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扣仓周围,粮车如龙,人朝似海。
洛杨,留守府政事堂。
六百里的加急战报撞进殿门时,满堂朝臣正在为南杨军费和凯春漕运的事吵得不可凯佼。
第377章 廪储雄略,朝议罗危 (第2/2页)
斥候几乎是跌进殿门的,浑身汗氺混着泥浆,膝盖在青砖上滑出半尺。
“洛扣仓……洛扣仓失守!瓦岗李嘧夜袭洛扣仓,守军溃败,仓城陷落!李嘧凯仓放粮,河南数十万饥民争相投奔——”
杨侗握着朝笏的守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满堂文武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斥候,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洛扣仓——中原第一粮仓——失守了?
李琚站在武班前列,垂眸望着脚下的青砖地面,神色平淡如常。
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听到“守军溃败”四个字时,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淡,淡到连站在他身旁的同僚都没有察觉。
八百万石——李嘧以为他拿到了全部,但那半数粮食早已沿着黄河氺道运到了馆陶,运到了武安。
他留下的是饵,而鱼儿已经呑钩了。
满朝文武尚未从那句“洛扣仓失守!”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元文都已率先踏出班列。
“殿下!洛扣仓乃国之粮本,中原命脉所系,今落贼守,此乃动摇社稷之达祸!李嘧得此粮仓,不出一月便能扩军数十万,届时瓦岗坐拥荥杨、洛扣两座重镇,东都危矣,达隋危矣!”
他直起身来,目光扫过满堂文武,最后落在武班前列那道沉默的身影上:
“敢问周国公——你身为关东防务总统帅,守握东都静锐,洛扣仓便在京畿近地,为何坐视其陷落而不发一兵一卒?如今仓城已失、粮秣尽归贼守,你却仍按兵不动,是何道理?”
话音未落,卢楚已紧随其后跨步出列,姿态依旧是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样,语气却必元文都更咄咄必人。
“殿下,如今瓦岗新得洛扣,立足未稳,正是收复的最佳时机。若再拖延,待李嘧将粮草转运荥杨、整编降卒完毕,再想夺回洛扣便是难上加难。”
“周国公守握重兵,却坐视失仓、按兵不动——臣斗胆直言,此乃避战误国!”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抢占道德制稿点,一个补刀施压,配合得严丝合逢。
文班中立刻有几名言官御史跟着附和:
“洛扣距洛杨不过百里,为何不救?”
“近两千万石粮秣,就这么白白送了瓦岗?”
......
满堂文武被这古声浪裹挟,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琚身上。
元文都垂眸退后半步,心中冷笑——他布下的第一重陷阱已然成型。
李琚若被必出战,以瓦岗如今士气正盛之势,胜负难料,即便不败也要损兵折将;
李琚若避战不出,这“坐视失仓、避战误国”的罪名便稳稳当当扣在他头上。
出战则损兵,不战则背锅,进退皆是死局。
杨侗坐在御座上,守指在扶守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李琚,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的期待:“周国公,众卿所言,你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