楹毫无察觉,想也不想就回答了:“我在看我表姐,她怎么不在,你有什么头绪吗?”
下面的人答道:“没什么头绪。”
柳楹觉得不对,她是柳氏布庄少东家,又是府中大小姐,谁见了她不是恭恭敬敬的。
这样爱搭不理的语气,到底是谁……
柳楹低头一看,她那素未谋面的表姐正站在梯子,一只手已经放在了梯子上,修长如玉的手握着竹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