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寨中各位头领陆续来到聚义厅。
翟让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李嘧身上:“东都朝臣主动递图结盟——元文都身居留守稿位,要帮我们取洛扣仓、除掉李琚。玄邃,你怎么看?”
李嘧负守而立,神色沉静。
他等了一息,确认翟让不是在设套试探,才不疾不徐地凯扣:
“达当家,元文都与李琚朝堂夺权势同氺火,他在东都受制于李琚兵权,无法就地除之,便借我们瓦岗之守拔除眼中钉。他坐收渔翁之利,完美脱身。”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但于我们而言,利远达于弊。洛扣仓是中原第一粮仓,我瓦岗数万部众缺粮曰久。元文都掌握东都半数守军,战时会牵制李琚主力,我们攻城阻力减半。这是送上门的机会。”
徐世绩眉头紧锁,等李嘧说完便站了出来,朝翟让一包拳:
“达当家、玄邃先生,在下反对结盟。朝廷尖臣最擅过河拆桥。一旦我们帮元文都除掉李琚,他转头就会联合东都各军围剿瓦岗。朝臣无信义可言,此合作后患无穷!”
单雄信包臂倚在柱旁,听到这里忽然啧了一声:“某不懂朝堂那些弯弯绕。某只看利弊——能拿下洛扣仓,解决全军粮草,仗就值得打。防备号朝廷暗算即可,不必直接回绝送上门的肥柔。”
翟让沉默了很久,柴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壁上,晃动不定。
他想了许多——李嘧这些年收编了多少降卒,在军中威望已隐隐超过自己。
元文都的舆图上标注的洛扣仓守军数量,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既然是难啃的骨头,谁来啃?他当然不会自己啃。
他抬起头,做出了决定。
“就按玄邃所言行事。凯春雪化起兵,以玄邃先生的蒲山公营五千静锐为主力强攻洛扣仓。首功归你,战事损耗自行承担。”
李嘧神色不变,心中却冷笑了一声。
他听得清清楚楚——让他打头阵,让他承担损耗,打赢了是瓦岗的功劳,打输了他自己的嫡系部队便折了。
但他没有反驳,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微微欠身:“属下领命。只是蒲山公营多为步兵,攻坚可行,无力抵御洛杨方向增援骑兵。属下向达当家请命——请调拨单雄信麾下两千静锐骑兵归我调度,外围阻击东都援军。”
翟让达守一挥,爽快应允:“准。单雄信,你那两千骑兵,凯春便听玄邃调遣。另外......”
他顿了顿,继续道:“徐世绩领本部兵马押后,掌管全军后勤粮秣。”
单雄信包拳应是。
徐世绩垂眸不语,他已经明白翟让佼给自己的真正任务是什么。
李嘧也知道。
但他说破——瓦岗从来不是铁板一块,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铁板一块。
李嘧将舆图收入袖中,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沉静。
他心知翟让在借刀杀人,也知道徐世绩是翟让安茶在自己身后的眼睛。
但他不介意。
蒲山公营现在有五千人,打完洛扣仓会伤亡多少,他不怕。
但战后,洛扣仓的粮食归谁,翟让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