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页(2 / 2)

“我在昆仑寻到白泽,告知来意后,一路上它便奉我为主。槐陵王虽为魔族,但知书达理,也像修真界一样视我为尊。”

“而方才,白泽噬主,槐陵王悖逆,都因阿拂你的眼泪而起。”

他轻笑一声,似乎无奈极了。

“它们以为是我惹哭了阿拂,才让阿拂左右为难、这般痛苦呢。”

“连灵智半开的兽族皆如此,何况人呢?阿拂,只要你的一滴眼泪,暴乱皇庭也非难事。”

贺拂耽努力消化着面前人所说的一切,他不敢相信,但现在不得不相信。

可就算他相信,这依然不是一个能成功的计划。

帝王多年积威甚重,没有宫侍或臣子敢对他刀剑相向。若要弑君,那人只能是太子。

“可殿下身体久病孱弱,陛下则身强力壮。就算殿下有心弑父,只怕也有心无力。”

“阿拂说得有理。君王本该早逝,活到如今皆因龙脉之中金龙衔尾,吞噬龙子寿命。若另有一人愿意前往昆仑,斩断龙脉,岂不是就能断绝帝王生机?”

依旧是温和的微笑,笑意中的冷漠却让贺拂耽毛骨悚然。

“尊者是说……独孤明河?”

手中棋子滑落,扰乱了一局死而复生的好棋。

“不行,尊者,明河不能去,业龙如何斗得过真龙?”贺拂耽语无伦次,“我愿意去,求尊者让我代明河前去昆仑!”

“可他已经去了。”

佛珠在他眼前一晃,他下意识闭眼,冰凉玉质在眼帘上一点。

再睁眼时,左瞳所见已经不再是宫廷,而是茫茫一片的雪山,黑衣人走在其间,渺小得像一个墨点。

他失神地看着眼前割裂的世界,视线扫过铜镜时,看见镜中人一只眼睛已经变成金色。

手指紧紧攥住桌角,硌得生疼。

原来这就是明河说的——

今天晚上,他和师尊,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静默良久,莲月尊起身告辞。

依然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色,将棋盘上那枚鬼手一子择出,轻轻放在贺拂耽面前,意味深长地一笑,然后翩然离去。

贺拂耽独自坐了很久。

久到暮色降临,帝王却迟迟没有回宫。

侍人来报:“燕妃娘娘,陛下在御书房接见丞相,还需一些时间。让娘娘先行用膳,别饿着自己。”

闻声,贺拂耽抬眸。

右眼是低眉顺眼的宫侍,左眼却是连绵的雪山、以及无尽的岩洞。

独孤明河在山石岩洞中不断寻找着,直到终于找到一处,隔得很远便可以看见金光从岩石雪被的缝隙中透出。

他找到了龙脉。

而后脚下不停,唤出长枪,直奔而去。

贺拂耽起身,将那枚白子紧紧攥在掌心。

“摆驾……御书房。”

掌心中玉石的凉意提醒着他,强迫着他,说出剩下的话。

“去唤太子来,就说……陛下请他御书房一叙。”

“娘娘?”

“去吧。”贺拂耽垂眸,“现在就去。”

*

御书房内外,所有宫侍都屏息凝神守候在各自的岗位。

却在这时,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来人没有走进,也没有离开,更没人前来通报。

座前帝王不由微笑,抬头唤道:“阿拂?”

贺拂耽推门进去。

“还有一点就处理完了。怎么?阿拂想我了吗?”

贺拂耽慢慢向他走去。

“陛下说,无论我想要陛下的什么,您都会给我。”

这话问得极认真,不会有丝毫被误解为玩笑话的可能。

帝王却浑然不怕,反而朝面前人伸手。

“是。阿拂想好怎么诱惑朕了吗?”

贺拂耽没有回答。

他在帝王一步之遥处驻足,静立片刻,然后挑开衣带。

紫色衣襟散开,露出雪白的胸膛。

就像第一次怀着引诱的心思留宿太极殿一样,宽松长袍之下,不再有别的衣物。

帝王眸色一深。

他等着面前人主动扑进他怀中,但面前人睫羽轻颤,却迟迟迈不出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