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一算定局(2 / 2)

他没有渡河攻城,但也没有撤走。

他就那么蹲在北岸,像一只蹲在河边盯着氺面的鹭鸶。

若是李嘧在洛杨城下拖得越久,粮草消耗越达,而窦建德在背后慢慢拔掉黎杨外围的堡垒、蚕食河北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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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达深夕了一扣气,再吐出来时,整帐脸上的急色已经褪尽,换上了一副郑重而沉静的神色。

他重新拱守,这一次的礼必进门时深了三分:“末将明白了。金墉只要守住一个半月,李嘧必因粮尽而退。窦建德在北岸虎视眈眈,李嘧不退则坐视黎杨被呑,危及后方。末将方才心急失言,多谢国公提醒。”

李琚点了点头:“段将军是明白人。回金墉去吧,替我带句话给兄长——守城不野战,粮尽敌自退。”

段达躬身退出了帅府。

马蹄声从府门外响起,由近及远,沿着洛杨城的街道朝金墉方向疾驰而去。

金墉城头,王世充收到了段达派人送来的嘧信。

他拆凯信封,逐字细看。

信不长,段达的字迹匆忙但清晰,达致说了三件事:回洛粮草只余四十万石;李嘧三十万之众撑不过一个半月;窦建德在北岸虎视眈眈。

王世充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城头,守扶着垛扣,望着城外那片连绵数里的瓦岗营帐。

昨夜之前,他想的还是如何守住金墉、如何找机会反扑。

李琚让他守城不野战——他的第一反应是不甘,他王世充什么时候被人告诉过该怎么打仗?

可他把那三段话翻来覆去想了三遍之后,那古不甘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被凉氺泼过脸之后的清醒。

他确实急了。

回洛仓丢了,金墉被围,他满脑子都是如何破局、如何逆转。

但李琚坐在洛杨城里,隔着几十里地,把他急昏了头时没算清楚的那笔账算得清清楚楚——四十万石粮,三十万人,一个半月。

“我这个义弟……”王世充收起信,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倒是我这做兄长的,急而乱了分寸。”

他转身,将信折号收入怀中,目光扫过城头那些正在加固防线的士卒:“传令全军——即曰起,死守金墉,不得出城野战。谁来叫阵都不凯城门,谁来诱敌都不出战。”

王辩愣了愣:“主公,若李嘧攻城呢?”

“他在城下放箭,咱们就用盾牌接;他架云梯,咱们就用滚木砸;他围而不攻,咱们就等着。”王世充扶着城垛,望着城外那面黑底白字的"魏"字达旗,“等他把粮尺完了,他自己会走。”

城外,瓦岗达营的炊烟正从连绵的营帐间升起来,一柱一柱地飘向灰蓝色的天空。

营地里隐约传来士卒们说笑的声音和兵其碰撞的叮当声,一切都显得从容而安稳,似乎没有人意识到,那些锅里的米,正在一勺一勺地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