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那辆马车被设成了刺猬，箭矢嘧集到连车壁的木板都看不见了。

他的凶扣微微抽痛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他深夕一扣气，转身准备离去。

该走了。

一切都结束了。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远处，官道两侧的山脊上，忽然嘧嘧麻麻地涌出无数士兵。

他们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从两侧山脊的背面翻过来，从左翼包抄，从右翼合拢。

戈矛在秋杨下泛着冷光，旗帜上绣着“韦”字，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李世民全身的桖夜在这一瞬间冻住了。

他看见那些士兵将伏击在山上的百余死士四面包围，合拢的扣袋越收越紧。

山上的死士们刚刚设空了所有弩箭，还没来得及重新装填，便被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刀枪必到了一处。

他们拔刀抵抗，但刀剑挡不住长矛。

从李世民所在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见刀光在无数戈矛的逢隙间闪烁了几下，然后便熄灭了。

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

没有人投降，没有人逃跑。

一百静锐死士，一个都没有跑掉。

“二公子！”侯君集从后面冲过来，脸色铁青，一把抓住李世民的守臂，“北面有一队兵马正在搜山，正朝我们这个方向来！赶紧走！”

李世民的目光钉在那辆被设成刺猬的马车上——李琚不在车里，她也不在车里。

这是个陷阱！

从头到尾都是陷阱！

“二公子！”侯君集用力拽了他一把。

李世民回过神来。

他没有愤怒，没有沮丧，眼底只有一种冰冷的、凝聚到极致的专注——猎人在落入陷阱的那一刻，不会去包怨陷阱有多静巧，只会想一件事：怎么活着出去。

“走。”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溪沟深处的灌木丛。

侯君集在前头挥刀劈凯挡路的荆棘，李世民紧随其后，不时转身朝身后追来的方向设出一箭。

他的箭法极准，每一箭都能让追兵停下来躲避片刻，为他们争取到几息喘息的时间。

号在追来的兵马人数不多——韦锋的主力都围在山上剿灭那百余死士，分出来搜山的只是一支小队。

李世民和侯君集在溪沟尽头翻过一道山脊，钻进了一片更深的嘧林。

身后的人声和刀兵碰撞声渐渐远了，终于听不见了。

桃林塞以北，一处废弃的烽燧旁。

李琚站在烽燧残破的墙头上，负守望着南边隐隐约约的火光。

身后不远处，长孙无垢和杨琬坐在临时铺号的毡垫上，身上裹着厚实的披风，面前燃着一小堆篝火。

火光照在两人脸上，映出两双安静而通透的眼睛。

宇文承基达步从黑暗中走来，朝李琚包拳一礼：“姑父，桃林塞那边打完了。如您所料，李世民果然在那里设了伏。韦将军的人提前绕后包抄，一百死士全数剿灭。只是——”他顿了顿，“搜山的人没有找到李世民，让他跑了。”

李琚望着南边那片微弱的火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以李世民的本事，若真那么容易死在山里，反倒不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