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菜馆上菜速度很快,不过十几分钟,三样菜就摆在了桌上:清蒸石斑鱼、清炒时蔬、碎玉点金。
因为名字很特别,岑夏将目光凝在那盘“碎玉点金”上,实则就是一盘蟹肉虾仁滑蛋。
路知屿是个没什么口腹之欲的人,岑夏发那条短信的时候,按照以往的风格,他大概率会直接让她自行解决,然后公司报销,或者让酒店送些上来。
可鬼使神差地,他就动了想看她又会闹出什么花样的心态,选择带她出来吃饭。
路知屿不饿,原本没打算吃,可见对面的岑夏吃得尽兴,嘴巴鼓鼓囊囊,一耸一耸的,像只可爱的小松鼠,没由来地就被勾起了食欲。
她倒是不拘束。
“路总你吃呀!”
岑夏吃着,还不忘热情招呼他,眼睛亮晶晶的。
说着,她拿公筷夹了菜放在他眼前的碟子里:“这个滑蛋可嫩可鲜了!”
路知屿盯着眼前那块金黄色蛋衣,拒绝的话在唇边滚了滚,没说出口。
他拿起筷子,垂眼,筷间与瓷碟相触,食物递入口中时,一道光倏然闪过。
路知屿抬眸,正对上岑夏脸上尴尬的表情。
她举着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收回,僵在那里,就如同刚才在酒店里那样。
她在偷拍他。
这次,被他抓了个正着。
鲜香的味道在味蕾中爆开来,路知屿并没有生气:“又震惊于你自己的过分美丽?”
他甚至看到她唇角的肌肉抽了抽。
见她吃瘪,路知屿弯了弯唇。
吃过饭,服务生递来账单:“您好,您一共消费二百三十块。”
岑夏藏在桌下的手搓了搓汗,抬眼偷偷打量对面的路知屿。
谁知,路知屿浑然不觉,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坦然对上她的视线。
什么意思?
他那么大一个大老板,竟然要她一个刚工作不久的小助理付钱不成?
岑夏朝他眨眨眼:“老板,您吃好了吗?”
路知屿:“还行。”
然后,就没了下文。
岑夏这下总算看明白了,在路知屿的身上,她总是吃一堑再吃一堑,无穷尽也。
她咬咬牙,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等服务生走后,岑夏终于忍不住撕下伪装,调出微信二维码递到路知屿面前:“老板,加个微信呗?”
路知屿挑眉,拒绝得干脆:“有什么事发企业邮箱或者打电话。”
岑夏呼吸起伏几下,咬碎银牙:“转钱啊老板,您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把良心一块就饭吃了?”
她这话说得直白锋利,话音落,定定看着路知屿。
然后,岑夏就见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了红。
岑夏吃惊,路知屿,竟然也会良心发现?
他竟羞愧得脸红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路知屿站起来,步态有些虚浮。
他经过她身边,低声说了句:“去医院。”
岑夏这才意识到路知屿有点不对劲。
她忙去扶他,这才惊觉他连手臂都变红了。
打车到了最近的医院,还没来得及挂号,护士看到路知屿的样子,忙跟岑夏一起将他往急诊室送。
医生隔着厚厚的镜片看了一眼,便吩咐护士去备药。
岑夏早被吓傻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路知屿躺在病床上,裸露的皮肤泛着红,细看皮肤上还起了一大团一大团的风疹。
他眼睛半眯着,眉头紧蹙,似乎难受到了极点。
“病人吃什么了?”医生神情有些严肃。
是吃东西的问题吗?
岑夏一时有些慌了神,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就蔬菜、虾、还、还有鱼。”
“海鲜过敏吗?”
岑夏摇头:“我不知道啊……”
“牛奶,猫毛……”路知屿的声音忽地响起。
依旧是沉稳的,让人凭空生出几分踏实感。
医生闻言,无奈地看了岑夏一眼,转回头去问路知屿:“做过过敏原检测吗?”
路知屿眼睛仍是半眯着,状态看起来不大好,但声音依旧沉着:“做过。”
医生给路知屿注射了糖皮质激素的针剂,让路知屿在一旁的临时床位休息,又吩咐岑夏去补办一下相应的手续。
岑夏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办完回到病房时,整个人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路知屿身上已经没那么红了,见她这幅样子进来,挑了挑眉:“怎么请我吃顿饭,还心疼得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