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所以索里娅也没有追问下去，她理解地耸耸肩，笑着说：“那你可得陪我多逛一会儿文人居了。”

他们不仅逛了好一会儿文人居羽毛笔店，让索里娅好好填充了一番墨水和信纸的库存；还去了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给在第二个项目帮上哈利大忙的家养小精灵多比买了又多又花哨的袜子，把它们都塞进了哈利的书包——索里娅从里面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我有时候从这里给我叔叔寄信。”他们经过猫头鹰邮局，索里娅说，“上次说到金蛋的事，我就干脆问了他一下，他提到了人鱼的可能性——”

哈利立刻看向了她。

“我不知道！”他吃惊地说，“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哦，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索里娅回答，“我收到我叔叔的回信以后就想去告诉你，当然了，你应该也记得那天早上，你和罗恩说你已经通过塞德里克的提示解出来了……”

哈利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很复杂，又高兴又懊恼，还有点未言的愧疚。

“你应该告诉我的。”他声音沙哑地说，“就算我解出来了，那至少……”

“还有丽塔·斯基特。”

他补充说：“你大概也看到了她写的那篇东西，我实在……”

“得啦，你没有必要为这个道歉。”索里娅干脆道，“那又不是你写的，我当时就知道她会怎么回击了，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赫敏也这么说。”哈利咧嘴笑了，“她好像打算对付丽塔·斯基特。”

“那算我一个，不过顺带一提——你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提到其他女生。”

她是用开玩笑的语气来说这句话，但说出来以后，两个人都静了一下。哈利脸上明显是似懂非懂的样子，过了会儿，他开了口。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多亏了塞德里克才能通过第二个项目。”

他没头没尾地说。

“虽然就是这样……但我不想让你这么觉得。”

索里娅忽然有点紧张。

“我……我想我们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她匆匆道，他们本来正站在路边，索里娅左右看了看，拉他走进一条空荡荡的小巷，“就这里吧。”

尽管她对汉娜和苏珊那么说了，可索里娅其实心里没有底。

哈利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感觉到的那点似有若无的迹象是确有其事还是一厢情愿的幻觉。

就算他刚才说了这些话，那也可以是出于胜负欲——毕竟，他们因为这个吵过架不是吗？就是不想从朋友口中听到竞争对手的好话也很合理呀。

她心脏怦怦直跳，想要给无处安放的悸动找一份托词，想起来的却是一切的开始。

人满为患的走廊，五味陈杂的拒绝，扶住她的手臂。

哈利·波特当时到底为什么在那里？

他本来想邀请的是谁？

不管那个人选是谁，这个漏都被索里娅捡到了——因为他的好心。那他接下来做的是不是也都是因为好心？感到被吸引是她的事，心有所属的哈利·波特不应该为此负责，可是——

“我没有那么想。”

索里娅慢慢地说：

“从来没有。”

“因为……是你先主动告诉了他。”她说，“你得到的那些完全是因为你自己，你对塞德里克的好意、你对多比的好意……哈利，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最高尚的人。”

“就连我也……”

索里娅有些吞吞吐吐。

“不管你原本准备邀请的是谁，我都很感谢你邀请了我。那天晚上非常难忘，不光是那天晚上，还有之前的那几次——”

“……什么？”哈利迷惑地问。

索里娅有点被他弄糊涂了，不明白他问的是哪个“什么”，“就是，哪怕你本来打算邀请的是别人——”

哈利打断她，继续问道：“什么别人？”

索里娅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浮现出了一种模模糊糊的、近乎不可能的猜测。

“你……”她磕绊起来了，“你是说……”

“没有别人。”

哈利坚决地说。

“从一开始，我想要邀请的就是你，”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索里娅。”

索里娅完全愣住了。

她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哈利的呼吸有些发抖，他没法让视线离开那双蓝眼睛。他总在里面看到一整片天空。

索里娅站在原地。

春天在冬天以后到来了，太阳还有着银白色的光亮。阳光照在他的镜架上，也照在他永不服帖的黑发上，他微微低下头来，看着她，只是这样就足以让人相信他的所有话。

他——

他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