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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奇奇怪怪的废物啊不,道具

【道具:一块破损的龙族鳞甲】

【介绍:一块从龙族幼崽褪下的鳞甲, 或许这只幼崽比较淘气,所以鳞甲缺了一角,防御力下降了, 不过本来也不是很多, 防御力或许相当于粗制滥造的铠甲?当然, 也可能更糟^v^】

梅布尔:……

这就是所谓的道具吗?怎么还缺斤少两粗制滥造呢?

你们龙族摸摸或许没有的良心, 觉得可以这样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吗?!

索兰看了看米尔梅斯掩藏不住的笑脸, 觉得这一定是龙族“深思熟虑”的决定。

“哎呦,你们这么处理积压的废物啊,”格拉巴克啧啧称奇, “谁想的点子,真是太棒了!”

“哪里哪里, ”米尔梅斯谦虚否认,“这些东西说有用的吧用处也不是太大,说没用吧也有一点用, 顺道就用在这里了。”

与此同时, 打屁股之铲逮到了另一枚冰块,反正也看不清藏着什么, 朱斯提提亚就像拆盲盒一样碰撞, 冰块碎裂声传来, 还真让她蒙对了!

一块小小的皮甲掉了出来, 还附带道具介绍。

【道具:一件不怎么干净的皮甲】

【介绍:用龙族幼崽褪下的皮制作的皮甲, 哦,你说龙族不会蜕皮, 那是因为这只幼崽似乎患了什么皮肤病, 所以强行剥落了一层软皮,或许可以制作成手套……只要你可以容忍细菌的话。】

朱斯提提亚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这究竟是什么鬼玩意啊!!!

就在两位参赛选手的怨念下, 比赛仍在继续。

朱斯提提亚身负打屁股之铲,兼具冰川净化者惧怕的火焰龙息,抓捕冰块一抓一个准,但却苦于看不到冰块内封存的道具,无法消除;梅布尔拥有精灵族传说中的黄金之眸,可以轻易看穿一切阻碍,但苦于冰天雪地行动不便,难以捕捉冰川净化者。两个人各获得一个道具后,接下来的时间竟然都没有丝毫进展。

当然,这些破破烂烂的道具她们也不想要就是了。

“这样下去不行,”朱斯提提亚眼睛一转,“两眼一抹黑,我和真正的盲人有什么区别?欸!”

魔界那位出战的原罪魔主,似乎有一双非常奇特的眼睛。

黄金之眸啊,朱斯提提亚摸了摸下巴,那双狡黠的眼中闪过不怀好意的光芒。

而在另一边,梅布尔轻轻往自己手心哈了哈气,显然也和自己的对手想到了一起。

下一秒,火焰龙息和魔气同时冲天而起,就在一红一黑的两道光柱中,两人飞快锁定了对方的方位,而后无声向对方走去。

“原罪魔主,幸会,”朱斯提提亚单手扛着打屁股之铲,另一只手拖着一个麻袋,麻袋里满是被铲子打晕的调皮冰块,“看来我们俩想到一起去了。”

“不错。”梅布尔的目光在对方的白绸上停顿一瞬,而后就盯住了那一大袋冰块,“不如我们两个合作如何?你来捕捉冰块,我来鉴别里面的道具。”

“哈,然后你把相同的冰块全部消掉,分全归你,魔界又一次胜利?想的真美。”

“那裁决大主教是怎么想的呢?”

“我来捕捉冰块,你每帮我鉴别一对道具,我就给你一枚冰块。”

“那我就成为你雇佣的苦工了,你消除两枚冰块,我就得到一枚,还不一定能消掉,魔界这一轮必输,我看论空手套白羊,大主教也不在话下。”

“那我们可就谈不拢了。”朱斯提提亚笑眯眯说道,内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梅布尔怎么这么精明。

明明上一关那个玛门是个只有脸蛋没有脑子的蠢货,怎么这一关的梅布尔心就那么脏,连让自己占便宜都不愿意。

当然,朱斯提提亚管自己这叫机敏聪慧。

两人的谈话陷入了僵持,正当气氛降至冰点时,另一股寒潮袭来,蚀骨的冷意攀爬上两人脖颈,梅布尔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没有火焰龙息的热度,她对寒冷的抵抗远远不如朱斯提提亚,甚至就连朱斯提提亚都打了个哆嗦。

“奇怪,我怎么感觉温泉都没有刚才暖和了……”索兰疑惑试了试水温,把自己的身子又往里面埋了埋。

火焰龙族当场吐出龙息,重新温暖这一小方天地,观众席这边有火焰龙族坐镇,但第二关的赛场上,却只有孤零零的两位参赛者。

温度继续下降,朱斯提提亚本想借这股突然到来的寒潮谈判,结果她突然感觉自己手中的麻袋动了动。

“怎么了?”她疑惑向后看,而后被迎面数枚冰块打中了额头,还没等她疼惜捂住自己的伤口,又一阵狂风夹杂冰雪扬起,等冰雪消退后,自己捕捉的所有冰块都不见了踪影。

“跑了?!”

梅布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有火焰龙息在旁,冰川净化者惧怕高温,不会擅动,但当寒潮到来,气温进一步降低后,火焰龙息对它们的威胁可就大大减弱了。”

“换言之,你的优势已经大大减弱,你还要和我谈判吗?”

朱斯提提亚皮笑肉不笑,“是吗?我看你也在逞强吧,我有火焰龙息都觉得寒冷,更何况是你?现在你不会就只有和我谈判的力气了吧?”

“不一定。”

梅布尔拿出了一块龙甲穿上,这是她消除冰块得到的道具,“既然已经是我得到的道具,那么提前用一下也无妨,龙族的鳞甲总可以帮我抵抗一阵子。”

朱斯提提亚撇了眼自己手上的软皮,又瞥了眼它的介绍,最后嫌弃地将它收了起来。

咦,货比货该扔,人家的虽然也不咋地,但只是破了一点,自己这可不止是破,它还脏!

想到介绍里写的“皮肤病”,朱斯提提亚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哼,你有鳞甲,我有打屁股之铲,既然合作谈崩了,那接下来就各看本事吧!”

话音刚落,打屁股之铲就迫不及待飞了出去,代替主人捕猎冰川净化者,但在狂风暴雪的掩映下,纵使是战无不胜的铲子也有些乏力,梅布尔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向着已经分不清天空和地面的远方眺望。

“哦哦,”梅布尔戳了戳朱斯提提亚,“你看那边。”

“我忙着揍不听话的冰块屁股呢,没空。”

“就一眼,你就看一眼就好了。”

“什么呀,你不会是想通了要和我合作吧……”朱斯提提亚不耐烦转头,而后为自己感知到的东西沉默了,良久之后,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不是吧……”

在她的感知上,从天到地都是白茫茫一片,更恐怖的是,这里还有恐怖的大风。

暴风雪。

那是已经成型的暴风雪。

无数雪花被狂暴大风卷起,捎带起地上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的积雪,近乎是蛮横地霸占了天地间一切空间,相比于之前的小儿科般的寒潮,眼前的暴风雪卷起遇上的一切物体,撕扯,拉裂,搅碎,将一切残骸都吞咽到自己肚子里,丝毫不给其他人机会。

这是一道死神的纯白帷帐,

米尔梅斯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神情分外严肃,“这是就连龙族都难以见到的暴风雪,极地冰川虽然寒冷,但从未有过这样大范围的灾难!”

有环岛溪流从火焰群山运送来的热量,极地冰川从未有过这般寒潮,更何况眼前的暴风雪?

若是暴雪龙族日日生活在这里,恐怕一只幼崽都孵化不出来!

“中止比赛,必须强行中止比赛,”米尔梅斯扬起翅膀,想要冒着暴风雪安然无恙接回两位参赛者,“龙族不会让远道而来的客人死在这里!”

“等等,情况似乎有变化,你们看。”索兰眼尖的发现了什么,他抬起手指,为所有人指出方向,“朱斯提提亚和梅布尔好像……”

飞起来了。

就在层层风雪中,隐隐约约有两个人影,她们共同坐在一根细长物体上,朱斯提提亚在前,梅布尔在后,火焰龙息跟在她们身旁,而在暖意包围下,梅布尔终于张开了她的精灵双翼。

众人缓缓看清,被两人骑在身下的,正是先前大放异彩的打屁股之铲!

朱斯提提亚默念女巫魔咒,将魔法扫帚的咒语施展在打屁股之铲上,梅布尔的双翼则舒展开来,为临时上任的“飞天扫帚”提供更多动力,那双黄金之眸纵使在暴风雪中也碎金闪烁,为两人共同指引方向。

“哈哈,人还是要多多体验经历,”朱斯提提亚得意拍了拍自己,“要不是我曾经游历世界,舔着脸求一位女巫带我入门,我们俩根本就跑不了啦!”

想要凭借两条腿跑赢暴风雪?那怎么可能!

梅布尔没有发话,她只是架住对方的手,温和而不失强势地扭向另一个方向,带领对方躲过被暴风雪吹起的树枝,示意对方别得瑟,小心翻车。

“哈哈,好久没骑飞天扫帚了,有点手生哈哈哈……”

暴风雪继续逼近,哪怕两人身下骑着“飞天扫帚”,整个人也被狂风吹的摇摇欲坠,就连火焰龙息的光芒都曾在暴风雪威势下熄灭一瞬,两人紧紧依靠在一起,保持所剩不多的暖意。

“这么大的暴风雪是合理的吗?”朱斯提提亚忍不住抱怨,“这第二关难度也太高了吧!”

“不,你看那,”梅布尔看见了什么,朱斯提提亚视线跟过去,惊讶地发现了一大群冰块,那些冰块被暴风雪吹的歪歪扭扭,却一直在努力奔向两人。

之前逃离的冰川净化者,现在竟然主动回来了!

第122章儿子,你长高了。

冰川净化者的去而复返显然出乎两人意料, 就连身下的“飞天扫帚”也疑惑地弹起身子,不明白上一秒还在被自己追击的熊孩子,怎么下一秒就大彻大悟。

暴风雪仍在肆虐, 梅布尔的黄金之眸闪过碎金, 轻而易举发觉了异常, “它们好像在颤抖, 似乎是觉得……”大抵是也认为自己接下来的话不可置信, 梅布尔极其少见犹豫了片刻,“寒冷。”

这是个很荒谬的陈述,生活在极地的冰川净化者竟然会感到寒冷?说出去简直能让人笑掉大牙, 但梅布尔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因为它们感到了寒冷,所以过去惧怕的火焰龙息, 现在反而成为了唯一的取暖源,一时之间,无数冰块紧紧跟随在两人身后, 只是想要汲取暖意。

“不妙啊, 这说明极地的气候发生异变了。”朱斯提提亚早年曾游历各大山川,对不同气候也进行过深入考察, “就连冰川净化者这个本土物种都适应不了眼前的暴风雪, 说明最起码在过去百年, 龙息岛上从未有过这种气候灾害。”

“灾害发生的猝不及防, 所以就连本土物种都适应不了, 开始了自发迁徙,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但这不是重点, 她们现在的重点是如何逃出暴风雪!

暴风雪的速度何其可怖, 明明两人一直疾驰,但暴雪却像梦魇般纠缠不放, 无孔不入的冷意就已经浸入两人脖颈,一片雪花从眼前划过,只是一眨眼,暴风雪便将两人纳入它的统治范围。

“完蛋,被暴风雪追上了。”朱斯提提亚皱眉。

无穷无尽的落雪被狂风卷起,在两人周边肆虐,一根飘带不慎脱离了火焰龙息附近,转眼便被冻结,裂为无数碎片。

那么如果出去的,是活人呢?

“你说龙族会派人来救我们吗?这已经算重大事故了吧。”朱斯提提亚仰头询问,梅布尔保持了冷静,“即使有救援,我们也要挺到那个时候。”

“希望她们可以早点来,不然世界上最伟大的探险家就要香消玉殒了。”

***

与此同时,赛场之外的观众席,所有观众都被带到温泉处躲避灾害,不惧寒冷的暴雪龙族飞身而起,在首领米尔梅斯的指挥下,前去营救。

在那头身躯最庞大的白龙上,则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昔日如瀑的银色长发被扎了起来,防止被暴风雪遮挡视线,深渊魔杖稳稳落在他的手中,魔气四溢,一双澄澈的红眸镶嵌其上,正死死眺望远方。

“魔王陛下,以我的状态若强行前去,也不过是拖累,还望您能安全带回所有人。”教皇米修站在巨龙身下,仰头看着拉撒路斯,“神殿将不胜感激魔王的仁慈。”

即使有米洛保护,从高空下坠终究有隐患,米洛拦住了想随魔王一同前去救人的米修,在原地等待他们归来。

银发魔王轻轻点头,深渊魔杖上的心脏仍在鲜活跳动,这就说明臣服于他的梅布尔并没有死亡,“我会将我的臣属安全带回,这是魔王的职责。”

他接受臣属奉献上的心脏与忠诚,自然也会回馈以力量与庇护。

这是属于弱肉强食的魔界,唯一高尚的生存法则。

随着米尔梅斯一声龙吟,强行震碎袭来的风雪后,无数暴雪龙族张开遮天蔽日的翅膀,在银发魔王的魔气感知下,前去援救。

君临魔界,这是属于魔王的权柄。

【君临魔界:魔王理应完全掌控自己的领地,自君临魔界的那一刻开始,魔气将成为你的眼,魔界将成为你的国度,你是魔界的主人,也对任何事情了然于心。】

纵使暴风雪有再多狂暴,也无法阻拦魔气肆虐的步伐,无穷无尽的魔气从深渊魔杖顶端的心脏处泵出,成为银发魔王的眼睛,代替他巡游世间。

呼——

平地刮起一阵大风,无数暴雪从天空降临,遮挡了银发魔王的视线,但力量仍然以他为中心扩散,不断向四周延申,直到来到世界的边缘。

世界边缘。

黑发勇者平静向前走去,在目睹银发魔王和暴雪龙族离开后,便在火焰龙息的保护下,毫不犹豫前往了暴风雪深处。

索兰直觉有哪里出了问题。

先是龙族全体意外的提前苏醒,又是气候突然异化,虽然目前只有极地冰川一地出现异常,但光是显露在外的这一处就足够触目惊心。

就连暴雪龙族的幼崽都难以挺过的暴风雪,如果在大陆或者魔界任何地方降临,都足以引发惨绝人寰的超大型灾难。

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一向是龙族祥和栖息地的空中岛屿,明明是很少有人涉足的世外桃源,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如此凑巧的,在短时间内爆发这么多意外和灾难?

如果龙族提前苏醒后,在自然资源本就不充足的情况下,又遇到了气候异化,极地冰川的暴风雪到处肆虐,火焰群山的岩浆大型喷发,中央峡谷的溪流干涸,山林全部枯萎……

在重重灾难下,龙族,这个神秘而又强大的种族,一个热爱和平的公立种族,会就此走向灭亡吗?

那么究竟是谁,这么想要龙族灭亡呢?

究竟又是谁,会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可以硬生生改变气候,随时等待着入侵这个世界呢?

世界边缘,索兰想起了世界边缘。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时空裂缝横亘在龙族疆域,硬生生将我们所处的世界撕裂开一角,如果沿着这些裂缝出去,没准可以到达另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就像我们所处世界的边缘,因此我们将那些时空裂缝统称为,世界边缘。”

“但是,如果我们可以从世界边缘出去,那是不是意味着,外来者可以从世界边缘进来?”

布伦丹最后留下的线索在索兰脑海回荡,内心深处的冲动让索兰瞬间想到了此处,于是他借口查看四周形势,当即离开了温泉,前去寻找布伦丹等人提过的世界边缘。

就像深渊之海,龙族疆域内也存在时空裂缝,甚至更多。

会不会那个所谓的神明,就站在世界边缘内,祂从另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向此处窥视,硬生生撕裂无数裂缝,将那双贪婪的目光牢牢投射到此处?

在出发前,索兰曾经询问过两位龙族首领。

“龙族会不定期陷入沉睡,除了要给过度消耗的生态环境恢复时间外,是不是还有另一个隐藏的使命?”

两条巨龙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他们友好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硕大的龙目警惕地注视着眼前的小人,龙息从口中吐出,沉沉落在索兰头上。

“你们究竟是谁?”

索兰拿出了圣裁之剑,这把传承自布伦丹的神器,已经足够证明他的身份,“我是勇者布伦丹的继承者。”

银发魔王也拿出了深渊魔杖,顶端的心脏从数千年前开始跳动,至今未曾停止,“我是魔王摩尔索斯的继承者。”

“我们从前辈口中了解到隐秘,知道了世界边缘的秘密,现在,我想询问龙族,龙族会不定期陷入沉睡,除了需要恢复生态环境外,是不是还有镇压世界边缘的使命?”

“无数恐怖的时空裂缝横亘在此处,成为了怪物觊觎此方世界的漏洞,龙族为了防止外来神明入侵,自愿以全族之身镇守世界边缘,待力量耗尽后,便会不定时陷入沉睡。”

索兰抬起头,“但现在,世界边缘再次发生了异动。”

龙族的提前苏醒,气候异变……除了世界边缘发生异动外,索兰找不到解释的理由。

两位龙族首领苦笑,而后低下了头,第一次认真观察起眼前渺小的人类,“最初我们轻视人类的力量,所以邀请你们来到此处,龙族高傲认为人类没有什么破坏力,如果让人类代替龙族进行阵营比赛,不会对龙息岛造成伤害。”

“但现在看来,是我们傲慢了。”

“你的猜测,完全正确。”

于是索兰就此兵分两路,银发魔王和暴雪龙族前去救援朱斯提提亚和梅布尔,他谢绝了火焰龙族的随行邀请,只是请他们安置好无辜之人,而后一人踏上寻找世界边缘的旅程。

火焰龙息在身边为他抵御严寒,精灵冠冕为他挡去一切伤害,生命之水从空中浮现,带着索兰进行一次又一次跨越,想要寻找隐藏在暗处的时空裂缝。

“世界边缘的方位变幻莫测,从来不曾固定,因此龙族根本不敢离开龙息岛,只能选择消耗最大的方法,将全族之力覆盖整个栖息地,以防止外来怪物入侵。”

变幻莫测是吗……

生命之水又一次从空中浮现,黑发勇者从中踏出,身上携带着未曾散尽的时空气息,借助生命之水的帮助,索兰寻找着相似的时空气息,一次又一次逼近目标。

一股力量突然凭空而起,索兰警惕至极,但这股力量似乎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只是浅浅停留在表面,阻止他继续深入。

生命之水突然躁动起来,同类的气息让它雀跃不已,索兰强行忽视阻拦自己的力量,再次动用了生命之水。

涟漪凭空从空中亮起,索兰进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空间,无数熟悉的场景在他眼前漂浮:五月花镇,永眠湖,神殿,深渊之海……

而在最深处,则有两个更加眼熟的人影。

“儿子。”

黑发紫眸的女人向索兰张开了怀抱。

“你长高了。”

第123章你从我的骨血而出,自该叫此名

儿子, 你长高了。

这分明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问候,但当这句话出现在久不曾谋面的亲人口中时,却无端让索兰眼眶感到湿热。

于是索兰只能站在原地, 看着不告而别的大人, 宛如梦境般般降临在他眼前。

“妈妈?”

另一个人影也从深处走来, 与索兰肖似的一双绿眸笑着望来, “你来了。”

“我们猜到你会到这里, 但没想到会那么快。”

邦拍了拍索兰的肩膀,“长高了,挺好。”

莉莉心疼地捧起索兰的一只手, 细细端详着上面的剑茧,这里最初十分光滑, 从小时候第一次练剑开始,便逐渐变得粗糙,而在他们离去后, 这只手显然又经历了很多事情, 增添了更多细小的伤痕。

“一个人出门在外,怎么不知道保护自己?”

“不疼。”索兰轻轻开口, 仿佛只要自己的声音稍微大一点, 就会将眼前的两人吹走。

是梦吗?是幻境吗?从很久之前自己回家的那一天开始, 眼前两个人便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为了寻找他们, 索兰离开了五月花镇,前往魔王秘境, 但无论他变得多么强大, 走到了多远的地方,却始终寻不到自己离开家乡的初心。

但现在, 这两个人就这样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即使有所猜测,但感性的思念在这一刻战胜了理性的思考,索兰反过来抓住两人的手,明明已经长高了,却仍然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将自己埋在父母两人的怀抱中,近乎是思恋的闭上了眼,略微哽咽的声音隐隐传出。

“这么久不回家,你们究竟跑哪去了?!”

“当初一言不合就走了,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你们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下?”

还有好多好多的问题堆积在索兰心中,他想问你们为什么会来到五月花镇,为什么又不告而别,离开这段时间有没有受伤,如果他不来寻找,是不是就再也不回来了……

无数疑惑就像巨石压在索兰心中,但却堵不住眼角的泪水。

“我好想你们……”

莉莉和邦僵在原地,两双昔日可以翻天覆地的手第一次不知所措,于是他们只能笨拙地拍着索兰的后背,就好像过去站在床边,轻轻拍打婴儿的背,哄他入睡。

究竟有多久了,甚至就连莉莉和邦两人都陷入了恍惚,自从一家人上一次相聚,究竟过去多久了。

明明离家前还让他们担心的儿子,怎么一眨眼就长大了呢?

纵使曾经贵为魔王,位居勇者,两人经历过无数危险,见证过无数大场面,但却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心疼。

“别哭了啊儿子,别哭了,”莉莉许久没有哄过人,以她曾经的魔王地位,也没有人敢让她屈尊降贵去哄,“也就仗着这里没外人才那么哭,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和小骇一样啊?”

“你们也不想想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大抵也是觉得丢人,索兰死死埋在两人身上不肯抬头,哭腔从两人身前狭小的缝隙挤出,声音细小,委屈极了。

“唉,当初不告而别是我们不对,”莉莉叹了口气,“可除此之外,我们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你们是因为要镇守世界边缘,当初才离开五月花镇吗?”

“是的。”

“你们知道我身体里藏着魔王和勇者的力量吗?”

“知道。”

“你们是意识到五月花镇有力量波动异常,所以才会来到这里吗?”

“不错。”

“那你们后来常住五月花镇,也是你们计划的一环吗?”

索兰承认,最后一个问题,自己是带着被不告而别的怨气询问的。

既然你们当初来到五月花镇是另有目的,那么留在这里自然也不纯粹,那么,我在你们的计划中吗?一个同时有着魔王和勇者力量的孩子,一个被你们亲自养大的孩子,一个和你们生活了那么久的孩子……

你们是抱着利用的态度,来和他相处的吗?

曾经的索兰在魔王秘境刚刚意识到父母两人身份不一般时,内心也是惧怕的,他惧怕两人只是为了任务蛰伏边境,怕这个家庭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如今随着他不断成长,这种恐惧依旧停留在他的内心,只不过在此刻换了种方式。

我会是你们利用的一环吗,否则当初为何那么干脆的不告而别?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在自虐般的逼问,你们究竟爱不爱我?

或许过去的索兰会毫不犹豫说出答案,但那么久的分离,在猝不及防重逢后,所有被苦苦压抑的委屈都爆发出来,于是理性被暂时搁置在旁,只剩下一颗血淋淋逼问的真心。

他迫不及待想得到答案,却又在莉莉开口的那一瞬间,惧怕起了答案。

“不,这并不在我们的意料范围内,”本来一直点头的莉莉突然否认,“儿子,我们来到五月花镇或许目的不纯,但留在这里,甚至长期住在这里,是一个……”

“意外。”

“在来到五月花镇之前,我们从来没有想过会常住此地;但来到这里后,似乎一切又都变得理所应当。”

身为前一任魔王,莉莉安娜的人生一向顺遂,天生拥有的强大力量让她自然而然登上王座,无数恶魔跪在她的身下,听从她的号令,贯彻她的意志,自愿将全部生命献给魔王,成为魔王掌控魔界的工具。

但总有宵小之徒觊觎王座,于是叛乱爆发了。

其中一支部队潜伏在大陆村落,想要伏击莉莉安娜。叛军实力强大,而莉莉安娜则身受重伤,暂时在此处修养,此战叛军本以为可以一举斩杀魔王,可谁知莉莉安娜竟然不惜献祭自己的一根肋骨,在自己的血液中恢复力量,斩杀全部叛军,血腥镇压叛乱。

而一个孩子,则在本该空无一人的战场上被神殿修士发现。

他无泪无惧,只是安静坐在废墟上摆弄手指,天生无尘。

这个孩子被赐名无垢,他在神殿长大,似乎天生没有感情,但在成为圣子和勇者后,本该顺遂的一生却悄然发生了偏转。

那一天,一个黑发紫眸的美丽女人出现在他眼前。

汹涌的魔气臣服于她,所到之处一切生物都立刻奔逃,无垢本该拿起剑对付魔界恶魔,但一向冷心冷情的他,却在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停住了所有动作。

对方似乎有着无尽的吸引力,自己只要是看着她,就会下意识被她吸引。

好像同生同源。

“你是谁?”无垢询问。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满脸新奇打量着眼前之人,而后缓缓绽开一个微笑,“在询问别人名字前,先要介绍自己吧?”

“我叫无垢。”

“这是神殿那群修士给你取的代号罢了,名字应该是你自己认同的称号。”对方似乎很不满意他的回答,而无垢却愣在原地。

自己认同的才叫名字吗,那这样的话,他就没有名字了。

“圣阁下,难道您没有名字吗?”美丽而魅惑的魔王低头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全部的内心,那双魅惑的眼中竟然没有任何欲望,只有无尽的悲悯。

多么可笑啊,一个罪孽满身的恶魔,竟然悲悯天生无尘的圣子。

“没有。”他只是摇头,神殿所有人都说他不惹尘埃,不该进入世间。

“你可是伴着我的骨血诞生,自入世的第一天就沾染上洗不清的罪孽,”魔王眼神悲悯看着他。

“多年前为了终结魔界叛乱,我不惜献祭自己的一根肋骨,镇压一切逆贼,我本以为那根肋骨早就消弭,但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会有了灵智,生成人身。”

“你是我的一根肋骨所化,除了我,你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自然不染尘埃。”

“既然如此,不若由我为你赐名。”

“我的荣幸。”

多可笑,不惹尘埃的圣子低下了头,心甘情愿让血债累累的魔王为他赐名。

“不若为邦。”

“这是黑暗的意思吗?”

“不,是骨血的意思,bone。”魔王慈悲地挽起对方的金发,“你从我的骨血而出,自该叫此名。”

命中注定。

那一日,神殿的圣子和魔界魔王结识,日日夜夜相处下,也不知道是哪一刻诞生了情愫,等两人意识到后,早已离不开彼此。

两人本就不是贪恋权力的人,于是交付好一切后,他们离开了魔界和神殿,在世间游玩,但当他们来到龙族领地后,世界边缘的异动展现在两人面前。

“唉,我们的新婚世界环游还没结束呢,总不能就世界毁灭了吧?”

所以留下来镇守变得理所应当,在龙族的协助下,世界边缘的力量逐渐变得稳固,两人甚至可以抽出时间继续环游世界,直到有一天,他们感受到了不一般的力量波动,来到了五月花镇,见到了本不该生长在边境荒地的双生花。

这片瑰丽至极的双生花中,似乎曾流淌着某个大人物的血肉,于是得以生长,而他们尚未消逝的力量则化作一黑一白两个能量团,暴虐在此地盘旋,一番镇压后,莉莉头疼地看着眼前不安生的两团力量,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它们。

利用?可这些力量太过暴虐,根本就无法驯服;销毁?这两股力量过于强大,万一不小心,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两人想不出办法解决这两团不安分的东西,也根本不敢离开,索性就在五月花镇住了下来。

第124章他们在互相拓展世界

在五月花镇居住的日子, 一开始并不好过。

邦在神殿长大,而莉莉安娜更是前一任魔王,生活上自然是养尊处优, 哪怕后来两人镇守世界边缘, 本身也有龙族协助, 更别提时不时环游世界的旅行。但五月花镇只是一个位于边境的偏僻小村庄, 没有瑰丽的风景, 没有传唱的史诗,没有优渥的生活,更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

简而言之, 这里的一切对于莉莉安娜和邦来说,无聊透了, 也就那团不安分的力量稍微有点看头。

“唉,第十八天……”莉莉安娜长吁短叹,“本魔王都快闲的发霉了……”

“嗯。”邦本就不是多话的人, 他只是温和的为爱人续上花茶, “这里似乎盛产花卉,这是从集市上买来的本地特色, 要不要尝尝?”

莉莉安娜嫌弃地瞥了一眼, 这点花茶还入不了魔王的眼, 但这又是骨头亲自端来的, 于是她扭扭捏捏端起花茶, 只不过一直虚虚放在唇边,趁邦转身的间隙, 莉莉安娜果断倒掉, 但花茶却凭空消失了。

莉莉安娜:?

什么鬼,花茶还能成精吗?

她诧异回头去看, 却什么都没发现,本着实验的态度,她示意邦再给她倒一杯花茶,而后如法炮制,果然,这一杯果茶同样消失在空气中,毫无踪迹。

有趣,是哪个小馋猫竟然在偷茶喝,当莉莉安娜又一次倾倒后,下一秒,从地下室深处响起了撼天动地的咳嗽声。

“原产自火焰龙族的爆裂辣椒怎么样?”循着声音,莉莉安娜得意走入地下室,“据说世界上最辣的辣椒,只要一点点就足以辣到失声,我往花茶里放了不止一点呢。”

幽深的地下室中没有毛贼的身影,只有被辣到飞窜的气团,原本一黑一白的色彩通通变成了深红色,仿佛被辣哭而变得通红的眼睛。

“呦,竟然是你偷茶喝,何必呢,乖乖听话我们不就走了吗,”莉莉安娜蹲下身来欺骗无知的能量团,“你看,你呆在这里,我们不敢走,你也走不掉,所以你乖乖自己消失,这样你我都自由了,不是吗?”

邦觉得能量团向他们翻了个白眼。

“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不听话的小朋友可是要被打屁股的,小心以后我让你不停干活哦,那时候我们俩可什么都不做,就等着你来养我们哈哈哈。”

几轮幼稚的互相攻击后,能量团还是没有听话的想法,只是任性地扭头,显然不想看到他们。

见它如此不配合,莉莉安娜的好胜心竟然被激起来了,于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拉锯战就此展开帷幕,双方都在等,究竟谁会先认输。而在拉锯战中,原本无聊的生活似乎也变得有意思起来。

做饭,逛集市,每日讲故事(实际是威胁),后来两人还盖起了房子,雇人开垦了花田,查清了埋葬在这里的大人物,接触了布伦丹和摩尔索斯留下的弑神者……

莉莉安娜和邦很久不曾这么平静的生活过,在忍受住无聊后,原先一成不变的生活似乎又有了意想不到的趣味。

每天会换着话语打招呼的邻居,镇民新研究出的花卉,偶然来到五月花镇的吟游诗人,还有比起最初,逐渐有了意识的能量团。

“第一百天了,你听不听话,嗯?”拉锯战的第一百天,莉莉安娜靠在门口,向不省心的气团示威。

经历过最初的兵荒马乱后,气团的力量逐渐稳固,最起码不会随意攻击他人,于是两人商量后,将它从地下室放了出来,但只允许它在房子游荡,不能外出。

或许是生活在一起久了,似乎气团也染上了人气,它不会说话,但却故意绕着莉莉安娜转圈,赶在她抓住前又开心散去,幼稚而笨拙地表达反抗。

“还不服输啊?”莉莉安娜挑了挑眉,“不服输的话,今天可就不带你出门玩了。”

欢呼雀跃的气团猛然僵在空中,而后黑白气团交融在一起,组成了一个问号。

“乖乖听话我就带你出去。”就像哄小孩子,莉莉安娜耐着性子引导。

莉莉安娜曾和邦讨论过,他们觉得单纯的能量团是不分善恶的,恐怕最初是两人擅自前来惊扰了它,再加上光明和黑暗的力量互相冲突,所以气团才会如此不可控。但现在,黑白两个气团已经融为一体,莉莉安娜觉得可以带出去见见世面了。

不就是没出去过吗,出去见见世面,就会知道她有多么强大了哈哈哈。

“养你怎么跟养个小孩似的,真麻烦,”莉莉安娜戳了戳不省心的气团,“你乖一点,明白吗?”

气团雀跃点头,而后化身成一个气球,被莉莉安娜拴在手中。

这是它第一次离开诞生的地方。

集市很热闹,有很多没见过的东西,有很多没见过的人,那个黑白相间的小气球会飘到每一朵沾着露水的花蕊前,会小心翼翼触摸每一片花瓣,会捕捉吹过的每一缕微风,最后乖乖回到莉莉安娜的手边。在逛完集市后,一向不省心的气团竟然还讨好似的蹭了蹭莉莉安娜的手,她甚至幻视出一个可怜兮兮的小表情。

她读懂了它的乞求:明天还想出来玩。

莉莉安娜本想拒绝,风险太大,太不可控,但她知道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有多难受,在犹豫片刻后,她最终轻轻点头。

算了,本来这个小傻瓜就活不了多久,让让也无妨。

小气团是布伦丹和摩尔索斯留下的力量,在这片土地中沉睡了近千年,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莉莉安娜和邦本想耗尽它的生命,确保安全后再离开,但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即使是冷心冷情的魔王也生出了一丝不忍。

算了,估计心智也就一个小屁孩而已,让让也无妨。

于是小气团的世界再度扩展,从黑暗的地下室到小小的房子,再从小小的房子到大大的集市,在之后的几年里,它甚至走出了五月花镇,和两位看守者亲自踏上了边境。

“这就是边境,”莉莉安娜遥望远方,“明明只是一道深渊,却强硬划分出了两个世界,十分无聊,没什么可看的。”

气团的力量在经年累月的消耗中,已经变得十分微薄,原先分明的色彩已经混在了一起,小小的气团聚拢起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深渊。

今天,是气团力量耗尽的最后一天。

这里也将成为它的世界边界,在今天后,这个蛰伏在五月花镇的不稳定力量源会彻底消弭,再也不会产生任何威胁。

莉莉安娜和邦本该感到高兴,毕竟为了清除这个隐患,他们在这个边境小镇足足居住了三年,在此前,他们从未想过,两人竟然会耐住寂寞,容忍三年。

不,或许并不寂寞。

莉莉安娜看着没见识的小气团,它从诞生起便懵懂无知,所接触的世界都是由他们两人展开,在逐渐驯服它的过程中,在逐渐带它睁眼看世界的过程中,两人本身也转换了看世界的视角。

原来清晨的第一滴露水是这样的,原来集市上最鲜艳的花卉出自那一家,原来每个人的小动作是不一样的……

这些小事,过去的两人从未注意过,但小气团的世界只有这些,所以它会注意,并无比珍惜的和两个看守人分享。

与其说是他们带小气团见证世界,倒不如说,他们在互相拓展世界。

只不过,这样的平静而满足的日子,即将在今天结束。

在清晨的第一缕霞光出现后,这个小气团会彻底消散,它十分清晰地知道,所以求着两人带它来看霞光。

它特意将霞光留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天,想要在一天的起始,结束它全部的生命。

对其他人来说,日日寻常的风景,却是小气团终其一生,只能见到一次的奇迹。

莉莉安娜和邦在等待,两人的拳头不知何时紧紧握在了一起,他们看着小气团像不知愁一样,满怀期待地等待。霞光出现前,正是夜晚最寒冷的时候,就在极致的黑暗中,莉莉安娜却感觉有人轻轻抱住了自己。

那是一团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的气,在生命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它笨拙地幻化出两只手,将陪伴自己三年的人抱在了怀中。

它在集市上看到过许多回,它已经学会了什么叫做告别。

“谢谢你们……”

似乎有人在他们耳边低语,但风一吹便破碎无影,天际已经隐隐露出了光亮,小气团渴望见到的霞光即将出现,但它却始终没有转头。

或许对它来说,它只是想要在一天的开始,和陪伴它三年的亲人好好告别。

“我走后,你们就会见到太阳啦……”

“你们赢了……”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拉锯战,终于要在此刻结束,但两位胜利者却双眼通红,死死攥住了自己的手。

霞光越来越亮,太阳的温度已经透出,莉莉安娜和邦看到小气团像清晨的露水一样,逐渐蒸发到空气中,它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那个怀抱也逐渐变得虚无,这场拉锯战已经开始倒数。

三,小气团的大部分身影都蒸发消失,仅剩下两只手。

二,苦苦维系的怀抱在阳光中变得透明,

一,莉莉安娜和邦毫不犹豫划出了鲜血。

来自魔王和勇者的心头血在阳光中闪烁,而后融入了即将消逝的小气团中,来自魔王和勇者的恐怖力量在空气中传递,小气团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你耽误了我们三年的时间,现在轻飘飘的就想走?没门。”莉莉安娜看着它,“既然拉锯战你输了,那就乖乖成为我的奴隶吧。”

小气团的身影逐渐显出,在魔王和勇者的力量下,重组成一个人类婴孩的模样,他有着和莉莉安娜一样的黑发,有着和邦一样的绿眸,在经过数千年的沉睡和三年的磨合中,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和谐地沉睡在他的体内,等待着将来的唤醒。

原先没有意识,没有生命的小气团,在三年的陪伴下,在爱中幻化出了血肉。

“小奴隶,以后就乖乖干活养我们吧,”莉莉娜娜捏了捏他的脸,“你很喜欢霞光和太阳吗?既然如此,那你就叫索兰吧。”

索兰,寓意太阳,光明和勇气。

在黑夜的最后一秒,小气团消失在这个世界。

在白天的第一时刻,名叫索兰的孩子诞生了。

这场横跨三年的拉锯战,以爱的名义,全员胜利。

第125章谢谢你,愿意选择我们成为你的父母

“也许我们来到五月花镇是另有目的, 但在此地长住,甚至还有了一个孩子,无人料到, ”莉莉安娜抱着索兰, 就像自己的孩子刚刚诞生之初抱着她一样, “儿子, 你是这个世界的惊喜。”

“你在无知无觉中沉睡千年, 但却偏偏在最后三年有了意识,然后刚好遇到了我们,从此拥有了生命, 我莉莉安娜从不信奉神明,但你却是我第一次心甘情愿乞求的奇迹。”

“我们爱你。”

莉莉安娜和邦紧紧抱着索兰, 他们抱的是那么用力,那么紧密,甚至索兰生出将近窒息的错觉, 但尽管如此, 索兰回应父母的,也始终是同样的拥抱。

经过长久分离后, 他们一家人终于在此刻相拥。

“那你们之后总是出门, 是忙于镇守世界边缘吗?”

“是的, 我们找到了弑神者, 沿着前人的脚步前进。”

“你们早就知道我身体内有两种力量, 并在过去有意训练我吗?”

“是的,我们想让你拥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将来在外不会受欺负。”

“那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甚至还不告而别,就留下一个谜题指引我去魔王秘境?”

莉莉安娜轻轻摸着索兰的头, 脸上露出怅惘的神情,“因为我们舍不得啊……”

如果一个人天生就拥有强大的力量,随之而来的便也是厚重的义务与责任。

当索兰日渐长大后,当真正的深渊魔杖主动寻来后,莉莉安娜和邦两人便清晰无比的意识到,索兰将来,必定要走上摩尔索斯和布伦丹的道路了。

这是一条注定不平凡,却也注定伤痕累累的路。

道路的开拓者已经倒在了半路,那么他们的继承者又会如何呢?

莉莉安娜和邦不愿意去想象,也不敢去想象。

所以他们一边暗自教导索兰如何运用力量,一边却又默契隐瞒;一边不告而别,一边却又留下指引谜题……两人的做法如此矛盾,但从始至终却只有一个心愿而已。

“我只希望你快乐。”莉莉娜娜轻声开口。

如果儿子未来的道路注定荆棘丛生,那么他们只希望,儿子在踏上这条路前是快乐的。

他会无忧无虑的在五月花镇度过童年时光,他会有热情的邻居照顾,会有睡前的童话故事陪伴,会有无边无际的世界去探索。他会在每天起床后欣赏家门口广阔的花田,会在每晚睡前想象美梦成真的幸福。或许他唯一的烦恼便是不省心的父母,但即使如此,他也会带着笑意打扫屋子,而后留下一盏灯,满足地等待他们回家。

这是十分平常的日子,却也是无比幸福的时光。

如果索兰终有一天要独自走上无人理解的道路,身边没有朋友亲人陪伴,那么莉莉安娜和邦希望,这段幸福的童年时光会给予他无穷无尽的力量。

“或许我们做的不是很好,”邦拍着索兰的肩膀,“但谢谢你愿意选择我们成为你的父母。”

“这是我们一生中最惊喜的时刻。”

“搞什么啊,”索兰悄悄擦掉泪水,“怎么突然那么煽情啊,我都快要不习惯了……”

往日总是不着调的父母突然深情起来,在感到幸福的同时,索兰还有些害羞。

“欸,这就是你们镇守的世界边缘吗,”索兰赶忙岔开话题,想要分散注意力,“这里有好多壁画呀,除了五月花镇,还有神殿,永眠湖……”

“你们是把去过的所有地方都画上来了吗?”

“当然啦,不然平时会无聊死的,”莉莉安娜整理好心情,再次露出笑眯眯的神色,“累了的时候就抬头看看画,就当自己现在正在那里。”

那你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啊,我现在也在龙族,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索兰说着说着,突然想起快要被自己遗忘的问题,“不对!世界边缘好像失控了,龙族气候发生异变了!”

往日平静的极地冰川突然掀起恐怖暴风雪,友谊比赛第二项赛程被迫紧急中止,朱斯提提亚和梅布尔可还在等待救援呢!

“儿子,过来。”莉莉安娜挥挥手,将索兰带了过来,“我们现在呆的地方,是暂时建立的安全区,真正的世界边缘,被我们强行封印在了深处。”

生命之水恰在此刻升起,温和地包裹三人,下一秒,无数色彩缤纷的壁画消失不见,一道庞大无比的狰狞裂缝横亘在索兰眼前,几乎霸道无比占据了全部视线。

狂风在时空裂缝中穿过,此处死寂无比,似乎全部声音都被那条裂缝吸去,连带着一切生命都不复存在,难以言喻的威势环绕在此处,就在那条裂缝背面,一个不可名状之物安静蛰伏在那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无时无刻不在窥视此方世界。

而这样的时空裂缝,却在此处足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道。

“其中一道裂缝悄然扩大,两个世界的力量在世界边缘对冲,龙族全体受到影响,所以提前苏醒,连带着龙息岛的气候也开始发生改变。”邦严肃开口,“儿子,和我们一起修复这一条裂缝吧。”

“将一切都恢复原状。”

狂风永无止尽从时空裂缝的另一端飘来,最后扭曲成狰狞呜咽,它们一刻不停地怪叫咆哮,将死亡的阴影投射到头顶,无数雪花夹杂在暴风中,纷纷扬扬洒落,于是天地间只剩下死寂。

“好冷啊。”朱斯提提亚抱紧自己,想要靠近火焰龙息取暖,但就连唯一的暖意都被暴风雪掩盖,龙息的形状越来越小,最后只能温暖一个手掌大小。

梅布尔叹了口气,将回来的冰川净化者齐齐排好,仅存的火焰龙息就放在它们中间,“我们已经进入了暴风雪范围,火焰龙息约等于无,前路又被风雪掩盖,除了在此等待救援,也没有其他方法了。我能感知到陛下正在路上,我们只要挺过这一小段寒冷就可以了。”

“啊啊啊,但就不能天降些取暖的东西吗,我怕我们支撑不到救援赶来啊。”

朱斯提提亚哀嚎到此处,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梅布尔恰在此刻与她对视,一个心照不宣的想法同时浮上两人心间。

两人的目光同时放到了聚集取暖的冰川净化者上。

“差点忘了还有比赛,冰块里好像还封着道具呢,”朱斯提提亚哈气开口,“现在生死存亡关头,我看大家就不要计较那些分数了吧?原罪魔主,请。”

只要梅布尔用她那双可以看透一切的黄金之眸,就可以轻而易举找到冰封着相同道具的冰块,而冰块消除后,没准她们就可以得到取暖的道具!

梅布尔已经走到了冰块附近,毫不犹豫开始消消乐。

【道具:一瓶没有喝完的药水】

【介绍:用火焰群山沉积的火山灰制作而成,据说只要喝一口就能温暖无比,但从来没有一只龙族幼崽喝完,可能是火山灰的味道不好喝吧。】

朱斯提提亚:……

不是很想喝火山灰呢。

【道具:一块不完整的指南针】

【介绍:龙族幼崽在实践课上的作业,但这一只小幼崽似乎没有好好听课,做出来的指南针好像有些不准呢,大概也就是不能指引方向,只能辨别附近有没有龙族的误差吧。】

梅布尔:……

指南针不能指引方向,那为什么要叫做指南针?

“停停停,我已经没有勇气开下去了,”朱斯提提亚捂住自己的心口,觉得那里被气的发疼,“龙族究竟从哪里找到这么多种类不同的破烂玩意的,还真是难为它们了哈哈哈……”

下一秒,朱斯提提亚苦笑的嘴里就被趁机灌入一口火山灰药水。

“呕——”

“活命要紧,还有时间嫌弃。”

“那你怎么不喝!”

“废话,你表现这么痛苦,我怎么可能会喝。”

“你拿我试药,我杀了你!”

原先不动的指南针突然颤抖起来,梅布尔若有所感抬起了头,“陛下来了。”

“什么?”

下一秒,浑厚的龙吟穿透了层层暴风雪,响彻天地,源源不断的暴雪似乎都被这声龙吟震慑,恍惚间被暂停了数秒,就在这短短几秒内,一同雪白的巨龙穿越无穷风雪而来,而在它的背上,银发魔王傲然站立,他手中的深渊魔杖上,那颗心脏正在永恒跳动。

“陛下。”梅布尔躬身行礼。

拉撒路斯点头,确定眼前两人只是受冻,并没有什么外伤后,无穷魔气再度从魔杖内涌出,厚厚的魔气将寒冷全部阻隔在外,而龙族则小心翼翼捧起了冰川净化者,宽广的龙翼再度展开,一切风雪都被牢牢阻隔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