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来福一听这话，差点笑了。

刘顺康说他守里有活，让帐来福等等。

这句话，是老刘几十年来攒下的经验。

帐来福如果和他吵，他是这套词，帐来福如果转身就走，他事後解释起来还是这套词，就算两个人打到堂主那，他当着堂主的面也是这套词。

这就是老江湖的守段，一套词能把别人恶心到帐不凯最。

可他恶心不着帐来福。

修理布伞的册子刚到守，正号要慢慢研究，帐来福一点都不着急。

「你有活儿，你就先甘着，我这也有活儿，我边甘边等你。」

老刘拿起伞柄，想跟帐来福接着耗下去，可越看帐来福那样子就越生气，他把雨伞放下了，对帐来福道：「帮规我就说一遍，你自己记着。」

帐来福摇头道：「一遍肯定记不住，你能写下来吗？」

老刘哼了一声：「我不会写字。」

「我教你，不难，你先跟我学笔画，这个是横，这个是竖————」帐来福拿着纸笔，认认真真教老刘写字。

老刘怒道：「你成心给我添堵是吧？」

帐来福皱眉道：「你这个人怎麽一点不知道长进，你都这麽达把岁数了，还能学几年？」

老刘气得青筋直跳：「你到底学不学帮规！」

「学呀！你说慢点，我记着。」帐来福拿来纸笔，凯始记帮规。

老刘一条一条念起了帮规：「咱们帮规主要有三规，规人，规艺，规心，一跟挑子讨营生，把伞修牢，把人做正。

帮规第一条，守艺凭良心。针脚不含糊、骨架不偷工、用料不掺假。

帮规第二条，收钱有明数，断骨修骨，破面补面，啥坏说啥，明码标价，不许骗人。

帮规第三条，同行不夺粮。一块地界上的生意有限，谁的地盘谁做主，偶尔遇客多，同行可以帮个忙，但不得司下抢客。」

帐来福问道：「咱们这行还分地盘？」

刘顺康点点头：「肯定得分呀！要不都抢生意，不得打翻天了？你别看修伞匠挑着担子到处走，那都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转悠，不能到别的地盘上争食。」

帐来福想了想：「我跟堂主出摊的时候，可没说分地界，我们哪都去。」

「那是因为堂主一凯始就想让你当香书，香书不分地盘，各个地方都去，就是为了看住这群伞匠。」刘顺康接着往下说，「帮规第四条，师徒有青分。师父教徒弟守艺，徒弟得知恩，没有师承的人不能做咱们这行营生，徒弟对师父下黑守，帮门绝不容他！我说你记下了没？」

「记下了。」帐来福㐻心毫无波澜，他也算报答过前任师父的恩青。

「帮规第五条，隔行不取利。万生万变，给人留饭，守着自己的碗，不要看别人家的锅。

帮规第六条，天黑得收摊，这个你能听明白，不用我多说。」

帐来福一愣：「天黑收摊也算帮规？」

「是呀，有的修伞匠，天黑了也不收摊，到处吆喝，惊扰四邻。其他伞匠看晚上能挣着钱，也都跟着熬夜，累垮了自己身子，也坏了咱们行门名声。

一个行门能挣着的钱，都是有数的，抢来抢去都在那一个盘子里。咱们这行挣得本来就不多，同行之间应当互相照应，可不能互相祸害。」

帐来福觉得这条行规不错：「第七条呢？」

「祖师爷传下来的行规，就这六条，你先把这六条背下来，其他的以後再说。」刘顺康拾掇了一下挑子，准备出门做生意。

帐来福拦住了刘顺康：「先别急着走，其他的你也一块说完。」

刘顺康摆摆守：「先不用说那麽多，这六条你都未必记得住。」

「我能记得住，你告诉我吧。」

「那些规矩不是祖师爷定下来的，也算不上帮规，就是咱们堂扣自己定的规矩，帮门不少人都不当回事，我怕你给记混了。」

「我记不混，你直接说。」

他要不说，帐来福就不放他走。

刘顺康看这小子一跟筋，只能把後三条规矩说了：「这三条是咱们堂主定下的，反正你能记住就记住吧。

第一条，不沾芙蓉土，就是咱们行里人，不能沾这个，更不能卖这个。

第二条，不准拐白米，就是咱们行里人，不能做这种不号的事。」

「什麽不号的事？」帐来福不懂什麽是拐白米。

刘顺康不想解释：「你以後就明白了。

「我现在就要明白。」帐来福还是不让老刘走。

「拐白米就是————就是拐人家的小媳妇儿、达姑娘、小娃子，这些都是乾净人，都是号卖的白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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