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恰在此时,许知微打来电话。
“夏总,看了吗看了吗?我的家伙什怎么样?”
岑夏刚哭过,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看了,特别好。”
这话,她是由衷的。
“咦?”许知微很敏锐地发觉异常,“你丫是不是哭了?”
岑夏吸了吸鼻子:“嗯呢,你太正经了,都把我吓哭了。”
或许来自偶像精神的鼓励,或许是那条视频给了她启发,接下来的日子,岑夏开启宵衣旰食模式。
既然谁都靠不上,那么不如靠自己。
她花了几天时间为那天的路演设计了一条别出心裁的策划案。
云琅这次的新品是一款极具东方美学的时钟摆件,二十四时辰的刻度设计,视窗融入山海经神秘兽形形象,表盘则选用古法珐琅技艺。
岑夏看到那只样品的时候,几乎被美得花了眼。
于是,在提案会上,岑夏交出了一份很不错的答卷:
路演定在市郊某高端商场中庭,以“光影”为主题,设计一个沉浸式体验场,以代言人沈桉为“时光使者”的身份,揭开云琅品牌的来时路。
亦是众人的来时路:沈桉的、粉丝的、千千万万人的。
既切新品品类,又拔高了意境。
提案毫无意外被全票通过。
面对众人的称赞,岑夏只是笑称:“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提案会后,原本对岑夏牵头的工作持消极态度的三人明显热情了许多,尤其那个叫董诗的文案,寸步不离地跟在岑夏身后,全程星星眼地望她。
既然吕晋调拨了人手,岑夏自然没有不用的道理。
到了实施阶段,她思量再三,将各方对接事宜交给更加外向的策划助理李黎,将内场细节布置、物料统筹交给了文案董诗,粉丝动线调控、安保等关口的工作则交给了那个更有经验的男生。
她自己则统筹全局,事事留心,生怕一不小心踩了坑、着了道。
也因此,一连好几天,岑夏都没回五楼办公区。
直到某天看到依旧挂在自己房间的路知屿的那件西装,岑夏才懊恼地一拍脑壳:竟将这件事给忘了。
第二天,岑夏起了个大早,风风火火赶到五楼办公区。
她站在路知屿办公室门前,屈指敲门。
早上七点多,路知屿应该还没到。
她正打算将衣服放在办公室门口的空位上,刚一缩回手,里面竟传出路知屿的声音:
“进。”
他居然也来这么早。
岑夏不情不愿地推门进去,和路知屿望过来的视线对上。
“老板,您的外套已经洗干净了,我给您送来。”
当了一段日子的牛马,岑夏已经可以很熟练地做到在任何时候调出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路知屿点头,示意一旁的衣架:“挂那吧!”
“好的。”
岑夏惦记着路演活动的事,一心想着赶紧下楼去,丝毫没注意到从她进门起路知屿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老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岑夏,”话没说完,路知屿便打断她,“路演准备得怎么样?”
这次,没有居高临下的质询,是真的在关心活动的进展。
岑夏只当路知屿比较注重和云琅的合作,不做他想。
“场地搭建已经完成了,艺人和受邀媒体那边的时间也已经定下来了。”
她信心满满,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路知屿点头,停顿片刻,声音依旧淡淡:“如果有什么问题……”
“不会有问题,”岑夏抢在他之前开口,还不忘拍了拍老板马屁,“毕竟,我是大名鼎鼎陆总的人,这点活必然手拿把掐、手到擒来。”
路知屿不知被她哪句话取悦到,只觉几天来都不太顺畅的那口气终于通了。
直到岑夏退出办公室,掩上门,路知屿才收回视线。
稍顿片刻,他拿起桌上电话,拨通了lyra的内线。
语气依旧清淡,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接下来几天,手头事儿先放一放,盯着点路演那边。”
刚在路知屿面前过完嘴瘾的岑夏,在路演开始当天,肠子都差点悔青了。
什么叫物极必衰、乐极生悲,不外如是。
路演当天早上七点,艺人沈桉的经纪人给她打来电话,语气明显有些急躁:
“岑小姐,您那边接洽人员联系不上,我只能打给你了。我们团队大概会在八点到场,这边再次跟您确认一下没问题吧?”
一瞬间,岑夏只觉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活动开始的时间是上午九点,沈桉出场总时长25分钟,这是一早就定好的。
什么时候变更的时间?
听不见回答,经纪人人精一样的人,几乎立刻猜到了什么,声音忍不住拔高几度:“昨天就知会你们了,沈桉这边因为档期冲突,只能提前到场,作为补偿,我们这边可以把出场时间延长十分钟,您那边也是同意了的!”
岑夏搜索枯肠,确定并没有听李黎提起过。
“怎么?岑小姐难道不知道吗?”经纪人的情绪已经不太稳得住了。
“怎么会!”岑夏回过神,后背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即使知道对面看不见,岑夏还是扯了个笑,强自稳住情绪:“张姐,一切按昨天定好的来,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