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页(1 / 2)

荣华如朝露,转瞬即逝,不论曾经多么高坐庙堂,一旦失势,不过是顷刻之间。

我嘴角嗡嗡,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对李昀,终究做不到赶尽杀绝。他不至于要以死才能谢罪,我也不想再在他身上耗费心神。

对待这些仇人,我已得了自己想要的结局。

林彦诺死于他最厌恶的娈宠之名,含恨而终。

卫泉沦为乞丐,死于恶犬之口。

太子被幽禁皇陵,自刎而亡。

而李昀,曾经百战不殆的将军,再也无法征战沙场,连剑也提不起了。国公府苟延残喘,熬不过这个春天。

一切,犹如大梦一场。

如今梦已散,我亦不愿再沉溺其中。

就让这一切——

如梦一般,随风散去罢。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小山心境的最后一个转折,报完仇后,他需要慢慢走出那种阴郁的感觉,不愿再沉溺无止尽的恨意当中,开始向前看。

所有在小山成长线上的剧情结束了,我真的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开始,就是感情剧情,看李昀如何继续追妻吧。

一直追……一直……

第70章 未愈之伤

卫家重新恢复了皇商之位。

新皇宽仁,特许卫家来年之后再行上贡,足足给了一整年的缓冲之期,以作重整。

这一道圣意,既是恩典,也是试炼。

同时,朝堂的彼端,东夷大王子得了新皇的暗中支持,几经血雨腥风,擒父兄于王庭,终篡位登基。今始遣使称臣,岁贡不绝,已然成局。

其后,大王子,也就是如今的东夷新王,赏赐了卫家一纸,在东海可通天的护符。

凡我卫家商船,皆可持官书通行,不论南风北渡、入倭出夷,皆不算私通外邦。

我当即命雷霄与雪独启程,循东海航线而行,沿途勘探水道、熟识人脉。

这些年,我们曾走过无数风浪,但这一趟,却是卫家真正的,新的起点。

我要让卫家立稳脚跟,自南洋而起,连东海、贯北洋,承接四海诸邦,做那当世无双的海上巨贾。

从此,无人再敢轻易处置卫家。

书房内静极。

琉璃窗棂薄如蝉翼,澄净的日光透过窗纸,碎成一片片金屑,落在案上的账册与我的手背上。

光暖而静,屋内泛起一层淡淡的流光。

我坐在案前,翻着账本,一页一页算着亏空。

门外轻响,风驰推门进来。

他站在窗边,背光而立,像罚站一样,半晌未出声。

我刻意不去看他,当他不存在。

屋里只剩笔划纸面的声音,细碎又漫长。

直到我又叹了口气,风驰才终于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开口:“爷……今日,李、李公子又在府外徘徊。”

我继续看着手中的账本,头也未抬一下。

这一句,我已听了半月。

风驰的话语、语调,连进屋时推门的轻重,都一模一样。

李昀连着来了十五日。

从最初那几天,我怔愣无言,心口骤然一紧,到如今,已波澜不惊。

起初,风驰总是一口一个“李将军”,左一句右一句。

我不知怎的,忽然就发了脾气。

那火来得突兀,又像是潜伏太久后的一次爆裂。

就像一个久病卧床的人,忽然被治好,迫不及待地想满地奔跑。

——我便是那个病人。

长久的沉郁让我以为自己该克制、该麻木。

可当病好了,能够重新呼吸时,却又发现,久病之后的气力,让人反而不知如何安放。

我沉声道:“他都被免了职,还算什么将军。”

风驰一愣,反应极快,立刻改口:“是,李世子。”

我冷笑一声:“什么世子?国公府都快撑不下去了,还算哪门子的世子?”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火气来得莫名。

一阵短促的沉默后,风驰不敢再多言。

自那日起,他每次提起李昀,便只说“李公子”。

可不知为何,那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来,总有些别扭。

音调绷得僵硬,像那声“公子”,像是刻意唤给我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