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没人把卫晏修放在眼里, 无依无靠的孤儿、从小仰仗应家的施舍活下来的男孩,有什么能力。
就算卫晏修进入应合资本两年,把应合资本打理的蒸蒸日上, 那又怎么了, 那又如何,他现在靠的还是应莺, 把他们夫妻俩一并驱赶了就是。
应川山手冲着他俩人方向摆了摆,保镖们蜂拥而上, 大门传来呵斥声。
“我看谁敢对我们陆家掌权人不敬!”
一批外来的保镖将人围住,领头的是陆家旁支陆时舟。
众人消化不良,目瞪口呆看着陆时舟走向卫晏修。
“卫总,我们来迟了。”
细细簌簌交谈的声音四起, 应莺抬头侧望着卫晏修,卫晏修有种古代被救驾的帝王。
卫晏修微微颔首, 拍了拍应莺的手背, 似在告诉应莺,阿莺,别怕, 哥哥在。
“既然是陆家的人,这是应家的事,跟陆家无关,请卫晏修带着您的妻子离开。”比起应川山的针锋相对, 应川河说话就圆融许多。
二伯父怎么也这么说!应莺眼眸极其受伤,她静静凝视应川河,把昨天跟应川河的相处在脑海里仔仔细细过了一遍,可笑地笑了声,这才是二伯父本来面貌。
“请走吧。”应川河又催促了一声, 应川山高高在上没有说话,应家旁支叫喊着让应莺走。
她不能走,她走了可能就看不见爷爷封棺。
应莺回望着灵堂里的棺椁,手抓紧卫晏修,试图从卫晏修身上找寻力量。
“我就知道你不舍得应家孙女这个千金身份。”应川山语气里的讥讽加重。
“大伯父,我只是陪爷爷走完最后一程。”
“别叫我大伯父,我不是。”
应莺抿唇,她的家人们何时变得这么面目可憎。
明明三天前,大伯父二伯父堂哥堂姐亲昵叫着她,问她最近是否如意,有什么不如意就开口说,他们可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阿莺若是只在意身份,何必昨晚守灵堂?”卫晏修一开口,就有无形的压迫感朝应家人袭来。
“不知道应川山、应川河两位亲儿子昨晚为什么不守灵堂?”
“哦,忙着去找陷害自己弟弟的女儿伪证去了吧。”
“卫晏修,收起你的伶牙利嘴。”应川山打心眼里瞧不起卫晏修,“那些证据可是经过医学证明的,不过,我知道你们不信,还好,我有证人。”
应川山胸有成竹,朝应远辞使了个眼色,众人看见应远辞出去又进来,身后跟了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男人看见应莺,灰扑扑的眼睛瞬间亮了。
“阿莺,阿莺,我是你爸爸!”
男人身上散发着臭气熏天的酒味,众人嫌弃地捂住口鼻,发出“咦”的一声。
“不要乱认人。”卫晏修给了陆时舟一眼神,陆时舟心领神会,命保镖将那男人带下去。
“卫晏修,你这是要销毁证据吗?”应远辞不嫌脏的冲上去把那男人护在身后。
卫晏修嫌弃地看一眼移开。
“阿莺,我真的是你爸爸,当年我跟你妈正处在热恋期,应川泽在一次演出上对白樱一见钟情,强行抢走了你妈妈,那时我不知道你妈妈怀孕……”
“你撒谎,我妈妈是不可能怀孕的!”应莺厉声驳回。
他压根不懂妈妈,妈妈那么爱自己的舞蹈生涯,怎么可能与一个男人未婚先孕断送她的事业。
应莺原本没那么坚定的心,更加坚定,这是大伯父要把她赶走的手段。
“阿莺,我是,我是!”男人往应莺方向走了两步,被卫晏修的人拦下。
“如果真怀疑阿莺不是应家的血脉,应川山、应川河、应远辞、应远启、应远跃,你们都跟阿莺做一次鉴定不就好了。”
卫晏修每提到一个人名,他们都不自觉战栗。
应川山、应川河还想对卫晏修托大,这下托大都不成,只能受着,让卫晏修对他们直呼其名。
“怎么,不敢做?”卫晏修逼问。
应川山给应川河一个眼神,不是让你把卫晏修支走吗,你也说把卫晏修支走,卫晏修怎么还在?
应川河看见当没看见,打着圆场:“现在还是老爷子葬礼比较重要,一切就等老爷子葬礼之后再说吧。”
再给他们一点运作的时间。
卫晏修冷笑:“我这人护短,看不得有人给我老婆扑脏水,一秒钟都等不了。”
卫晏修冲着周以示意,周以直接让人把他们通通架出去应宅,上了面包车。
要知道,他们这五个人出生就躺在京城的金字塔上,怎么可能坐过面包车,还是像押送犯人的面包车,这简直是屈辱。
应莺看他们都上去,她也要走,卫晏修拉住她。
“医生已经在等候,你不用去。”
医生是在院子里众目睽睽之下抽取应莺的血,卫晏修拔下她的头发递给医生,之后,卫晏修又随机在院子里挑选了五个旁支亲戚,让他们一路护送医生回医院,充当见证人,以防被应川山那群人污蔑说他们中途掉包。
而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卫晏修送了警察局。
弄完一切,应莺的世界终于安静。
应莺穿着白麻回到棺椁前,瘫软似的倒在蒲扇上。
几秒后,她的余光看见卫晏修跪坐下来。
“你早就知道我的大伯父二伯父会来这一出。”应莺说的肯定句。
卫晏修对上应莺琥珀色眼睛,没回答,便是回答。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几天她和卫晏修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怎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卫晏修什么都能知道,她问出来,又觉得自己好傻。
她不知道卫晏修的事情太多,例如卫晏修怎么就成为陆家掌权人。
“阿莺,你刚才在怀疑我。”卫晏修语气沉重。
应莺心虚地移开目光,她还记得卫晏修说,要信任她。
应莺懊悔着。
“是我做的不够好,才让你对我产生怀疑。”
应莺这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阿莺,你尽可以考量我。”
应该是她的错,被卫晏修说成是他的错。
“你对我,是不是,太好了?”
这世上除了爷爷,不,卫晏修对她,比爷爷对她还要好。
卫晏修是世界上对她最好最好的人。
“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老婆……
可是她们婚姻是有期限的。
期限一到,他还会对她这么好吗?
卫晏修,你知不知道我在你对我的期间,对你产生了更多的、不该有的期许。
应莺眼睛一眨,赶紧收回目光。
两个小时后,鉴定结果出来,应莺跟应川山、应川河是叔侄关系,跟应远辞、应远启、应远跃为堂兄妹、堂姐妹关系。
一场笑话终于拉上帷幕,但是,另外一场笑话爆发。
应川山与应远辞可能不是父子关系,应川河与应远启、应远跃也不是父子、父女关系,这在应家炸开。
应莺知道时,她下意识看向卫晏修,卫晏修淡笑着,她知道是卫晏修的手笔。
“我们不给他们找点事情,他们就该给我们找点事情。”
外界还不知道应老爷子是生是死,先知道应家这一代的孙子辈除了应莺,可能都不是应家的种。
这一天,应川山、应川河忙着做亲子鉴定,忙着消除负面新闻,都没有空跟应莺找事。
应莺安静祥和渡过这天。
第二天,应老爷子十点十分封棺,十一点三十分送去火化,骨灰按照遗嘱一半埋入准备好的墓地里,一半入应家祠堂。
钉子钉进棺材里,应莺整个人扑到棺材上,撕心裂肺喊着爷爷,她爸妈去世时她九岁,加上生了一场大病,又被所有人提防着,她根本不知道葬礼的流程。
卫晏修拉扯着她,自己悄无声息掉了两滴泪。
二十二年之前的画面浮现出来,应老爷子在雪山脚下找到他,把他带回家。
“你父母跟我商量好了,以后你舍弃陆姓,丢弃晏珩二字,改为母姓卫,取名晏修。”
应川山一家、应川河一家是在送应老爷子去火化的路上出现,他们早上九点发了澄清声明,但应莺的没有爆出去,他们的已经爆出去,就算澄清,也足够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真晦气。
他们每个人脸臭的要死,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应莺,可是,应莺沉浸在悲伤里,情难自已,压根注意不到他们的表情。
应家所有人:“………………”
下午一点三十分,应老爷子一半骨灰葬入陵墓,应莺哭到已经没有多余力气继续哭。
同时,应老爷子去世的消息爆出来,应合资本的股票出现晃动,随后宣告卫晏修正式接手应合资本,股票不掉反升。
一行人走出陵墓园,应莺一步三回头,卫晏修怕她不专心跌了还是怎么,刻意跟她拉开一步距离,守着她。
也是这一步距离,让人有了可趁之机。
黑色轿车停在跟前,上面下来三个魁梧男人,直接架住应莺,应川山那一行人压根没想拦,卫晏修身上还有伤,他刚出手,其中一个男人跟他纠缠起来,且知道他有伤,拳头每次都往卫晏修伤口砸去。
黑色轿车车门关住,一并把应莺的呼叫声也关了。
“哎呦,这是私下得罪谁了?”应川山幸灾乐祸。
卫晏修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伤口飞速裂开。
“卫总。”周以得到消息赶来,听到卫晏修精准报出车牌号,立刻联合警察局追踪。
……
应莺一口咬在男人胳膊上,男人吃痛想甩应莺一巴掌,被伙伴拦住。
“打不得。”
“真他妈的……”男人骂了句脏话,死盯着应莺,硬是把手收回去。
应莺都能把男人咬掉一块肉,男人仍没有松手,双方僵持着,直到应莺自己嘴都没力气松开。
她望着马路闪过的标志景点,想到他们绑架她,为什么不捂她的眼睛。
应莺跟两个绑匪对视上,其中一个绑匪挺聪明,居然猜中应莺在想什么。
“雇主说了,你有幽闭恐惧症,不让我们捂你眼睛。”
是应家人绑架她的吗?
她的两个大伯父还不死心是吗。
车中途停了下,绑匪压着她上了另外一辆车。
可恶,这样卫晏修更难找到她。
半小时后,应莺被压进一个高档小区里的三号楼三单元三十层。
不应该是她两个伯父,她两个伯父不会对她这么善良。
越是危机关头,应莺头脑越清醒。
如果当时卫晏修没有提醒她,她真回去看阿拉诺,她怕连爷爷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之后遗嘱怕跟她无关。
卫晏修的棋在那时就启动。
绑匪把她关进客厅,应莺推搡了门确定推不开,寻找其他房间,看有没有跑出去的机会。
她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她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她还是惜命,不敢学电视剧爬三十层窗户。
应莺正想着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倏地,客厅降下投影仪屏幕,她走过去,看见屏幕上的卫晏修,时间标注是十月三号凌晨三点半。
十月三号,是三天前,那天凌晨,卫晏修不是在跟她一起守在爷爷病床
前吗。
但那的确是卫晏修。
天边擦着鱼肚白,卫晏修有一下没一下摁着打火机,周以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他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决绝与冷情。
下一秒,他抛出打火机,陆家祠堂熊熊大火燃起来。
火光里,卫晏修那张帅气逼人的脸渗着血的光茫。
这样的卫晏修好像才是真实的。
视频结束,转至另外一个视频,那是用ai合成,视频的主人公是个小男孩。
应莺在走出幽暗恐惧症那晚,翻过小时候照片。
五岁的卫晏修抱着襁褓里的她,冲着镜头微笑。
视频主人公就是卫晏修。
五岁的卫晏修坐在车里,车停在雪山的山路上,司机早已不见踪影。
“还记得爷爷吗?今天爷爷家里有宝宝出生。”应老爷子年轻的脸出现在视频里,应莺恍惚,仿佛爷爷还活着。
卫晏修板着严肃的小脸没有动,只降下车窗,用行动告诉他,他还记得他。
“要不要跟爷爷去看宝宝?”应老爷子敲了敲车门,示意他打开。
卫晏修依旧没动,应老爷子望了下厚重的山崖上的白雪,又说:“你爸妈死前,应该跟你叮嘱,要你跟我走了,对吧?”
卫晏修在听到爸妈两字,小脸松动几分。
“再不走,一会雪崩,爷爷和你都走不了了,晏珩。”应老爷子叮嘱着。
卫晏修原来的名字叫晏珩吗,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爷爷这么叫卫晏修。
卫晏修终于打开车门,应莺注意到他穿着黑色合身的西装。
卫晏修跟应老爷子离开十分钟后,天空一声巨响,应莺隔着时空被吓到缩了下肩膀。
从山顶滚落下来的雪不出几秒就把一辆库里南吞灭,应莺心脏一击,如果卫晏修在这辆车上,根本活不下来。
应莺吞咽了口唾沫,看向山顶,这是人造雪崩还是天然雪崩呢?
可惜,这像是某人的回忆录做出来的追溯视频,让观看者得不到答案。
不久之后,陆家贴出讣告,陆家之孙陆晏珩在参加完父母葬礼后,在家人陪同下去雪山散心,不幸葬身于一场雪崩。
视频一转,来到二十二岁的卫晏修,卫晏修身穿白大褂推开手术室大门,脸色凝重,静静面对着一堵白墙。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沉默将他高大身躯衬的像一座承载许多又无法言说的山。
他很悲凉,也很痛苦,又或者在挣扎。
应莺不懂那平静下波涛汹涌的情绪,应莺只觉得卫晏修濒临绝境。
度秒如年,应莺身上生出一层细汗,卫晏修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应莺看见爷爷入了镜头。
“你确定要转商了吗?”
“爷爷,你都把我爸妈死因告诉我,我怎么可能不为所动。”
卫晏修平静的脸上带着复仇的决心。
“阿晏,你是爷爷看着长大的,爷爷知道你的能力,也愿意手把手教导你。”
“交换条件呢?”
应老爷子笑着:“能不能不要把爷爷想的这么功利?”
“爷爷,您的心脏病还好吗?”卫晏修反问,应老爷子脸上笑容顷刻消失。
那时候,她十七岁,爷爷就有心脏病了!
为什么她不知道!
这一段视频明显不再是ai合成,是某种偷拍,留下的备份。
“阿晏,你太聪明了。”
“所以,爷爷挑中了我,不是吗?”卫晏修为自己的聪明而自傲,不过,他的确有那个资本,“爷爷,你变相地把这个病人交接到我手里,不就是想告诉我,我父母当年是被人害死的。”
应老爷子温良望着他。
“爷爷,不出我所料,害死我爸妈的很有可能是陆家人,我要想拿到跟陆家同等的社会地位,借助您的资源是最快的。”
“爷爷,您开您的条件吧。”
应老爷子眼里闪过几分心疼与怜惜,又很快压下去,再次开口前,他的表情公事公办:“这是合同,您看一下,若是同意,你便去读NBA,读完两年直接进应合资本。”
“爷爷,你让我娶阿莺?”卫晏修平静上多了几分破裂,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阿莺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妹妹!”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也不行!”卫晏修义正言辞,“爷爷,你知道的,您平日工作忙,阿莺差不多是我养大的,我怎么能……!”
“阿晏,你也应该知道,爷爷心脏病不知道哪天就突发,阿莺才十七岁,天性单纯灿烂,我要是走了,不留给她一个趁手的刀,她怎么在她大伯父二伯父手里活着。”
“阿晏,爷爷知道这样会委屈你很多,可是,你要看着阿莺被他们欺负吗?!”
“那,也还有别的办法。”卫晏修试图周转。
“没有了,能想的办法爷爷能想不到吗?”应老爷子见卫晏修表情略有松动,他退而求其次,“现在你也不用娶阿莺,当阿莺二十岁你俩结婚也不迟,婚后你也不必履行夫妻义务,且婚约只有五年。”
五年期限,撬动了卫晏修的心。
“阿晏,只要你答应爷爷,只要你保护好阿莺,这应合资本为你所用。”
卫晏修几乎是没有选择地签合同。
一切开始转动,应莺想到十七岁那个下雪的晚上,她拉着卫晏修吃火锅,爷爷顺势提出要她跟卫晏修结婚。
她为什么拒都不拒绝一下。
她骨子里自然而然认为卫晏修会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应莺心口翡翠吊坠冰了她一下,让她回神。
视频仍然滚放,是卫晏修没有保护好她,受爷爷的鞭打。
应莺想到卫晏修上次后背的鞭打痕迹。
她不要卫晏修成为保护她的冰冷武器。
投影仪黑掉,一道男声回荡在屋内。
“阿莺,你看见了吧,卫晏修压根不爱你。”
“周烬?”应莺模糊着不确定。
男声欣喜着:“我就知道你能听出我的声音,你那么喜欢我,不枉费我花了三百万调查出真相。”
“我不喜欢你。”应莺笃定地说。
关闭的门打开,周烬那厌世的脸落拓的身影出现。
“不,你喜欢我的。”
“我喜欢卫晏修!”应莺宣告着她不能对卫晏修说的爱意。
“不是,你的那种喜欢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是雏鸟情结,等你见多了外面的世界……”
“你听不懂人话吗?”应莺冷声打断他,周烬一愣,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应莺,“周烬,你凭什么诋毁我的爱意。”
“可是卫晏修不喜欢你,他只是把你当妹妹。”
“我知道,你不用重复。”
她应该想到周烬是绑架她的。
“如果你帮我弄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现在我看完,可以走了吗?”
不,这跟他预设的不一样,应莺知道真相后,为什么不厌恶卫晏修。
“卫晏修只是在利用你,你难道不明白吗?”
“周烬,你不懂,我庆幸我让他有利用我的资本,不然他报仇得多艰难。”最后一句,应莺喃喃出声。
本来卫晏修应该就想跟她做表面夫妻,是她,一步步,睡了卫晏修,做了真夫妻。
她的哥哥,比她的处境还要艰难万分,却又在着吞人的世界里,真的把她保护的很好——
作者有话说:二更到达,虽然晚了两个小苦瓜
第32章
应莺越过周烬, 要走,周烬反应过来,抓到应莺的手。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喜欢卫晏修, 我怎么办?”
“应莺, 一开始是你要我做你的小猫咪的!”
应莺眼里有着抱歉:“我已经有小猫咪了。”
应莺甩动了几下周烬的手,没有甩开, 欸,卫晏修的手她甩不开, 周烬的手也甩不开,她怎么永远都是那个弱小、需要被人保护、随时可能被人欺负的人。
应莺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既然有猫了,那养狗怎么样?”周烬把她拉近,两人鼻息近在咫尺, “我当你的狗。”
比起慵懒的猫咪,他的确更像一头锋芒毕露的狼狗。
“不用了, 家里有猫有兔子有鸟, 已经快成动物园,实在没有多余经历养狗。”卫晏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应莺看去,紧闭的房门哗然打开, 卫晏修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周烬立刻把应莺往他身后藏,卫晏修几个快步抓住应莺另外一只胳膊,警察冲进来,卫晏修身上是有伤, 可是他作为应莺手里的刀,怎么可能没点功夫傍身。
卫晏修拳头带风挥出去,应莺趁着周烬分心挣脱他,反身跌进卫晏修怀里。
周烬不甘心就要去抓应莺,警察先一步摁住他。
应莺被卫晏修紧紧护在怀里, 走出小区,天已经黑了,她仰头,看着男人坚毅绷直的下颚线,不由地想,他真的在尽哥哥的职责,真的把她保护的很好,也只是在尽哥哥的职责。
“对于周烬,可不可以当作无事发生?”上车后,卫晏修给她系安全带时,应莺说。
她对周烬始终有愧,如果那晚她清醒点,如果那晚周烬没有跳进她的院子里,如果她没有调戏周烬,周烬不会做出这些偏激的行为。
“就放过他,这一次。”应莺手抓住卫晏修衣袖。
“你在为,一个绑架你的男人,求情?”卫晏修语气里蕴着几分怒气。
“就这一次。”
卫晏修被气笑,胸腔里翻涌着他控制不住的气息:“如果刚才我没有赶到,阿莺,你是不是就要答应他了?”
“阿莺,我是不是破坏你的好事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
他在阴阳怪气谁!
卫晏修对她的保护是真,对她的利用也是真。
应莺那些对他的心疼在听到他说的这些话,瞬间浇灭。
应莺气的眼眶发红,重重看他一眼,移开目光。
卫晏修摁住她下巴,强行她扭过头来看他,应莺就是不看。
两人僵持着,半晌后,卫晏修松开手,坐到主驾驶位上,应莺解开安全带就要跑,车门是被封锁的,她还没有跑下去,又被卫晏修抓住。
卫晏修帮她重新系好安全带,往她怀里塞了她最爱吃的香芋蛋糕。
这是怕她饿,先垫垫肚子。
应莺没吃,把蛋糕放回中央扶手上。
卫晏修余光瞥见,加快了车速。
黑夜里车宛若脱离弓的箭,刷地闪过街道。
应莺抓紧安全带,心脏跳的飞快,呼吸加重,卫晏修余光注意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在害怕,既然害怕,只要说,他一定会放慢速度。
没有,应莺一句话都没有说。
卫晏修胸腔怒气加重,腹部受的伤只顾着找她,压根没有时间包扎,他 能感受到血在渗透着绷带。
车内仅有两人轻而缓的呼吸声,空气绷成一根快要断的弦。
推背感过于强烈,应莺往卫晏修那边瞥了眼,车速飙到150,唇煞白,卫晏修疯了吗?
不,或许卫晏修本来就是这样。
应莺水眸里闪着恐惧,一股恶心从胃里升起。
倏地,前驱两个车轮胎磨出两道车轱辘印。
应莺心脏短暂停跳两秒,她一天没吃什么的胃吐的全是苦水,还尽数吐在卫晏修西装外套上。
糟糕,卫晏修最讨厌不干净的人。
在没有识破卫晏修的伪装前,应莺就知道卫晏修这一不可触碰的底线。
小时候,她和卫晏修去海边玩,当天晚上,他是一定要阿姨帮她洗完澡,他才同意让她睡他的床上。
后来到了五岁,她不想跳舞,会故意穿着练功服去花园里蹭一趟,把自己弄成一个脏兮兮的小花猫。
然而,她计划实施的正好,遇见卫晏修,卫晏修双手架起她胳膊肘,把她丢进浴室。
等从浴室出来,她又是干干净净的香宝宝。
她的这个计划每每到卫晏修这里就夭折。
“哥哥,我……”应莺求生欲极强,对不起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又一股晕眩感袭来,她再次吐在卫晏修身上。
应莺:“……”
应莺这一吐又清醒了些,要不是他把车开那么快,她能晕车吐吗!
卫晏修故意吓她!卫晏修怎么可以吓她!
这一想,应莺那点内疚不但没有,甚至还嫌吐的不够。
她又往卫晏修身上呸呸两下。
卫晏修:“……”
应莺仰着苍白的小脸,无所畏惧甚至挑衅地望着卫晏修。
来啊,有本事凶死我!
“应莺!”卫晏修声音怒喝着。
她骨子里那点畏惧刚爬出来,又被她强压下去,她挺起胸脯,一只拳头握紧,蓄势待发。
“怎么!”
卫晏修气极反笑:“你别以为我不舍得对你生气,就真的不会对你生气!”
“那你生气,那你揍我啊!”
“行,算我不舍得。”
剑.拔.弩.张的气氛极速下降。
应莺还想反击,猛然听到这句话,反击的话瞬间消散。
应莺:“?”
“胃好一点了吗,哥哥错了,哥哥不应该开那么快,阿莺,你揍老公吧。”
卫晏修握住应莺的手,往自己腹肌上砸。
他怎么突然像换一个人,应莺大脑懵懵的,手真实感受到白衬衫后的肌肉,立刻往回收手。
“不行,一定要让你出气。”
“卫晏修,你有病啊,我不打了。”
“不行。”
两人拉扯着,有路人经过,神经地望了两人一眼,再看着后面的迈巴赫,睁大眼睛。
这世界有钱人果然是傻子。
两人拉扯着上头,压根没注意到有路人经过,猛然应莺的手无意擦过卫晏修受伤的小腹,卫晏修本能地发出到抽气的声音,身体不堪重击往一侧倒。
“怎么了?”应莺连忙上前,她力气那么小,怎么可能伤到卫晏修。
倏地,她想到卫晏修的伤,去掀卫晏修的白衬衫,卫晏修死死摁住。
卫晏修摁的越用力,应莺偏会追查到底。
“不许动!”应莺声音带了些恐吓,卫晏修真没有再动。
白衬衫下,绷带干涸的深红色血迹上溢出鲜红色血。
“你伤口裂了,为什么不早说!”应莺又急又气,扶着卫晏修起来,没注意到卫晏修何时把脏了的西装外套脱下扔的远远。
卫晏修摇摇头,没动。
他要是诚心不想起来,应莺那点小鸟力气怎么可能把卫晏修扶起来。
“你能不能别作了,我要带你去医院!”
卫晏修握住应莺的手,一用力,反而把应莺拽到地上。
“阿莺,看见哥哥伤还没有好的份上,可以听话点吗?”
应莺狂点头。
“好。”卫晏修手指着迈巴赫,“去自己喝点水,簌簌嘴,然后把哥哥买给你的蛋糕吃掉。”
这时候,别说吃蛋糕,让应莺去拆炸弹,应莺都会去。
“阿莺要是听了哥哥的话,哥哥会好很多。”
应莺赶紧照做,两英寸蛋糕吃完,她希冀地望着他。
“真乖,哥哥好多了。”
卫晏修一个潇洒不羁的撑地动作起身。
“走吧,回家吧。”
应莺看着跟没事发生的他,手指了指卫晏修绷带。
卫晏修自顾自地看了眼,语气松散:“哦,没事,这是假的,是我跟宋嘉要的鸡血。”
应莺:“……”
卫晏修有病!有大病!
应莺起身,看都没看卫晏修,她吃饱喝足,反抗起来更有劲。
应莺这次连车都不上,卫晏修索性不要车,跟在应莺旁边,应莺去哪,卫晏修就去哪。
应莺急跑,卫晏修跟着急跑,应莺放慢,卫晏修跟着放慢。
“卫晏修,你要当我尾巴吗?”
“对呀。”白亮的路灯上,卫晏修脸上尽显顽劣。
如果她不知道他签的合同,不知道他的遭遇,她会真信。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时候好骗,从小到大,分明她是他的尾巴。
应莺这一晚给卫晏修找了那么多事,他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他这个人就像五十度的温水,能包容她的一切。
“卫晏修,你不喜欢我,也能跟我过一辈子吗?”
她知道她问的有些荒唐,五年婚约就摆在她跟前,可是,她就想自欺欺人问一个答案。
她直视着卫晏修的瞳孔,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卫晏修脸上带着她熟悉的温暖的笑,语气平静地宛若死水。
“只要你想跟我过一辈子,就可以过一辈子。”
应莺很想再追问一句,没有爱也可以吗?及时收回来。
他此刻的笑在应莺眼里就是无波无澜。
她故作轻松移开眼神:“我不愿意,我们只有五年婚约,时间一到,我们就离婚。”
卫晏修脸还是那么平静。
应莺气地不打一处来,他是不是只有在做那种事才会有反应!
“我走累了,你去把车开过来!”应莺趾高气昂指挥着。
“知道了,娇气的小公主。”
卫晏修转身那一刻,应莺的泪滴落下来,她飞速低头,用手指抹去眼泪,某一个决定在心里生根发芽。
卫晏修,我想和你离婚了,不用等五年。
等迈巴赫到她跟前时,她还是没心没肺的公主。
“公主,请上车。”
两人气氛比从公寓出来好的不止一星半点,应莺要是有意和好,就不要再提周烬。
可如果不提,就不是应莺。
车到西郊别墅地下停车场,应莺说:“卫晏修,你答应我,不要动周烬。”
卫晏修停好车,打开车门门锁:“到了,下车。”
“卫晏修?”应莺侧头看去,卫晏修目光泛着冷光,“阿莺,我现在有点羡慕周烬。”
卫晏修声调极轻,应莺没有听清。
“什么?”应莺追问。
卫晏修一改轻松语气:“我说,不、可、能。”
“卫!”
“阿莺,如果你现在下车,我可以考虑对周烬追罚的轻一些。”
应莺点头,走下车。
一股强风吹过来,她被卫晏修摁在车门上,卫晏修目光冷凛,里面有着应莺看不懂的复杂。
“怎么了,不是你让我下车的吗?”
卫晏修再次笑了出来,但不同于在马路上的怒极反笑,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凉薄。
“没什么。”
应莺回到家,先去看了阿拉诺,阿拉诺跟昨天视频里的她相比,有了那么点血气。
“兽医怎么说?”
“是消化不良,阿拉诺不能吃绿豆。”
应莺一愣,阿拉诺鼻子在应莺手腕处嗅来嗅去,嗅了有三秒钟,伸出粉色小舌舔着她的掌心。
“你不吃,怎么长个?”应莺跟阿拉诺讲道理,头顶洒下干冷的呼吸声。
她仰头,跟卫晏修眼睛对上。
卫晏修仿佛再说,你这个当妈的都不吃绿豆,都不怕自己长不高,有什么立场劝人家。
应莺脸上浮过两团羞赫,抱着阿拉诺去了沙发。
阿姨明显还想说什么,接收到卫晏修警告的眼神,她又把话吞回去,可是……阿姨几番犹豫,率先听到卫晏修的警告。
“先别说,我会跟阿莺说。”
她刚承受爷爷去世,要是再知道阿拉诺活不久的消息……
卫晏修不想再看她掉眼泪。
阿拉诺跟应莺玩了好大一阵,应莺心情稍微疏通,胃口也打开。
张阿姨端上早就准备好的饭菜,应莺吃饱喝足,躺在床上,刚要睡,被卫晏修点着她痒痒肉。
“去洗澡。”
“不要了,好困,明天洗吧。”
“不行,你吐我一身,你这个小脏鬼。”
应莺困得眼睛懒得睁不开,心里翻了他个白眼。
“算了,我抱你去洗,就行。”
卫晏修右手穿过她后背,应莺一个激醒,算了,她自己去洗就行。
应莺反锁住浴室门,卫晏修黑眸半眯盯着门,她这是在防备他吗?
应莺洗澡间隙,卫晏修去隔壁客房清洗。
他拆开绷带,血往外渗的止不住,他上了药,给自己换好绷带,简单清洗了下,换了个居家服,回到主卧。
主卧的床上,女孩已经呼呼大睡,他径直走向飘窗,坐在飘窗上。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没空整理的思绪此刻在他脑子里舒展开来。
六年前跟应老爷子交易的画面浮现出来。
“只要你保护好阿莺,应家所有资源都给你用。”
他冷笑一声,当时应老爷子那套说辞根本没有撼动他,可是,他需要应老爷子觉得他是被撼动的,只有这样,应老爷子才会信任地放权。
利益交换在应老爷子心里排第一,或许是晚年意识到自己年轻对亲情的淡薄,已经早就无可挽回的父子相残,晚年的他,想留住他和应莺的亲缘关系。
应老爷子到死都不知道,就算没有交易,他这辈子都会保护应莺,把她奉为掌上瑰宝。
转而,他想到应莺说的离婚,阿莺,怎么办,哥哥不想离婚。
应莺睡的香甜,朦胧间,有牙齿在啃咬她脖颈的软肉,她艰难睁开眼睛,看见卫晏修如狼般饥渴的眼神。
应莺:“!”
应莺立刻清醒,不是,卫晏修的瘾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两人之间,她是对这种事上瘾的人啊!
“宝宝,把你吵醒了吗?”
“真是对不起,哥哥突然有些忍不住。”
“阿莺,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你身上还有伤!”应莺企图叫回卫晏修的理智。
卫晏修淡然看了眼又有红点的绷带,心里骂了句,真不抗遭,吻住应莺。
没多久,应莺被吻地七晕八素,男人疯狂中带着点阴湿的语调与她耳鬓厮磨。
“宝宝,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应莺头皮发麻,明明只是刚开始,她却已经有承受不住的趋势……——
作者有话说:卫总真面目暴露倒计时……
第33章
一直都中后期, 应莺才明白卫晏修说的刺激是什么意思。
阿拉诺不知怎么跑上来还跑进来,那阵铃铛声叮铃铃叮铃铃,配合着男人某种节奏, 在空气奏起美妙的音符。
变态啊, 这样会把阿拉诺教坏的!
应莺推搡着,一滴汗从上方滴落下来, 滚落进她的胸膛里,与她自身携带的水分融为一体。
“变成小龙虾了。”男人低哑的声音划破奏乐的交响曲, “不对,变成哥哥绷带上的血滴子。”
应莺浑身跟烧了一般。
“宝宝,你好烫。”卫晏修吐出的热气尽数洒在她皮肤上,皮肤娇嫩地盛开一朵朵艳丽的花。
“不仅外面烫, 里面更是滚烫。”
顽劣、欺负、满肚子坏心坏水,这是应莺不曾见过的卫晏修。
卫晏修像是有了黑暗这层保护衣, 肆无忌惮暴露出他真实面目。
啪——灯打开。
灯火通明。
应莺立刻去拉被子, 卫晏修手摁着被子,不让她拉动。
“宝宝,我想看着你动.情。”
卫晏修面颊潮红, 应莺仅一眼,飞快撇开,伸手关灯。
她可承受不住卫晏修那双漆黑的眼,他能把她的三魂六魄全吸走。
卫晏修不满, 再度伸手要把灯打开,应莺双手摁住男人那只大手。
男人凹凸出来的青筋印入应莺掌心,十指连心,应莺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他的青筋缠绕住,密不透风。
“就这样, 好吗,哥哥?”应莺祈求着,身体一沉,尖叫刺穿屋顶。
坏人!
大坏人!
怎么可以搞突袭!
应莺愤怒瞪着卫晏修,要把卫晏修瞪出两个洞。
男人无事发生,双臂抱紧她,发着某种控诉:“宝宝,是你勾引我的!”
无赖!应莺手捶在男人铁硬的腹肌上。
“看,就跟阿拉诺的小爪子挠痒痒似的。”
“痒的哥哥还惯享用的!”
应莺红上加红,流氓!
卫晏修的吻落下来,一次又一次,宛若耕地的牛。
他是真不知道累,纵使伤口裂开,也不妨碍他的节奏。
应莺最后随卫晏修去,两人节奏尽在卫晏修掌控之中。
“宝宝,最后一下,别睡。”男人心坏到这一步,把入睡的她拍醒。
怎么会有男人跟绽放的鲜花,让人移不开眼睛。
应莺目光一瞬不瞬望着最后那几秒,奢靡、纵情、欢愉,浑身舒畅到每一处毛孔都在舒张。
一次的享受,应莺需要用两天才能缓过来。
这两天,卫晏修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吃饭是卫晏修喂的,上厕所是卫晏修抱着。
以前卫晏修也宠她,但是也没有宠到这个地步。
也是第二天下午,应莺午休醒来,看见卫晏修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带着银框色眼镜处理文件。
应莺侧身,大腿的酸痛拉扯着让她脸色微变,平常两天就好了,这次两天怎么还有感觉,卫晏修给她上过药了。
她呼吸加重,卫晏修敏锐地看过来。
“还疼?”卫晏修边说边起身,坐到她身边,手滑进被子里,精准抓住她的疼痛处。
应莺脸埋进被子里,用另外一只腿去踹卫晏修的手。
“你拿走,拿走啊!
“你不疼了?”
“你知道我疼,做的时候轻点不好吗?”说到这里,应莺飞快凶了眼卫晏修,又把脸埋回枕头。
“怎么怨我,分明是你太漂亮。”
炸毛的应莺一下被哄好。
好吧,看在他知道她漂亮的份上。
“你眼睛近视了吗?”应莺手戳向眼框正中,欸一声,是空的,只有眼框,没有镜片。
“都对我不上心了,连我近没近视都不知道。”卫晏修语气幽幽,听的应莺心里不得劲。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近视。”
卫晏修满意地露出笑,应莺这下明白他真没有近视。
“没近视,你带它干什么?”
“你不喜欢吗?”
应莺茫然着,卫晏修捂住她眼睛。
“嗯,怎么了?”
“没事。”
卫晏修把手放下来后,她看见卫晏修鼻梁上没有银色框眼镜。
卫晏修手机响了,他接电话前,把床头柜上的温水先递给她,等她润了下嗓子,他才起身。
应莺睡了个饱觉,从枕头底下摸出她的平板,跟章程合作的果酒一拖再拖,不能再拖下去。
应莺点开存稿箱,找到最新一版,继续完善设计。
十几分钟后,应莺画累抬头,卫晏修还在打电话,男人宽肩窄腰,在家的他穿着白T灰白裤,举手投足间平易近人,可是细看,应莺看见卫晏修眼底流露出的凶残。
他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打这么久还没有结束。
应莺知道那不是她能想到的,她再次投入自己工作来。
半小时后,她的电子笔没电,她抬头,看见卫晏修还在打电话,她本想让卫晏修帮她在他电脑旁下的抽屉里帮她拿,想了想,自己去拿。
卫晏修注意到应莺时,应莺只差一步就走到电脑跟前,卫晏修也快步走过去。
应莺弯腰拿笔时,余光往电脑上瞅了一眼,是她大学的照片。
怎么再看她大学的照片,应莺拿到笔要细看照片,卫晏修把电脑合上。
应莺:“?”
“我的照片,怎么我还不能看?”应莺耿直地问。
“你看错了。”
应莺:“……”
把她当傻子吗,那就是她的照片。
“腿还疼吗?”卫晏修平静地问。
你还在打电话,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应莺瞬间炸了,也不再管是不是她的照片,应莺给了他个不让说的眼神,跑回床上。
卫晏修电话又打了四十分钟,应莺画累了正休息时,阿拉诺跑进来,蹦跶着想跳上来,跳不上来,应莺把她抱上来。
“小短腿,让你不长个。”
阿拉诺委屈地“喵”一声,用尾巴圈住应莺的手指,瞅她一眼,闭上眼把下巴搁置在她掌心上。
阿拉诺太小了,她一个掌心就能抱起。
要不是有那颗铃铛,真会被人一脚踩死。
应莺用另外一只手抚摸着阿拉诺脑袋,阿拉诺摇头晃脑,铃铛发出声的那一瞬间,应莺赶紧捂住铃铛,太羞耻了,这像某种黄色信号。
应莺脑海闪过卫晏修在床上激昂神情,怎么别的地方就看不见,是限定状态吗。
应莺好奇,偷偷看向卫晏修,还好,他没在意铃铛声,在认真办公呢。
卫晏修的确在“办公”,他手指滑动着,应莺大学照片一张张从他跟前闪过,她对带眼镜的男人不感冒吗,那她每一张照片都侧着脸,看着带眼镜的男人,不同的男人。
还是说他带眼镜不在她审美上?
不可能!
卫晏修看向应莺,应莺飞速收回目光。
应莺在家忙了四天,把章程要的设计赶出来。
第五天,应莺和章程在他办公室见面,章程对她的设计哪里都满意,可以投入生产,就是藏在印纸下面的一句话,章程希望有些新意。
“这样吧,我回去也想一下。”
“不用了,这样会把应小姐累着。”
章程之前一直热衷于让她想那些句子,怎么突然改变心意。
张昌也意识到自己转变太快,找补说:“最近应小姐挺忙,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耽误您的时间。”
她有什么好忙的。
她目前手上就只有章程这一单。
应莺经历家族事变心性到底变了。
“章总,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章程语气接近阿谀奉承:“应小姐,不敢当,您问,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跟我合作,每次约我见面,是卫晏修在后面指使的吗?”
卫晏修成为陆家掌权人也就在这段时间,她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她只能想到跟章程见面的那几次,尤其上次晚上六点五十见面,好诡异的见面时间。
张昌带笑的脸停顿几秒,再次笑起来,滴水不露回答着没有。
没有就是有,应莺懂了,笑容多了几分愁绪,卫晏修把她保护的太好了。
“应小姐,您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章程很会察颜悦色。
“怎么这么问?”
“只是觉得。”
她不想当一个一眼被人看出来的嫩草,她也像成为卫晏修那样,别人观她好久都观不出她的城府。
等她走出章程的公司,转身回望着身后的高楼大厦,给常念打去电话。
半小时后,应莺推开咖啡馆的门,常念正冲着她招手,应莺露出轻松的笑容。
“小鸟,这段时间我都替你捏一把汗,幸好,有卫晏修在,都替你摆平了。”
应莺幽怨睨她一眼,手里不停搅拌着果饮里的冰块。
常念见应莺这个表情,她表情跟着一沉,四处张望了下,咖啡馆里就两对情侣一个大学生,她警觉又神秘地问:“你都知道了?”
应莺不知道,她直觉告诉她,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她点头。
常念一拍大腿,她就知道!
“小鸟,你别听外人说你们是禁忌之恋,说卫总变态、恋童癖。”
应莺脸一下惨白,常念说的起劲没注意到应莺表情,她把这段时间知道的全说了。
卫晏修成为陆家掌权人后,把陆制资本的股票变现到了应合资本,现在两家可谓是一家,当年下毒谋害他父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昌义。
陆昌义被送进监狱前,留了一手,四处散播卫晏修与应莺早就荒唐结合,应老爷子一面把应莺嫁给卫晏修是为了掩盖应家丑闻,一面是应莺需要卫晏修充当侩子手,保应莺在应家风调雨顺。
应川山、应川河知道自己继承应合资本无望,便对这个谣言添了一把火,说卫晏修为了能娶应莺,连亲生父母给他取的本来名字都不要了。
应莺心听着一坠一坠。
应合资本的股票下跌,现在不止两家公司、连全京城的豪门圈都在议论卫晏修的恶癖。
“小鸟,你怎么了?”应莺说完,终于意识到应莺表情不对,“你刚才不会是骗我的吧?”
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甚至还上过几次娱乐板块的热点,应莺真不知道?
应莺是真一星半点都不知道,卫晏修瞒的她死死的。
卫晏修身处风暴中心,她却安然无恙,恍惚间,应莺想到今天见到章程第一眼,章程对她露出的揶揄表情,一股恶心爬上心头。
“小鸟,你别吓我!”
常念急了,心颤抖着,她还记得上次应莺闹离家出走,卫晏修大发雷霆的样子。
那是的卫晏修还只是应合资本执行董事,现在卫晏修可是实打实把应合资本和陆制资本握在手里的人,真是从她这里泄露出来的……
常念身体打了个冷颤,后背爬上一层鸡皮疙瘩。
“念念,你知道的,他们在污蔑,是我喜欢卫晏修,不是卫晏修喜欢我。”
常念严肃着,浑身那股紧张消退几分:“我们知道是这样,但是卫晏修在引导群众,把火力移到他身上。”
应莺沉默着,翻着手机,她手机关于这方面的话题已经被卫晏修删除不推荐,除非特意搜,不会弹出来。
她打开常念手机,铺天盖地的咒骂声攻击着卫晏修,有甚者还说,卫晏修这样的人渣不配活着。
应莺深呼吸一口气,注册一个新号,跟常念回击网上恶评。
这些人跟风魔似的追着他俩杀。
一下午,两人尽干这种事,直接卫晏修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咖啡厅门口。
应莺确定她没有跟卫晏修说过,她在哪家咖啡厅,哦,她身边有保镖。
应莺起身走了两步,又返身回来问:“念念,你说我靠我自己的力量,能在社会上活下去吗?”
“你还用靠自己?”常念本能反应,“卫晏修就会帮你摆平一切。”
是哦,应莺笑了下,在上卫晏修车前,她跟负责应老爷子遗产的楼律师联系了下。
车上,卫晏修无事发生般与她温和地聊天。
最后,卫晏修话题落在果酒设计。
“听章程说,你想负责那一句话的设计?”
应莺腾地看向卫晏修,眼里闪过几抹深色。
“不可以吗?”应莺话里带着锋利。
卫晏修笑着安抚:“可以啊。”
“卫晏修,你和爷爷做的交易我都知道了。”
平静的话在车里响起,卫晏修脸上有一秒的慌张,又像是他预料之中。
“是周烬告诉你的吧。”
应莺笑:“你找到我的那一瞬,你就知道了,对不对?”
卫晏修还是那个调调:“你想让我知道,我就知道,我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知道。”
他说的是真话,他这几天就是这么做的。
应莺要是不挑破,两人之间就没有挑破的那日。
应莺还想问,卫晏修,如果你没有和爷爷做交易,你还会这么不顾一切保护她吗。
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个圈,憋回去。
不用问,会的。
小时候她不是没跟人打过架,尤其她刚到初一,别的孩子都比她大三四岁,她还是第一名,自然有人不服,卫晏修放学来接她,见她跟别人打架,一边把她护在身后,一边帮她出气。
“卫晏修,你想当医生还是商人?”应莺又问。
空气一阵寂静。
“卫晏修,我想听你心里话。”
车紧急停下,卫晏修看向她,两人都心知肚明那个答案——
医生。
应莺那时还不明白卫晏修为什么要弃医从商,现在她明白了。
那个视频很清晰,卫晏修一开始没打算弃医,是爷爷故意刺激他,让他成为自己的刀。
“卫晏修,你还想当回陆晏珩吗?”
卫晏修温和的脸终于有了波动,瞳孔闪着几分怀念。
又是那么一瞬,卫晏修收回了所有外放情绪。
“阿莺,晚上想吃什么?”
车重新启动。
“我让张阿姨做了你爱吃的鱼,还有什么,你跟我说,或者直接跟张阿姨说。”
“哥哥选的,自然合乎我的心意。”
往后几天,应莺踏踏实实在家里想那一句话,网上风波压不下去,就制造更大的风波,周烬刚好用来挡枪。
周烬传出进监狱的消息直接在热搜上炸了,再加上卫晏修的一番运作,两天后,网上关于他们的风波不再。
至于周烬本人,应莺从常念那里得知,周教师力证周烬没有绑架,甚至还有律师来找她的口供。
应莺还是帮周烬说了好话,她承认她是喜欢周烬的声音,也不想让周烬浪费他的才能。
律师刚走,卫晏修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怎么,是哥哥叫的不好听?”
最近,卫晏修对床上需求多了些,嗯,比她还多。
应莺自然而然想到卫晏修在床上的那些低.喘,没理他。
卫晏修盯着她俏丽的背影,上前几步,把她打横抱起,她惊呼拍打着卫晏修。
“让我下来,有人过来了!”
“大家都习惯了,你怎么还没有习惯?”
应莺脸一红,那她们又不是被人当面抱起。
应莺笃定,家里的佣人肯定知道她俩这几天是怎么没羞没燥。
“你就不能害羞一下?”
“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是夫妻。”
话音落,她被丢在床上。
卫晏修拉扯领带关窗帘,动作一气呵成,门在两人进来时,就被卫晏修一脚踢住。
卫晏修低头刚要吻她,阿拉诺的铃铛声在门口响起。
卫晏修动作一停,唇角一弯,应莺知道他这是要把阿拉诺放进来。
“不要,你要教坏她的。”
“没事,她矮,看不见,我们需要铃铛声伴奏。”
卫晏修亲了她唇角又连亲几下侧脸,去把门打开。
应莺躺在床上,的确看不见阿拉诺,可是,阿拉诺的铃铛声叮铃铃地响个不停。
这一次,卫晏修感受到应莺前所未有的热情,小姑娘这是彻底打开自己。
卫晏修哪里舍得她一个人出力,回馈着更汹涌的欲。
冗长的情.爱结束,天边已经擦边亮,京城还有十来天就到十一月份,就到仲冬,就到她的生日月。
应莺趴在床上,轻缓的喘气,卫晏修从一旁覆身过来。
“不要了。”她有气无力说着,男人低声笑着,咬住她蝴蝶肩胛上的一块软肉。
“宝宝,现在你的体力增强了。”
这么大的运动量,能不增强吗。
卫晏修虚虚趴在她身上,半晌后,卫晏修快要睡了,应莺睁开眼睛。
女孩从他身下抽离出去,他顷刻睁开眼,抓住应莺胳膊:“干什么去?”
“我去拿个东西,给你准备的惊喜。”
卫晏修听到惊喜两字,思索了几秒,松开了她的手:“好,哥哥等着。”
他语调里是期待的愉悦。
几秒后,应莺抱着两份合同回来。
卫晏修看清第一份合同,嘴角那点弧度消失殆尽。
“卫晏修,我的确不擅长经营,但是我也不想把公司转让给两位伯父,我咨询过楼律师,楼律师说我可以把公司转让给你。”
“虽然知道你还是想当医生,但是请让我再最后自私一次,把公司拜托给你吧。”
“不用。”卫晏修把合同退回来,“现在公司差不多已经是我的了。”
“不一样。”应莺固执地又推回来。
卫晏修当然知道不一样,她这份转让合同可以说,她们走到离婚那一步,应莺都无权收回应合资本,不过,她还是会收百分之十的红利。
应合资本以后姓卫还是姓陆,他一个人说了算。
卫晏修没动,目光去看第二份合同。
应莺追随卫晏修目光,把第二份合同打开:“卫晏修,还记得我问你,你想当卫晏修还是陆晏珩。”
“现在,我把自由还给你。”
“卫晏修,当回你自己,想笑就笑,想不笑就不笑,不要再为任何人牺牲,不要再做任何人手里的刀。”
“而我,也该成长,离开你们给我营造的避风港。”
应莺说的豁然,卫晏修脸一寸寸冷起来。
“你要跟我离婚?”
应莺点头,签了第一份合同,再签第二份合同,应合资本还是卫晏修的。
卫晏修没想到应莺还 会这份谋划。
卫晏修看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的眼疼。
“快签,两份合同我都签好字了。”
卫晏修目光下移,的确,但是……
应莺看见卫晏修拿起离婚协议书,一下把离婚协议书撕成粉粹。
“应莺,我告诉你,想跟我离婚,先等我死了。”——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强制爱吧!
第34章
“卫晏修拒绝了你的离婚, 感觉也在情理之中。”
第二天,应莺睡到下午三点,本来都结束, 她提出离婚, 卫晏修发疯似的又把她拉回床上。
“阿莺,力气还够吗?”
她惊恐地摇头, 卫晏修先一步吻住她的唇瓣。
“不够也没关系,你老公有力气。”
应莺醒来给常念打电话, 常念问她怎么这个时候睡醒,她当然不好意思说,她差不多早上才睡,现在醒害算早。
她生硬地进入正题问常念, 为什么卫晏修会拒绝她的离婚。
“细说。”
“暂且不论卫晏修对你到底什么心思,单说你俩一起长大, 卫晏修对你的偏爱怕是他骨子里无意识的。”
对面好一阵沉默, 常念以为是自己没有解释清楚,又换了一种阐述方式。
“就是他的行为先于他的意识,就像是爸爸对女儿的担忧。”
“也可以是哥哥对妹妹的担忧。”
应莺:“……”
最后一句找补纯多余。
应莺趴在床上细细回想了下跟卫晏修认识的这二十二年, 她有意识时卫晏修就在她身边,爷爷说她第一个读出来的字是哥哥,她会爬后,总是爬向卫晏修, 她会走后,第一个走向卫晏修,再多说些,她是在卫晏修怀里长大。
爷爷还说,三岁之前她不爱吃饭, 白樱执着于体能康复,不管她,应川泽心思全在白樱身上,也不会管,爷爷那时忙于拓展欧洲市场,想喂她吃饭也没有时间,是卫晏修一口一口喂着她。
卫晏修十六岁,爷爷有意安排他出国,他说:“爷爷,阿莺才十一岁,我不放心她。”
真的是亲情吗,太糟了,就更需要离婚。
应莺想了一通,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无法成长。
她不能也不要活在卫晏修的庇佑下。
“小鸟?”常念等了很长时间,没有听到应莺的声音,叫了声。
“我在。”
常念松口气:“你在想什么?”
“我想去巴黎。”
常念还没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她寻常地接话:“好啊,我们一起,我最近也想去巴黎。”
“巴黎十一月二十号有个服装秀,我们一起去看呗?”
“不,我去巴黎不打算回来。”
常念:“?”
应莺沉思了下:“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等一切忙好我跟你说。”
应莺听见门把扭动的声音,立刻转移话题:“不跟你说了,我最近都不太想出门。”
常念看着突兀被挂断的语音,她怎么前言不搭后语。
“醒了怎么没有喊我,还先跟常念打起了语音?”卫晏修幽幽的嗓音落在她耳边,她回头,耳朵擦着男人的脸而过,唇差一点就贴在卫晏修的脸上。
他说话时不是距离她有一段距离,什么时候凑过来的。
卫晏修身躯虚虚遮掩着她的身躯,右手撑在她脑袋的右边,左手撑着他的脑袋,强势且以绝对占有的姿势将她整个身体环抱在他怀里。
“是念念给我打的。”应莺呼吸紧了几分。
这样的卫晏修,极具攻击力,也令她的心跳地飞快。
“哦,这么说,是我的错。”卫晏修缓缓侧头,把落在她手机上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这下,两人改为面对面对视,两人骨像极佳,鼻梁高挺,瞬间弥补中间那几毫米的间距,鼻尖碰鼻尖。
明明该做的都做了,怎么还是害羞。
应莺身体往后昂,一把被卫晏修摁住,什么……
应莺不明所以,卫晏修摁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往回压,一个重重的吻压上来。
“是我的错,应该守着你。”
男人声音低沉好听,应莺耳朵动了动。
“阿莺,哥哥教了你那么多,现在,哥哥想检验下教学成果。”
卫晏修用舌尖撬开她的唇瓣,目光一瞬不瞬凝着她,应莺心都快从嘴里跳不出来。
不行,她受不了。
舌尖相碰,应莺双手抵在卫晏修胸膛上把他推开,她转身大口大口呼吸。
她太没用了,别说跟卫晏修亲,跟卫晏修做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她怎么还是害羞!
身后,是男人浅浅的低笑。
应莺又恼又羞,回头睨他,在问,你笑什么?!
“哥哥是开心的笑,阿拉诺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我。”
卫晏修说着,见应莺表情有些不对,捏着她脸颊上的肉:“别担心,我是个好老师。”
常念说错了,卫晏修对她不是爸爸对女儿的担忧,是老师对学生的成才教导。
应莺:“……”
应莺面无表情推开卫晏修:“我有很多老师,不需要你。”
“没有啊,在这方面,阿拉诺只有我这一个老师。”男人的手探进她睡衣下摆,应莺浑身烧起来,是本能反应,她控制都控制不住。
应莺滚了下,想逃离卫晏修,卫晏修宽大的掌心转而绕到她后背,将她抱了过来。
青草香味灌入鼻息,应莺忍不住多吸了两口,脸狠狠埋进男人怀里。
又不想离婚了。
念头一起,她赶紧压下。
两秒后,应莺无事发生推开卫晏修。
卫晏修好像只是想跟她玩一下,她推开他是,她感受到卫晏修有反应,但他的手抽出来,没有再往下继续。
谣言似彻底压下来,应莺过了两天再上网,真看不见卫晏修一点负面消息,她脸上浮上笑容,这样最好。
这两天,她在哪里卫晏修就在哪里,张阿姨打趣两人是连体婴儿,应莺第六感告诉她不对劲,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笑着敷衍过去。
阿拉诺饭量增加,还是不长个。
这天,应莺放下阿拉诺,手机邮箱闪进一条消息,是JLI设计公司发来的面试通知。
JLI是巴黎首屈一指的零食设计公司,毕业前她想过给它发简历,可是她那个时候奋斗欲望不强烈、卫晏修单方面给她安排好进A&C,她顺势就下。
面试时间定在晚上七点。
晚上七点啊,应莺往房门口看了眼,卫晏修刚出去,按照最近跟卫晏修粘黏程度,她未必能单独面试。
如果卫晏修知道她面试,应莺脑海里浮现卫晏修撕离婚协议书的画面,他未必能同意。
她得想办法支开卫晏修。
【卫总的小祖宗:最近卫晏修工作不饱和吗?】
【周以:很饱和】
【卫总的小祖宗:那他怎么一直都在家里?】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
等了三四分钟,对面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周以:卫总说夫人舍不得他,他得时时刻刻待在夫人视线里,就把工作搬到家里】
应莺:“……”
他就在外面这么败坏她的名声吗!
她哪里有说舍不得他!
总觉得卫晏修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卫总的小祖宗:能不能今晚把他支出去?】
【周以:惊悚】
【周以:今晚的确有需要卫总出席的晚宴,但以我的能力怕不能支出来卫总】
【卫总的小祖宗:想想办法】
【周以:需要夫人的配合[微笑]】
应莺还在跟周以细聊,卫晏修推门而进,她连忙切换页面。
“怎么,有秘密瞒着我?”卫晏修放下手中托盘,坐到她跟前。
应莺余光往托盘看了眼,一杯冒着绿泡泡的果饮、一块芋泥蛋糕,是她喜欢吃的。
她淡笑了下,举起她的手机,可怜兮兮:“我想要这个钻石,老公,你给我买。”
从小到大,她不知道多会撒娇,她手抓着卫晏修下摆,拉动一下喊一声老公,女孩声音本就软,被她刻意压低的软调后,能把男人酥的没骨头。
然,男人身体后仰,显出他修长的身形,黑眸平静凝着女孩,如果忽略极致压抑的喉结。
她手学着男人以往的调情,伸进他的白衬衫里:“老公?”
卫晏修淡笑了声,手臂圈住她的细腰,没怎么用力,就把她带到自己身上。
她今天穿的是短裙,腿跨过坐在男人小腹上,裙子上撩,细腻的大腿晃的人眼迷离。
“老公,我真想要这个粉钻,你给我买,好不好?”女孩声音急了,身体一拱一拱。
卫晏修黑眸渐渐染了几分压抑,女孩没有看出来,以为是自己不够撒娇,又加上几分力度,倏地,男人滚烫的掌心落在她腰上,她感受到不一般的炽热停下。
女孩无辜的杏眼瞪圆了几分。
卫晏修用另外一只手捂住她后脑勺,将她脸压到自己跟前:“想看哥哥……”
男人压低声音说了两字。
应莺现在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知白菜,她一下明白卫晏修的言外之意,身体微硬,吞咽着唾沫与卫晏修对视。
半晌,她说:“老公,我想要粉钻。”
“知道了,老公去给你买。”
卫晏修吞吐的气息洒落在她脸上,吻落在她额头上。
应莺依旧坐在他身上,看着他掏出手机,去搜粉钻,最后给周以发去消息,今晚的宴会他参加。
晚上六点五十分钟,卫晏修出门,应莺坐在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面试的页面,静待七点的到来。
等待间隙,她在手机的便利贴上写道——
【下午四点的阳光,是爱人的柔和细腻的吻】
七点一到,应莺面试开始,七点十分,卫晏修进入会场,人群安静了两瞬,砰地爆发出热闹。
“卫总,好久不见。”
“卫总,荣幸。”
人簇拥地朝卫晏修涌来,卫晏修脸上似有若无的笑。
陆制资本穷途末路,被卫晏修收编后,两大投资公司合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应合资本达到空前绝后的盛景。
大家背地里骂他是背地里的事情,表面上谁看见卫晏修,不想攀卫晏修这颗大树。
卫晏修目光扫视一圈,漫不经心问:“拍卖什么时候开始?”
拍卖要到八点半,负责人留一个半小时供老板们交际跳舞。
负责人秒懂卫晏修言外之意:“卫总,还有十分钟开始。”
卫晏修眉头往下压了两分,负责人:“还有五分钟。”
卫晏修点了下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不一会,林承泽饶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你来我就不用来了。”
林承泽作为卫晏修从小到大的死党,深知他的谋算与阴险。
收购陆制资本、公开他陆晏珩身份按照计划是再一月后,那天应莺在校门口差点被捅伤,计划猝然提前,林承泽虽觉得有些冒险,但没办法阻拦,谁让他们冲着应莺去。
陆家是自己把自己送上末路。
卫晏修看他一眼,没说,林承泽习惯热脸贴冷屁股,他坐的离卫晏修近了两分。
“我还是上次的问题,你对应莺到底什么意思?”
商人名声跟公司名声合二为一,这次有周烬挡着压下来,下一次呢。
卫晏修右手转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周处过来提醒拍卖要开始了。
男人起身,经过林承泽时,林承泽放弃地摇摇头。
“如果我把她当妹妹,我就不会跟她发生关系。”
林承泽天豁然亮起,太好了,往后应合市场的关公部知道往哪里引导群众。
他就说,底线在卫晏修这里没有。
开拍了半小时,过了七八件珍品,卫晏修懒懒坐在椅子上,手举一下跟能死的。
又过半小时,卫晏修脸上无半点笑容,负责人见此,赶紧把压轴的钻石拿出来。
粉色火彩,52.1克拉,传闻是是中古世纪某国王向皇后表明心意,命子民开发十年。
起拍价一千万。
“一亿。”卫晏修声音一出,本想举牌的人压下牌。
卫总完全没必要叫这么高,他就算出一千万,也不会有人跟他抢。
“一亿一次!”锤声落下,又连落三次,卫晏修畅通无阻得到粉钻。
“卫总,您这粉钻是要送谁?”主持人活跃气氛地问,大家面上五彩缤纷,都想到那个被压下的传言。
卫晏修真对自己养大的妹妹下手了?
林承泽眼神快要刀死主持人,哪里找来的这么蠢。
记者抓怕卫晏修各个表情。
众目睽睽下,卫晏修起身,单手整理了下西装外套,笃定温柔地说:“给我的太太,做婚戒。”
至此,卫晏修又被推上风口浪尖。
应莺在家写章程需要的一句话,写累了拿出手机休息时,看见卫晏修登上娱乐热点。
卫晏修身形好、家境复杂、人聪慧,很容易破圈。
#应合资本老总为爱狂掷一亿拍下粉钻做婚戒#
【卫总好帅好深情,我好羡慕他的太太】
【52.1克拉的粉钻带手上会不会太重了?卫夫人受到了这个苦吗,我皮糙肉厚,让我替公主受吧】
【你们真恶心,连一个恋童癖的宠爱都能接受】
【我看不光是恋童癖,他把亲伯父送进监狱,又把应合资本独揽,我怕那位小公主被吃独户】
谣言四起,应莺刷新一下,又冒出很多,全部冲着卫晏修去的。
应合立刻登录账号回击,回到一半,她发现卫晏修这次没打算控场,往常有恶评,三四分钟就有人行动,现在过了十五分钟,底下恶语如杂草丛生。
卫晏修是有什么计划吗,应莺手下动作一停,卫晏修的计划是卫晏修的事情,她的回击是她的事情。
应莺想通再次回击,想到卫晏修花一亿买粉钻,她花钱也是如流水,但也没有这么败家过。
楼下传来张阿姨的声音:“先生,您回来了。”
张阿姨声音太大了,不是问候,更像是给某人通风报信。
卫晏修眸光淡淡扫过去,张阿姨不自觉站直身体,目光的压迫感让她呼吸困难。
“老公,你回来了!”应莺跑出门,站在二楼,脆生生甜乎乎喊着,“我喜欢的粉钻你给我拍回来没?”
卫晏修点了下头,再看张阿姨,张阿姨已经溜进厨房。
卧室里,应莺本想跟卫晏修坦白她面试的事情,52.1克拉粉钻被卫晏修套在她手上。
“满意吗?”卫晏修语气低沉,伴随着一种湿漉漉阴暗,应莺直觉告诉她,不能说。
“有点重。”
“可惜,你脖子上已经带了项链,不能再戴东西。”卫晏修手指拨弄了下那颗深绿色翡翠吊坠,“哥哥已经派人去寻找同款同色粉钻,到时候弄个小克数戴在手上,我们结婚,该有属于我们的婚戒。”
卫晏修询问她晚上吃了什么,确定她吃的不了,把她抱在怀里,让她挑选给他的婚戒。
“你要有,哥哥也要有。”
这样好像他们真的是夫妻。
卫晏修脸贴在她脸上,黏黏糊糊,他像极了一条爬在暗处的蛇,带着浑身水汽攀在她身上。
应莺选到十点半,没有选到满意的,她也不想选了。
“我们明天在选吧。”
“哥哥想有婚戒。”
“欲速则不达。”
“可是……”
“好了,别委屈了,我再给你选一会。”
应莺受不了卫晏修这绿茶模样,她又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选出来,最终卫晏修抱她去洗漱。
第二天,应莺看着餐桌的蓝莓酱土司、酱牛肉、西兰花,叹口气,卫晏修怎么连她的早饭都插手管理了。
JLI的面试结果是下午四点发来,恭喜她入职JLI,入职时间是三天后。
应莺想跟卫晏修说的,想到这几天卫晏修反常,她决定先斩后奏。
应莺通过周以发来的卫晏修工作表,明天上午十点,应合资本参与亚太区投资会议,会议上近有三十个国外企业,关系下一年发展,卫晏修一定会参加。
那她就定明天十一点二十分飞巴黎的机票。
这一天,卫晏修又和应莺黏在一起。
卫晏修在书房处理工作,应莺本来在卧室,被卫晏修抱到书房。
两人四周都是对方的气息。
自上次放纵后,卫晏修只要过一次,一次也是大干特干,今晚卫晏修没打算要,洗澡出来,他看见女孩穿着淡粉色蕾丝紧身睡裙趴在床上。
“老公。”
纯真柔软。
每一个声调都在勾他。
卫晏修扯开浴袍,单手把她拉到怀里,瞬间,应莺的脸贴在梆硬的腹肌上。
“阿莺,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不止生日,他们的两周年领证结婚纪念日也到了。
应莺哼哼两声。
“好好,哥哥会自己想送你什么礼物。”
应莺满意仰头,吻在卫晏修唇瓣上。
前奏已经拉响,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吻合。
步入仲冬的京城,雾气自凌晨四点浮起。
赤白的两道人影,卷在深墨色被子里,又欲又色。
应莺在五点多被男人送进被子里。
按理来说,她会睡到下午一两点,睡梦中,她感觉有人亲吻了下额头,湿湿的。
她睁开眼,朦胧中看见卫晏修冲她笑。
“好好睡觉,哥哥上班去了。”
她嗯一声,脸埋进被子里。
昨晚两人都热情似火,卫晏修没控制住太正常。
他出门时,张阿姨一眼看见他脖颈上的痕迹。
卫晏修一进入会议室,大家目光自动跟随他。
“?? così?[那是吗?]”
“是吧……”
“Luna de miel[新婚蜜月]”
大家的同声翻译里热闹非凡。
“Il a lair très froid et insensible, M. Wei.[法语,看着卫总很冷淡]”
卫晏修今天穿的一身黑,黑西装黑衬衫黑西裤,领带打的一丝不苟。
更冷了。
他自带疏离冷漠气场。
应该不是吻痕,大家心里否认。
倏地,他们同声翻译里传出男人清冷嗓音。
“怎么,你们太太出门不亲你们吗?”
众人:“!!!”
林承泽:“……”
这人真烧包!
大家还没有消化,同声翻译的耳机里,男人声音又响起,比起刚才,这次多了几分温润。
“我和我妻子很恩爱,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
大家跟着笑笑,那痕迹无不告诉众人他昨晚过的多火热。
十点半,卫晏修看见陆时舟发来的消息。
【陆时舟:哥,你怎么不跟我说嫂子跟我同一班去巴黎的飞机?】
陆时舟附带发了应莺等机的照片。
卫晏修面不改色,问张阿姨。
【张阿姨:夫人不在家】
卫晏修腾地起身,所有人错愕抬起头。
卫总这是要走?
应合资本是这次出资百分之八十,他要是走了,他们这个会议还有开的必要吗?
有领导人企图拦住卫晏修,可他们看见卫晏修冷厉的眼,不敢动了。
就这样,卫晏修走出会议,一切乱成粥。
林承泽扶额,肯定是他的小公主出事了。
机场内,应莺看着距离登记还有半小时,打算去排队,刚拉起行李箱,接住电话。
“老公?”
“我在哪里?”
“我当然是在家里。”
“应莺,你回头看。”
应莺笑着回头,跟卫晏修眼睛对上。
瞬间,她浑身骨血冒着寒气。
卫晏修没挂电话,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她下意识就是跑。
“为什么要跑?”抓住的那一瞬,卫晏修捏着她双臂捏的她生疼。
“我……”应莺瞳孔里闪着害怕。
“老婆,你骗我。”
应莺唇瓣半张,好半晌,托盘而出。
“我入职了JLI公司,后天入职,你能让我去工作吗?”
“什么时候面试的?”卫晏修直击要害。
应莺眸光里有着不知开口的害怕。
这几天两人形影不离,他脑海里一过锁定那晚。
“阿莺,是我出去帮你买粉钻时,你面试的。”卫晏修笃定地口吻让应莺内疚地垂下头。
“好,很好。”
“阿莺,接下来你没有自由了。”
什么!
应莺震惊抬头。
西郊别墅卧室里,应莺被卫晏修拉进去那一瞬,应莺立刻反身去门口,又被卫晏修拉扯回去。
“卫晏修,你这样是犯法的!”
“什么犯法?”卫晏修摩挲着她的脸颊,“阿拉诺,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卫晏修眼里映着她惶恐的身影。
“瞧瞧我的阿拉诺多贴心,又重新打印好了离婚协议书。”
床头柜上,放着应莺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不出意外,离婚协议书再次变成漫天的碎屑,洒落一地,同时,门响起反锁的声音。
男人疯狂的脸在她脑海里摇曳。
不,这不是她温柔的哥哥。
“卫晏修,你现在有点疯。”
卫晏修神情一怔,慢慢大笑起来,见她要逃离自己,双手固定住她的脸,让她只能必须看自己。
“小鸟,你不是想让我当回自己吗?”
“现在,这个就是我自己。”
“是你让我当回自己,你却害怕我,骗我。”
应莺胸口一击,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她觉得卫晏修不对劲。
这才是本来的卫晏修,疯狂、不受世俗目光、没有底线的偏执疯子。
“应莺,我说过,想离婚,先等我死了。”
应莺不懂为什么不离婚,他又不爱她。
最终她心一横,迎上卫晏修的脸。
“哥哥,我想谈恋爱,再进入婚姻,我想我的老公是我真心喜欢的人。”
“哥哥,你会跟我谈恋爱吗?”
卫晏修呼吸一窒。
应莺心里的那点希冀在卫晏修停顿下破灭。
她为了让两人不尬尴,掩饰自己的期待,故作轻松说:“不谈也没事,正好我也不喜欢哥哥。”
霎那间,卫晏修浑身气息降到冰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卫晏修耽误的会议改为线上下午三点。
此前每一届的亚太区会议从未线上举行, 不过,为卫晏修破例,理所应当。
卫晏修在书房里, 应莺也必须在书房里。
会议开始几秒后, 应莺去扭动门把锁,门哐哐发出几声响声, 就是不开,应莺掏出手机给消防打电话。
“嗯, 我在西郊碧树里你103栋。”
“家里门打不开。”
“行,你们多久到。”
应莺边说,边用余光去看卫晏修,他还真淡定, 一点反应都没有。
“二十分钟?能再快点吗?”
“好。”
“对了,我家里还有个控制欲超强的疯子!”
“麻烦警察到时候一起抓走。”
卫晏修从善如流跟人交谈, 丝毫没有被她影响了节奏。
什么嘛, 应莺气冲冲挂了电话,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卫晏修抬头望她一眼,女孩手机是黑屏, 刚才压根没打,又跟小时候一样玩假装游戏。
小时候,白樱控制她饮食,不让她吃汉堡, 她哭的喘得不行,卫晏修会给她偷偷带汉堡,换来的是白樱跟应老爷子告状,应老爷子虽看不惯白樱,又必须看在应川泽的份上顺从白樱。
卫晏修被关了几次禁闭。
“阿莺, 你在吃几次汉堡,无论是不是卫晏修给你的,卫晏修都要关紧闭。”白樱不带任何怜惜,居高临下对她说。
她揉着眼睛,眼泪成串成串往下掉。
她被白樱关过不少次小黑屋,太知道被关小黑屋是什么感受,她再也不敢吃汉堡。
但她才五岁,正是嘴馋年龄,怎么可能管得住自己。
她管不住自己也要管住,有一次卫晏修发现她在咬自己的手。
“阿莺,我们来玩假装游戏。”
“那是什么?”她说话瓮声瓮气,还带着未褪去的小奶音,眼睛没什么光望着他。
“闭眼,想象我们吃到汉堡。”
应莺真的听话闭眼。
“是不是鸡腿味?”
应莺点点头。
“还有面包味。”
应莺更是点点头。
往后他们多次玩假装游戏,假装一切发生。
应莺看见卫晏修看自己手机,把手机藏到自己后背。
“小气鬼。”卫晏修用气音说道,应莺“哈”一声坐等,谁是小气鬼啊,他还是掌控欲超强的疯子。
应莺不服,故意在卫晏修说话时,手横到卫晏修脸跟前,让卫晏修看她掌心。
看不见了吧,看不见赶紧把她放出去。
应莺得意挑衅,卫晏修握住她的手,亲在她手背上。
对面会议里,应莺听见一道很齐地“哇”一声,瞬间,她脸通红。
她急忙往后抽自己的手,卫晏修握的紧紧,就是不让她抽出去。
“卫晏修!”
女孩又急又怒的声音传进麦克风里,卫晏修脸凝重几分,把她的手送出屏幕外,松开,应莺一溜烟赶紧离他远远的。
“我太太小我五岁,喜欢这样黏我,跟我这样玩,让大家见笑了。”
应莺没看出卫晏修的不悦,他们却看出来卫晏修的占有欲,夸着两人夫妻恩爱。
应莺快把手机玩的没电,往卫晏修那边看了眼,他怎么还没有开完会。
又过了一会,一道身影笼罩住,她看过去,卫晏修气息微沉。
“以后不许对别人笑。”
应莺:“?”
“包括女生。”
有病。
应莺心里默默吐槽,背对卫晏修。
卫晏修弯腰,把她翻过来:“跟我保证,阿莺。”
应莺故意不看他,他就双手固定她的脸。
又来这一招。
“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应莺脸鼓鼓囊囊,声音也鼓鼓囊囊。
“好用不就行了。”
应莺翻个白眼。
“阿莺,这样不礼貌。”
应莺真服了。
她看出来,她不松口,卫晏修是不会放开她的脸。
她企图往电脑方向看,卫晏修用力不让她看,她叛逆心彻底上来。
“不可以哦,我以后还要看我的爱人。”
“我就是你的爱人。”卫晏修似说着承诺,应莺一瞬间真要信了,可是她在卫晏修眼里看不见她对他的那种亮晶晶。
卫晏修还跟哄小孩似的。
应莺看他一眼又看向手机,手机弹窗电量剩余不到百分之二十。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应莺收起手机,看向卫晏修。
“现在就行。”
应莺狐疑凝他,卫晏修往旁边移动两步,让出通向门口的路。
应莺又望了望卫晏修,试探性地起身,走到门口,她又看他,卫晏修冲她微笑,她手不确定地落在门把锁上,咔擦一声,门开了。
什么时候他跟阿莺之间这么没信任了。
应莺欢快蹦跶出去,反手将卫晏修锁在书房,当下她连行李箱也不要了,往大门方向跑。
她刚跑下楼梯,清晰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卫晏修把西郊别墅所有房屋做了电子设施,所有房门开关都在他手机上。
应莺啧地一声,加快速度。
她一脚就要迈出大门,胳膊被人拽住,身后力气大的让她无法反抗。
不出意外,她再次被卫晏修扛在肩膀上。
应莺:“……”
“狮子抓猫的游戏又一次结束。”
应莺:“……”
应莺不服的语气劲劲地说:“你抓得了我这一次,我还跑的了下一次。”
“没关系,你尽管跑,我可以抓你一辈子。”
卫晏修说话总是这么轻松,一辈子,他要是真能抓她一辈子就好了。
卫晏修把她卸到卧室床上,她起身,卫晏修懒散的眼神落过来,她还没有下床,听见门咯噔上锁的声音。
“你要不要这么防我?”应莺不满,“我只是给手机充电。”
是谁先把两人之间信任弄掉,现在又来倒打一耙。
应莺本来在卫晏修旁边充电,想了下,拿着充电器去到床的另外一边。
傲慢的小公主还理直气壮。
应莺充上电,见卫晏修还在冲她笑。
“卫晏修,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无聊,你陪我出去玩。”
在家里你容易抓我,到了游乐场,那么大的活动空间,加上人多,她不信卫晏修还能抓住她。
女孩的算盘珠子蹦他一眼。
“在家里也能玩。”
“家里有什么好玩的!”应莺举着抱枕砸过去,卫晏修稳稳接住,“我让公司同事陪你来玩。”
应莺:“……”
两秒后,应莺冲着卫晏修竖起大拇指,你牛。
“我要人越多越好,不然我玩的不尽兴。”
卫晏修近日一直居家办公,公司里的人好奇心快要爆了,卫总家里的动物园到底多大,要卫总日夜寸步不离打理照顾。
晚上八点,秘书办的群有了个全体通知。
【卫晏修:明天谁有时间,来家里坐坐?】
是卫总疯了还是他们眼瞎了,卫总居然邀请他们?
在另外一个没有卫晏修在的大群里,消息闪个不停。
【你们去不去?】
【想去,想看卫总的大别墅!】
【你们真疯了!平时上班还嫌看不过卫总那张死人脸吗!虽然死人脸也很帅……】
【不去!】
【不去!】
【不去!】
【卫晏修:我家里的猫咪、兔子、小鸟有点无聊,陪玩一天, 当日工资翻十倍】
【我去!】
【我去!】
【我去!】
周以看看这个群,再看看另外一个群,变脸这么快,都不带通知他的吗!幸好他两个群都在。
【卫晏修:跟周特助报个地址,明天周特助会安排人去接你们】
哇,卫总还车接车送,太贴心了!
一分钟后,周以微信小红点数量积累到三十,秘书办一共就三十个人。
周以:“……”
第二天,大家坐着迈巴赫到达西郊别墅,刚进门,正想着看卫总的动物园,没想到看见一小姑娘赤着脚在沙发上踩来踩去,趾高气昂喊着——
“卫晏修,我不喝药,你拿走!”
卫晏修端着碗,低声哄着:“乖,把药喝了。”
“不喝不喝不喝!”女孩一脸不耐烦,摆手,男人还在好脾气哄着,反而把女孩弄得更急,“卫晏修,你没长耳朵吗,我说不喝!”
众人发出倒抽气的呼吸声,这该不会是夫人吧!
“这样,你喝一口,我给你买你偶像的小卡?”卫晏修退让着,女孩眼睛滴溜溜转,“好哦,我喝一口,你给我买周烬的。”
周以是这群人里唯一知道两人之间所有的事情的,夫人这是生怕卫总不吃醋啊!
卫晏修叹息了下,众人看出了妥协。
“行。”
应莺昨晚一直没睡,就想等卫晏修睡了,她好半夜跑路,熬着熬着自己睡了,半夜又把被子踢开,卫晏修差不多管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无可避免有点感冒。
应莺愁苦满面,一口气喝下药,把碗递给卫晏修时,终于看见站在门口的众人。
“他们就是陪我玩的人吗?”
卫晏修接过碗,顺着应莺目光看去,众人齐刷刷喊着“卫总”。
“对,人数还满意吗?”
“不满意,人有点少。”
“我再叫点人。”
卫晏修掏出手机,真的要叫人,他此刻又是那么温柔、对她宠溺地没有底线。
她无论怎么作,卫晏修就是不生气。
应莺有些索然无味,摁住男人的手:“不用了,就先这样吧。”
卫晏修定定看她五秒钟,说了句“行”。
他从茶几上抓了几块牛奶糖,塞进应莺裙子里的兜里,手伸出来还留了个牛奶糖。
他撕开包装,把那白色奶糖送进应莺嘴里。
应莺这几天处处跟卫晏修作对,她自然要把牛奶糖吐出来,卫晏修脸色微沉,她又憋屈地咽回去。
“这个甜,压你嘴里的苦味。”
应莺眼波流转,欲言又止。
“我去给他们打声招呼。”
卫晏修离开前,还特意把她安置到沙发上。
这一刻,应莺觉得自己像是没有朋友玩的小孩,需要卫晏修帮她打点新朋友。
她心里沉甸甸,连带着呼出的气也是沉甸甸。
员工们看着卫晏修走过来,又叫了声“卫总”。
“今天不是在公司,不用拘谨,阿莺说在家无聊,你们陪她玩一天。”
卫晏修全然没有被女孩下面子的尴尬,他说话间隙,目光都黏在女孩身上。
有死脑筋的员工真询问:“卫总,我们不是来跟猫咪、兔子、小鸟玩的吗?”
尴尬浮过,卫晏修淡淡看向问话的人,那人还一根筋等着卫晏修回答,倒是他身边的员工卯足劲拍了他几下后背。
“放心,卫总。”
那人一直到坐在麻将前,仍没有反应过来,最后是他好友看不下去。
“你……你怎么能蠢成这样,卫总口里的猫咪、兔子、小鸟自然是夫人了。”他压低声音解释,拿到牌都没有看到自己牌,直接抛了出去,“三饼。”
“糊了!”应莺高喊。
那人错愕。
应莺把牌摊开,就单吊三饼,下面已经有三个三饼。
“我去,小鸟你手气也太好了吧。”已经跟应莺混熟的女员工自然叫着应莺。
死脑筋员工刚弄明白卫晏修的弯弯绕绕,很认真询问他好友:“你该不会是放水吧?”
那员工无语死了,放个屁,他也需要三饼,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个傻子解释。
“欸,我辛苦等来的,怎么不认同我的牌技!”应莺不服的为自己申辩。
死脑筋员工尴尬地挠挠头,四个人又开始玩下一轮。
卫晏修中途来看望应莺,见应莺心情愉悦,安心去书房办公。
应莺玩完麻烦,又找人打扑克牌,扑克牌打没意思了,又找人三人一组的羽毛球,她把能在家里能玩的都玩了,最后,她把佣人全叫过来,玩捉迷藏。
加起来近四十五个人,死脑筋员工负责抓。
应莺听着前面还在计数,她背着一个双肩包,包里装着钱、银行卡、护照翻出了别墅的护院。
她没有时间了,今晚最后一班飞巴黎的飞机,如果她在赶不上,错过明天的入职时间,她就真的错过了。
应莺跑了一段,确定跑到大路上,招了七八分钟招到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去首都机场。”
“好。”
应莺心里刚松的劲绷地又绷紧,是卫晏修的声音,是卫晏修惯会说的好。
应莺头机械地缓慢地抬起,跟后视镜里的卫晏修对视上,她全身麻了,猛然制动车轱辘擦出两条炭黑色的车痕,她身体跟着往前跌,急忙用手抓住椅背。
车停下来那瞬,应莺刚要打开车门,卫晏修手先一步抓住她。
“卫晏修,我没时间了。”她声音带着哭腔。
“不可以,阿莺,跟我回家。”卫晏修平静地不像个活人。
“我不要!”应莺用力没有扯开卫晏修,她干脆用脚去踹他。
卫晏修手是直接从主驾驶伸过来,中间的隔挡刚好让应莺每一脚结实踩在男人的腹肌上。
应莺踩了有十夺下,踩到她力气尽失,卫晏修仍然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