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生2(2 / 2)

渺仙宗都是天下第一宗了,她还余威犹在。

这么多年,也不算白干。

离开了老头摊子,远处开始了庆祝诞辰的游行。

队伍从远处而来,为首的高壮男人手持火把,在前方开路,身后跟着八人齐抬的轿子,当众坐着神明,被红布从头罩到脚,一片衣角都看不见。

路道两旁明亮的灯火变暗,也或许是因为游行队伍火光太盛的缘故。

热闹的东大街因游神队伍变得安静,纷纷低头,肃穆恭敬地送神明离开。

红布飘摇,灯火幽微,暮春夜风阵阵,吹动红布一角,只要抬眼,就能从缝隙里窥见石神的冰山一角。

晏秋时站在人群之后,不明所以的游人也抬头,好奇张望。

街道对面,响起了皮影老头的声音:“哎哟我的眼睛。”

举着火把的人连忙说:“快,用赐福水洗一洗眼睛,外乡人不懂规矩。”

“都说了游行不能看,非不听。”

“这下好了,被神威刺伤了眼睛。”

此话一出,好奇张望的外乡人也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晏秋时没低头,视线穿过轿子,只见为首神官一声令下,护在轿子两旁的年轻姑娘抱着怀中小银瓶上前。

她们应当是临时上阵的,衣服不合身,洗眼睛的步骤也不怎么熟练,只一味往老头眼睛里灌水。

神智倒是清醒,弄湿了老头的皮影工具还会不好意思。

清澈的水倾泻而下,淋了老头满头满脸,濡湿了胸前衣衫,听到老头叫停才作罢。

老头眨了眨眼睛,迎接他的,是前所未有清晰的世界,因年老带来的白翳在赐福水的清洗下消失,不药而愈。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得清了!”

“那当然了,这可是石神的赐福水,能消除百病。”

老头惊喜的声音又吸引了不少声音,本地人都习以为常,外乡人都好奇张望,暗感惊奇。

重获光明的老头视线扫过人群,目光落在人群后一道人影,发间珍珠钗似曾相识。

比起那色泽莹润的珍珠钗,更吸引老头的是她身上的气质,比路过的石神轿子更引起他的注意。

以及惊惧。

没等他看清,那人影便消失在眼前。

再也看不见。

晏秋时本跟着外乡客看这一场戏,还跟身边的书生热烈讨论了一遍这是不是里应外合的做戏。

书生:“子不语怪力乱神,老者眼生白翳,药师难医,怎能因为一捧水给洗干净?”

晏秋时还没答话,肩膀就被慌张路过的女人撞了一下,目光被她吸引。

布裙荆钗的女人满脸泪水,念念叨叨地走着,途经的人都会让出路来。

紧接着,另一男人满脸歉然地穿过人群,一边道歉一边往前追。

书生摇头晃脑地说完这场戏的阴谋,必然是骗钱的勾当,回头一看,深有同感的知己消失不见。

晏秋时悄然跟上,身影拐入被阴影笼罩的巷道。

边走,她抬手抚上被女人撞过的肩头,指尖搓了搓,微不可查的灵力消散。

在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巧合的是,那是属于自己的灵力。

“总不能真两手空空地活着。”晏秋时这么想着,就跟上了那对年轻夫妻。

一觉百年,变得一无所有,说不定自己给自己留了一点遗产,跟上去看看。

脱离了人群,晏秋时跟着年轻夫妻越走越远,走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

看见了男人追上了女人,握着她肩膀说:“阿萤,不要找了,孩子在家。”

女人俨然神志不清,对男人所有的话都视而不见,只有听见了这句话才有所反应。

“在家?”

“对,就在家,你跟我回去,就能看见孩子了。”

女人满心挂念孩子,听了他的话,才冷静下来,被带着回家。

相携而行的夫妻影子拖得长长,晏秋时冷眼旁观,看向女人裙角,鞋底上沾染的泥点。

只浅浅走一次不会沾染这么多,得深入地走了一圈才能染得这么脏。

再看男人,他衣摆干干净净,只有一层薄灰。

他们去了不同的地方。

在路上,女人又哭了几次,男人就说孩子在家,又拖又拽,才走到家中。

回到家后,女人看见空空如也的摇篮,再次失声痛哭。

晏秋时站在土围墙外,听见了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不多时,男人也跟着她一块痛哭。

她倚着土墙,闭眼感受了一番,手上掐诀,指尖显现一只蓝蝶。

蓝蝶吃了她的指尖血,驻足片刻,振翅飞向更深的夜色中。

女人身上沾染的灵力很浅,应当是路过时沾染的,一捏就碎了。

所以重点不是她,是她去过的地方。

年轻夫妻的家位于城西,这里坐落着不少民居,今天有游神,几乎都去了东大街参加庆祝。

不过晏秋时不算一无所获,临街的居所出门只有两个方向,要么往左手走去前往东大街,要么往右手去,前往城外。

神志不清的人没有这么强的辨别能力,凭靠本能乱走,既然她是从左手方向来,往右手方向找去,不就能一看究竟。

顺着蓝蝶的指引,晏秋时来到了一片野坟地,荒草丛生,野狗嚎叫。

晏秋时扛着顺来的铁锹,问蓝蝶:“你认真的?”

蓝蝶翩跹,蝶翼划出的流光仍指向不远处。

晏秋时没辙,只好扛着铁锹深入,看蓝蝶边飞边找,停在了茂密荒草上。

蓝蝶不动了,晏秋时已经不想问蓝蝶是不是认真的,因为她已经感受到地底下传来浓郁的灵。

晏秋时:“天材地宝讲究机缘,被我捡到就是我的。”

说罢,开挖。

好一会,铁锹撞到硬物,发出当啷声响。

探头一看,她挖出了一口棺材。

棺材平平无奇,刷着黑漆,表面无腐无坏。

要是换了正道修士,连野坟地都不会踏入,哪会做这么冒犯死者的事情。

恶名满身的晏秋时不在乎这点骂名,她推开棺材,银星伤痕的手搭在棺材边缘,好让她看清棺材里。

今日月圆,月光清亮,照亮了晏秋时的来时路,好让她挖出这口棺材。

现在明月也照亮了棺材里的人,蓝蝶飘摇而下,缓缓落在棺中人手背上,砰的消散,碎星落满手背。

这灵认出了棺中人,不会伤害她。

晏秋时心头一撞,似在梦中,好一会,缓缓皱眉:“江轻鸿?”

果真是你。

有着银星伤痕的手伸出,两指并拢,按在她颈侧,心跳微弱。

晏秋时:“还活着。”

被老头吹上天的怜尘剑尊穿着熟悉的蓝衣躺在棺材里,仙姿佚貌,眉眼如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身侧放着绝世神兵,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