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夏,发言稿。”
路知屿活像催债的黄世仁。
岑夏刚要答应,脑子一转,话在口中转了个弯:“路总,这资料有些地方我看不太懂,能不能请教您一下?”
路知屿顿住,像是对她这话存疑,片刻后才淡声答:“过来吧!”
岑夏“噌”地自床上跃起,抱着笔记本出了门。
路知屿的房间和岑夏的紧挨着,内里确是天差地别。
跟岑夏的大床房不同,路知屿的房间是个带小型会客厅的商务套房。
此时,路知屿正坐在会客厅的皮质沙发里,手上翻阅着一本杂志。
岑夏站在房门口,看向路知屿,有些发愣。
她见惯了他一副黑色商务风的打扮,就算是下班时间,也是稍微休闲款的衬衣,而此时的路知屿穿一件纯白t恤,搭配米色家居裤,正慵懒地倚在沙发里。
他的头发半干,显然刚洗过澡,正软趴趴地搭在额头。
浅色休闲风中和了他身上的凌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暖融融起来。
“杵在那里做什么?”
路知屿掀眼看她,见她整个人都有些呆呆的。
岑夏回过神,摇了摇头,将脑子里奇怪的联想驱逐掉,抱着电脑在路知屿身旁不远处坐下。
“哪里不明白?”
路知屿朝她凑近些,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电脑屏幕上。
路知屿一靠近,身上洗发水的味道就强势占据了岑夏的感官。
她本就心虚,加上他强烈存在感的冲击,大脑有些宕机,于是随便指了个地方:“这里,没太懂什么意思……”
路知屿看向她手指的地方,顿了片刻,拧眉。
视线又转回岑夏脸上:“岑夏。”
突然被他这么近距离的连名带姓地叫,岑夏心慌得要命,有种阎王点卯的感觉:“怎……怎么了?”
忽的,岑夏头上挨了一记爆栗:
“你是出门太急,把脑子落家里了吗?”
岑夏猛地转头,盯着路知屿。
不对,这很不对。
路知屿在公司,虽然脸臭了些、谱大了些,但他有一个优点,话少啊!能一个字解决的,绝不多说第二个字。
岑夏在心里默默掰着手指头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高冷如路知屿,也会频繁地嘴毒她了?
这难道就是她觊觎那两万块的报应吗?
岑夏心里百爪挠心,面上却不得不做虚心向学的样子。
“懂了吗?”
路知屿讲完,抬眸,警告意味明显,似乎只要她胆敢说一个不字,他就立刻用眼刀将她凌迟处死。
岑夏点头如啄米:“明白了明白了,”心里揣着小九九,她说话极其敷衍,“路总真是博学多才。”
今晚的岑夏温顺得有些过分,路知屿奇怪地打量她几眼,到底没说什么,又挪回自己原来的位置,继续看那本翻了一半的杂志。
岑夏装模作样地打开文档,在空白页面敲敲打打几个字,眼睛的余光却始终注视着路知屿的动向。
在路知屿调换了坐着的姿势,身体偏向背离岑夏的那一边时,岑夏一边在心里唾弃着自己的行为,一边调出了手机相机,对准路知屿的方向。
快门还没来得及按下,路知屿却像是后脑门长了眼睛一样,突兀地转回头:
“你在做什么?”
岑夏呼吸一紧。
人在紧张时总会忙乱得很。
岑夏对着手机镜头,做作地捋了捋垂在耳侧的长发,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太有勇气听:“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自己过分美丽。”
路知屿瞳孔微微颤动,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反应过来的岑夏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却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所以美丽的我需要先回去了,路总,改好的演讲稿待会儿就发您!”
言罢,也不管路知屿什么反应,抱着笔记本“噔噔噔”地溜了。
路知屿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那道碎花裙的身影略显狼狈地消失在门口,他才稍稍回过神。
然后,不多时,隔壁传来两声“啊”的咆哮,继而又戛然而止。
路知屿摇头,片刻后,“噗”地笑出声。